?兩人坐在“月光泉”邊,沐青首先開口道:“喂,我說,你不是說你在歌妓館的嗎?怎么到這里來了?”
“我不叫喂,你叫對了我,我就跟你說?!饼埲赎孛鏌o表情,冷冷的說。
其實,本來龍仁曦是不討厭這個人的,那是因為之前她一直以為沐青是個小太監(jiān),可是現(xiàn)在不同了,沐青他本人都說了,他不是太監(jiān),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要是只是一個普通男人還好,可是他居然是那種至高無上的皇子,偏偏還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三皇子沐清。要是她忍不住,揍他一拳,那她豈不是要倒霉了?與其這樣,還不如冷一點,淡一點。
“仁曦?!便迩迳晕⒎畔铝艘稽c架子,語氣是冷淡的。他并不想完全屈服于這個女人,畢竟,這傳出去,終究是不好的。
誰知,龍仁曦還是沒有滿意,一直默不作聲,盤著腿,閉著眼睛,打著座,盡管她知道她不是練武之人,打座,是練武之人用來練習心法的,但是她希望,這樣能夠讓自己平心靜氣。雖然這月光之下,深夜之中,已經(jīng)靜得連說一句悄悄話都可以成為最大的聲音,但是她就是覺得內(nèi)心煩躁。
此時,他們倆的頭上好像有幾只烏鴉飛過。“啊,啊,??;;;;;;;;;;;;”情景異常尷尬。
沐清緊鎖眉頭,這個女人怎么這樣誓不罷休呢!
“師傅?!便迩彘]上了眼睛,眉頭之間更加皺,成了一個“川”字形。
龍仁曦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本來是不想說起的,可是現(xiàn)在,她真的好想找個人傾訴傾訴,而這人,只有眼前的沐青了。良久,她才緩緩說道:“其實,那日與你見面的時候,我還是歌妓館的一名小小歌妓,可是,我不知道為什么,中秋夜之后,我便不是一名歌妓了,無緣無故的,成為了這鈴蘭宮中的一名婢女,那個死皇貴妃居然對我那么殷勤,給了我一棟小房子,還讓我一個人住,不過我嫌冷清,讓一個叫做嫵娟的婢女過來跟我一起住。因為這樣,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司馬蘭,王蘭心分別了。哼!說來,可真是好笑啊!”龍仁曦搖搖頭,苦笑著。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居然和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說這么多,也許,是想找一個港灣傾訴吧!
沐清皺了皺眉,這個女子可真是膽大妄為,竟然在皇貴妃的稱號前,加上一個“死“字,他難道不怕他說出去嗎?他可是名義上皇貴妃的兒子啊,只要他一跟皇貴妃說,那她就死定了啊!不過,皇貴妃一般是至高無上的,怎么會向她獻殷勤呢?有問題,有問題。
“原來是這樣!”在他認為,這么點小分別又有什么值得傷心的呢?他可是經(jīng)歷過生離死別人的人??!她會有他傷心嗎?因此,他說話的聲音也淡去了,沒有感情一般,但是其實心中又滿是情緒,多愁善感,話語中也有一種因素,讓人有些傷心。他望著月光泉中水波蕩起的漣漪,眼中無神。若是在平常,他不會像現(xiàn)在一樣悲傷,但是,今天不同。
他又看了看旁邊的龍仁曦,只見龍仁曦那名如玻璃的藍眼睛里已有淚珠,真的好似那月光泉中的泉水,清澈,漣漪蕩漾。稠密的黑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扇子上有幾滴淚珠,看上去真的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真的有這么痛苦嗎?只是朋友分別而已啊,哪有他的母子分離痛苦???他承受了這么大的痛苦,也一滴眼淚都為掉過,她怎么就落淚了呢,這還是之前那個囂張跋扈的女孩嗎?看來每個人都有一個弱點。他又哪知,這兩個朋友對她有多重要。就是狗,相處久了,也會日久生情,更何況人呢?
