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靈語)我需要武器……”
女jing靈小聲嘀咕著,走向了正在戰(zhàn)斗的兩‘人’。她的闊劍在上一場戰(zhàn)斗中遺失了,一把步槍和兩把手槍也都丟在了那里。注意到腳下踩著的都是尸體,她皺了皺眉頭,先深吸了一口氣,才側(cè)身彎下腰,屏著氣,從靴子中抽出了一把短小而鋒利的匕首。
她走到那個骨頭人身后,猶豫了半秒,準(zhǔn)備用匕首割斷對方纖細(xì)的頸椎。就在她剛剛抬起手臂來的時候,骨頭人的腦袋突然轉(zhuǎn)動了180度,從正面轉(zhuǎn)到背面,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的盯著女jing靈,兩排牙齒相互敲打著,發(fā)出“咔咔咔”的響聲——女jing靈心中一驚,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受到影響,徑直切向骨頭人的脖子。
面對這種對活人而言非常致命的攻擊,骨頭人沒有做出閃避動作,任由對方用匕首砍中了自己兩節(jié)頸椎間的連接處,切斷了自己的脖子。隨后,它的腦袋掉了下來,連頭盔也摔落了。缺乏肌肉的包裹和盔甲的保護(hù),骨頭人的頸椎實際上是很脆弱的。
但骨頭人并沒有因此而死。
它的身體依然在活動著,只是放棄了繼續(xù)攻擊盧奇諾,回身用斧子砍向女jing靈。它的腦袋甚至還在尸體上快速的轉(zhuǎn)動著,像是在尋找著什么,空洞的眼眶隱隱對準(zhǔn)了女jing靈。
“干掉它!”
雖然知道那個jing靈軍官聽不懂帝國語,不過盧奇諾還是喊了一聲,然后又抱起了那顆慘白se的顱骨。直覺告訴他,骨頭人并不是真的不需要腦袋。拼著被它用所剩無幾的牙齒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上差點見血的代價,盧奇諾把這顆顱骨從尸體堆上丟了下去,看著它沿著一個緩坡朝遠(yuǎn)處滾落,漸漸消失在視野里。
他的直覺是正確的。
失去了腦袋以后,骨頭人的動作更加蠢笨了。它靈活的揮動著沉重的斧頭,胡亂的劈砍著,在身前制造出一片危險的攻擊區(qū)域,卻絲毫傷不到已經(jīng)繞到了自己身側(cè)的對手。很顯然,盡管骨頭人被斬首后依然有作戰(zhàn)能力,可它依然需要頭部來感知目標(biāo)的位置。
繞到了骨頭人背后,女jing靈抬起腿,一腳踢在對方的脊背上。穿著沉重且不合身的鏈甲,骨頭人被這一腳踢得失去了平衡,向前撲倒在地上。女jing靈立刻趁勢追擊,連匕首都丟在一旁,直接踩在骨頭人的手臂上,雙手抓住它持斧的手臂,硬是把它的大半截手臂從身體上扯了下來。搶到了對方的武器,女jing靈隨手甩掉那半截還在蠕動的手臂,掄起斧子,重重的剁在骨頭人的身上,在金屬和骨頭的碰撞聲中,很快把它缺乏保護(hù)的雙腿也砍了下來。
“(jing靈語)塵歸塵,土歸土。”
單手拿著斧子,用膝蓋頂住對方的肩膀,女jing靈嘀咕了一句,用另一只手掰斷了骨頭人的最后一條肢體。骨頭人的殘軀猛烈地抖動了幾下,終于不再動彈。
她呼出一口粗氣,站了起來,慢慢走向了盧奇諾,手里依然握著那把銹跡斑斑的斧頭。
人類和jing靈是永不和解的死敵。
除非其中一方死光,否則雙方的仇恨就絕不能平息。
誠實的說,在競技場中經(jīng)歷了太多鮮血和死亡,盧奇諾沒怎么為了那些逃兵們的死而怎么記恨那些jing靈們,甚至沒覺得自己應(yīng)該和其他人一樣仇視jing靈這個種族,可惜眼前的這個jing靈軍官似乎把部下的傷亡都記在了盧奇諾——這里唯一一個人類——頭上。
jing靈都是很記仇的。女jing靈之所以要帶領(lǐng)部下追殺那些人類,就是為了給那個在戰(zhàn)斗中死去的士兵報仇。在聽到了那個俘虜描述的悲慘經(jīng)歷、又親自下令she殺了那個不幸的士兵,女jing靈對人類的惡感又平添了幾分。更重要的是,為了消滅這些人類,她的部隊遭遇到了一批由死者組成的大軍,傷亡慘重,很有可能已經(jīng)全部犧牲。
就在剛才,她還從腳下的尸體堆中認(rèn)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個只有不到40歲的年輕jing靈,以人類的標(biāo)準(zhǔn)來看待還是個剛剛成年的孩子,原本是她手下最優(yōu)秀的新人之一。她從幾個月前就在刻意著重培養(yǎng)這個頗有潛力的新人,因為她知道自己在軍隊中服役的時間肯定不會有其他同胞們那么漫長,也早就做好了多培養(yǎng)出幾個優(yōu)秀士兵甚至軍官的打算。但現(xiàn)在全毀了。
她有什么理由不仇視人類呢?
先前女jing靈首先攻擊骨頭人而不是盧奇諾,是因為她覺得那副會活動的骸骨比一個跛腳的人類更危險。輕松的殺死了差點把盧奇諾逼入絕境的骨頭人,她更加認(rèn)為,盧奇諾只是個普通的人類瘸子,根本沒有什么威脅xing可言,可以輕松的將其殺死泄憤。
從昏迷中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個巨大的尸體堆上,在恐懼、驚訝和憤怒的多重影響下,她下意識的忽略了盧奇諾先前就和骨頭人糾纏了半天,在關(guān)鍵時刻還發(fā)現(xiàn)了骨頭人的弱點,丟遠(yuǎn)了它的腦袋,才讓自己如此輕而易舉的解決了骨頭人。
“等等,我……”
盧奇諾下意識的想要勸阻一下剛剛還在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才想起對方聽不懂帝國語??吹綄Ψ?jīng)]有停下來的意思,他也舉起手中的半根標(biāo)槍,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zhǔn)備。
他也不是那種喜歡任人宰割的弱者。
不死不休的戰(zhàn)斗即將開始。
突然,整個尸體堆活動了起來。
上百具尸體們顫抖著、蠕動著、痙攣著,像海浪一般此起彼伏,彼此接觸和碰撞著,發(fā)出了怪異的聲響。尸體們仿佛瞬間被賦予了第二次生命,如同在傷口上四處爬行的蛆蟲,又像是因重獲新生而陷入了狂喜,正在以這種形式歡慶。
受到某種莫名而強(qiáng)烈的晦暗感襲擾,稍一愣神,女jing靈腳下一滑,被尸體們組成的浪chao卷了進(jìn)去。心中隱隱覺得有點不舒服,盧奇諾掙扎著想要跳下尸體堆,卻被兩具活尸分別抓住雙腿,拖了回去。被數(shù)具乃至數(shù)十具惡臭的尸體疊加著壓在身上,盧奇諾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全力用手臂支撐在胸前,留出了一個能讓肺葉擴(kuò)張的空間,勉強(qiáng)維持著呼吸。
身處于這片由血肉和鋼鐵組成的浪chao中,盧奇諾無力掙脫,只能隨著那些活尸們的動作隨波逐流。在經(jīng)歷了這輩子最漫長的一分鐘后,好不容易擠到邊緣區(qū)域,盧奇諾掙脫開一具擒抱著自己的活尸,從活過來了的尸體堆中逃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哈,可悲的生靈……”
尸體堆旁,一個披著長袍、臉上帶著薄面紗的‘人’,揮舞著一根與其身高近似長度的法杖,正在釋放一個強(qiáng)大的魔法。它僅??莨堑哪_離地面有大約三十厘米遠(yuǎn),詭異的漂浮在半空中,顯然也是利用了魔法的力量。這個‘人’全身上下都只有慘白se的骨頭,看起來和那個被盧奇諾和女jing靈聯(lián)手干掉的骨頭人差不多,但顯然比后者要強(qiáng)大得多。
“出于靈魂中的劣根xing,在險境中依然自相殘殺,毫不顧忌更大的危險就在其側(cè)……”
在說話的時候,那個‘人’的嘴巴,或者說它的下顎骨,并沒有作出任何活動。它的聲音顯然也是用魔法制造出來的。它說的是口音有點怪異的帝國語。盧奇諾能流暢的聽懂其中的大多數(shù),只有少許冷僻的詞讓他感覺有點陌生。
“生靈的世界只有無盡的廝殺和爭斗,yin謀和背叛,痛苦和絕望……”
那個‘人’舉起法杖。法杖頂端鑲著的顱骨的眼眶中閃過一絲幽光。隨后,女jing靈也被活尸們從尸體堆中推了出來,掉在旁邊,拼命的喘息著。與此同時,奔涌的活尸浪chao也平息了下來。重獲新生的尸體們彼此離開對方,各自找地方站好,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一支由僵尸組成的亡靈軍隊立刻成型。從種種跡象來看,剛才那陣血肉浪chao很可能是那個施法者故意為之的,僅僅只是為了玩弄盧奇諾和那個jing靈軍官。
“貧民為了食物刀兵相見,貴族為了利益出賣同胞,獵人為了謀生殺戮野獸,農(nóng)民為了茍活收割農(nóng)田,士兵為了皇帝永無止境的貪婪而戰(zhàn)……生命循環(huán)不止,罪惡亦然……”
說著,那個‘人’轉(zhuǎn)過身,徑直朝盧奇諾飄來。它在盧奇諾的身邊停下,隔著薄面紗用空洞的眼眶打量著他,敲了敲潔白如新的兩排牙齒。事實上,這個‘人’的身高比盧奇諾還要矮上不少,只是因為魔法把它托離了地面,才能讓它居高臨下的俯視盧奇諾。
“廢話到此為止?!彼f。“我的主人有個需要活人的實驗。既然你還活著,那就跟我走。不然我就殺了你的朋友,然后強(qiáng)行帶你走——”
那個‘人’的法杖指向了女jing靈。
毫無疑問,在這樣一個強(qiáng)大的施法者面前,無論是盧奇諾還是女jing靈都不可能有絲毫勝算,甚至連逃命的機(jī)會都沒有。不算那個施法者本人的能力,光是那支由上百具尸體組成的亡靈軍隊,只要一擁而上,就能把他們撕成碎片。
把“她不是我的朋友”咽了下去,盧奇諾理智的同意了對方的要求?!爸灰隳鼙WC我和我的朋友的安全。”他點了點頭?!拔彝飧阕摺!?br/>
“你們的安全當(dāng)然很有保證?!蹦莻€‘人’下達(dá)了一個無聲的指示,幾個活尸立刻撲了上去,把試圖反抗的女jing靈按倒在地,又沒怎么真的傷到她?!爸辽僭趯嶒為_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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