“你要是覺得很難受,我的肩膀借你靠一下吧!”沐清動容了,退步了,他第一次允許其他女人靠他的肩膀??墒?,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還不領情。
“不用了,天下哪有師傅靠徒弟肩膀的道理啊,說出去會被人笑話的?!饼埲赎刂棺×搜蹨I,笑著說。
沒想到,這個女人還真把她當成了他的師傅,他還以為她只是開開玩笑,隨便玩玩而已,沒想到,她竟然當真了。但他又有點佩服龍仁曦了,居然能忍住,換做是其他女子,早就對他投懷送抱了。
龍仁曦擦干了眼淚,但眼里隱隱還有一兩滴淚珠,她笑著,是為了掩飾心中所痛:“對了,你堂堂一個皇子,怎么有這個閑工夫,深更半夜來這個地方???可真是令我好奇呢,徒弟!”后面那一聲徒弟,說得很重,是她故意加重的。
聽到這聲“徒弟”,他有了一絲厭惡,眉頭又走了起來:“我跟你說,以后別在比人面前叫我徒弟,聽到了沒?”
“喲,我叫你徒弟怎么了,你是不是覺得有我這個師傅丟你臉了啊!對不起,我偏叫,你能拿我怎么樣/?”龍仁曦下吧抬高了,故意挑釁沐清。
“你!”沐青突然覺得自己根本說不過她,干脆就不說了,他搖了搖頭,卻又說道:“我跟你無話可說。”
龍仁曦鄙視了他一眼,不就是說不過她嘛,找什么借口:“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說,你為什么深更半夜出現(xiàn)在這里呢?”目光有些凌厲,眼眶里一沒有了淚珠。
沐清一開始并不想說,畢竟,這是他自己一個人的秘密,但是,他就是莫名的說了出來:“其實,皇貴妃并不是我的生母,我的生母只是一個貴人,她并不得父皇的恩寵。她對我很好,就像冬日里的一縷陽光,沙漠里的一股甘泉??墒?,在我十二歲那年,我額娘冒犯了一個妃嬪,那妃嬪平日里也挺得皇上的恩寵,就借機在皇上面前誣陷我的額娘,害得我額娘被貶冷宮,最終孤死冷宮。我目睹了這全過程,卻無能為力,我只能看著額娘慢慢含冤而死。那之后,父皇把我過繼給了皇貴妃,雖然我平日里都叫著皇貴妃為額娘,但是我心里卻一直都記著,我的額娘姓趙,名芷,是父皇的趙貴人,不是她皇貴妃吳湘兒?!便迩囝D了頓
龍仁曦靜靜的望著他,看到他的眼中似有淚,卻久久不落。
“原本,這鈴蘭宮并沒有這么大。我們現(xiàn)在在的這個地方,本是我額娘所住的雨云軒。我額娘的雨云軒與皇貴妃的鈴蘭宮本市鄰近的,只隔著一面墻?;寿F妃很喜歡我額娘的雨云軒,我額娘被貶冷宮后,她就向父皇說,她想把雨云軒轉(zhuǎn)為她只所有,父皇鬼迷心竅,竟答應了她,把中間的那面墻拆掉了。這個小泉,是我額娘生前最喜歡的景物,我叫它作“念親泉”。今日,正是額娘的生辰,我思母心切,所以到這里來了,沒想到,又遇見了你?!边^繼給別人的孩子是不能正大光明的懷念生母的,沐清是偷偷的來這里的。沐清倒也真可悲!
龍仁曦望著他,久久沒有說一句話。
沐清轉(zhuǎn)了一個頭,看相了龍仁曦:“你呢?你怎么在深更半夜出來?。科胀ㄅ?,可不會這樣?!便迩嘈χ?,他眼中的那股悲傷,假不了。
“我,其實,我睡不著?!饼埲赎匕杨^埋在膝蓋里。
沐青這樣看著她,嘴里有一抹淡淡的笑意:“你給我唱一首曲子吧,,配上你的樂器?!?br/>
龍仁曦抬頭看了看他,他現(xiàn)在好慈祥:“好!一首《smile》微笑送給你?!?br/>
龍仁曦唱了起來,她盡量唱好,希望沐清能夠快樂一點,但還是壓低了聲音。
臨走前,龍仁曦說:“今天能夠跟你說話,我真的很高興。嗯,對了,你以后可以不要叫我?guī)煾盗耍形胰赎鼐涂梢粤??!?br/>
沐清看著她歡快的身影,心里有一絲甜意。
龍仁曦房內(nèi),她躺在床上,透過窗戶看著那圓月,雙眼睜著,一直沒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