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匆匆而過,伏枯與龍靈心的定親儀式沒有過多繁瑣,兩家大人簡單地吃了便飯,相互訂了規(guī)矩,走了程序。當然兩人定親的消息在云、夢兩城已經傳開,一陣熱議之后便都消停下來。
此去羅城,大約有一月路程,伏墨并不打算跟隨,只是打點了手下幾個仆人路上小心注意,之所以伏墨放心的原因是那名梵修會親自領隊,很難生了差錯,而且伏墨作為家族繼承人瑣碎之事也是繁多,抽不出太多時間。
就這樣,一列車隊駛出了云城。
伏枯自昨晚起心情就有些沉悶,雙目低垂,右手手掌不自然地撫摸著胸口。
馬車聲隆隆,一路向西。
龍靈心一直望著伏枯,輕啟朱唇,“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伏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心中思考的卻是昨晚父親所說。
“所生非生,莫強求因果,一段因緣,莫誤人誤己,若有一日,你明悟了一切,切不可怨恨,蒙蔽赤子之心?!?br/>
“父親所說,到底是何意?”伏枯暗道,而胸口處是自己臨行前父親贈予的一截斷骨,森白的手臂骨。
每次觸摸,伏枯總是感覺到心中似乎被重物擠壓,有些透不過來氣。
“算了,不想這么多了!”伏枯狠狠地甩去腦子中的胡思亂想。
行了半日路程,眾人抵達了第一個鎮(zhèn)子草木鎮(zhèn),鎮(zhèn)子不小,不過道路上卻罕有行人,很是荒涼。
龍靈心掀開簾子,開口道:“正值晌午,怎么沒有人影?”
“難道這是個荒鎮(zhèn)?”伏枯一臉不解。
“停車!”一直都沉默不語的中年男子冷冷開口。
車隊立刻停了下來,中年男子率先下了車,車子所停之處是在一家客棧門前,其大門敞開一條縫隙,不像是在做生意。(全文字更新最快)
客棧名為有緣,中年男子直接推門而入,空蕩的大廳內只有一個伙計。
“呦,沒想到今日還有客人?”伙計很是驚訝道,隨后迎了上去。
眾人皆陸陸續(xù)續(xù)進入客棧,伏枯打量了一下四周,桌椅擺放的整整齊齊,打掃的很是干凈。
“諸位是吃飯還是住店?”伙計諂媚地笑著問道。
“住店!”中年男子冷著臉回道。
“好嘞!”伙計立刻取了房牌號,兩人一間,每一間都有一個大人陪著孩子。
分配好房間之后,眾人也是腹中饑餓,便到廳內進食。
“伙計,為什么今日沒有其他客人?”伏枯皺著眉頭問道。
“客人和鎮(zhèn)子里的人都去參加祭祀儀式去了,晚些時間就會回來!”伙計一邊擦拭著桌椅,一邊回道。
“你們是去羅城學習的吧?”伙計問道。
伏枯點頭,接著問道:“是什么祭祀儀式?”
“在鎮(zhèn)子附近有一部落,生活在叢林之中,族內有一奇異樹木,稱為因果樹,可以預知禍福吉兇,每年的這個時候樹木最為蔥郁,只要心懷虔誠,將祈福得來的卦石掛在樹上,來年就可以實現(xiàn)!”仆人說起因果樹,一臉遺憾,看來對于自己沒有前去很是可惜。
伏枯被勾起了興趣,看了一眼中年男子。
“你想去?”中年男子明白伏枯心中所想,直接問道。
伏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龍軒辰叔叔,我也想去看看!”龍靈心撒嬌道。
中年男子也就是龍軒辰略有無奈地看了一眼龍靈心,淡淡地點了點頭,“到了晚上我?guī)銈內?!?br/>
入夜,繁星高掛,在距離草木鎮(zhèn)不遠的叢林之中,一棵巨大的樹木聳立,在星光下閃爍著淡淡地銀輝。
龍靈心與伏枯站在樹下,仰頭望去,可以看到樹上掛滿了卦石,大大小小,各式各樣,而四周擺放著白天殘留下的祭品。
“這個給你們!”龍軒辰的聲音從叢林中傳出,身子在夜色之中緩緩顯現(xiàn),手中拋出三道流光。
兩人下意識的接住,發(fā)現(xiàn)正是卦石,臉上喜悅。
卦石約有拇指般大小,表面光滑,其上穿著一個黃色絲帶,用于掛在樹枝之上。
“祈福許愿,然后扔到樹上!”龍軒辰冷聲道。
伏枯一手抓著一個卦石,問道:“怎么多給了一個?”
話音剛落,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自不遠處的灌木叢響起。
“第三個自然是我的!”伏河山開口說道。
“你怎么來了?”伏枯苦笑道。
“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伏河山不好意思地回道。
很顯然龍軒辰早就知道伏河山跟了過來,并沒有阻止,而且多拿出一塊卦石,伏枯也不糾結,將其扔了過去。
三人沉默,不一會小手上拋,卦石掛在了大樹上。
這時,一道黑影自不遠處疾馳而來,隨后浮起,圍繞在其中一塊石頭上。
“游魂!”伏枯驚訝。
“他為什么在我卦石周圍徘徊?”龍靈心也看到了黑影,俏臉上滿是疑問。
而后那塊卦石發(fā)出紅光,如同火焰照亮一方空間,黑影漸漸變化,化為一個白胡子老人的形象,慈眉善目,面容安詳。緊接著火光旋轉如渦流,在半空之中凝聚成兩個字。
“葬、火!”伏枯喃喃自語,猜不出因果。
很快白胡子在火焰之中消失,石頭恢復了平靜,然而緊鄰的一塊卦石發(fā)出了淙淙流水聲,清澗鳴音,隨后山石滾落,如萬馬奔騰,接著數(shù)種聲音混雜在一起,突然間戛然而止,像是被扼住了喉嚨,幽幽亮光閃爍而起,歸于黯淡。
“我的卦石怎么全是聲音啊?”伏河山嘟噥道。
此時第三塊石頭開始了異變,耀眼的光芒直沖云霄,似要打破黑暗囚籠,在光芒之中,一絲淡淡的血色擴散,如水面暈染開的波紋,悠悠蕩蕩,不一會白芒化為血紅之光,那猩紅的顏色刺人眼眸,更令人驚奇的是月光似乎也被渲染,化為妖紅之色,甚至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妖月!”一直都泰然處之的龍軒辰站起了身子,瞳孔微微收縮,望著天空那仿佛染血的圓月。
隨后天際之上,七顆星辰熠熠生輝,散出迷蒙之光,整片天地恍惚若現(xiàn)。
“遮天嗎?”龍軒辰垂眸,喃喃自語。
一切恢復,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三個孩童之中也只有伏枯看到了自己的卦石上發(fā)生的異變,更是感受到胸口內的手臂骨傳出冰冷之感,而且蘊有一股荒涼的悲傷,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許個愿而已,你怎么哭了?”龍靈心發(fā)現(xiàn)伏枯眼中隱有淚花,不禁問道。
伏枯低頭,沒有說話。
時間仿佛靜止,而有些呆滯的龍軒辰默默地看了伏枯一眼,眼中有莫名的情緒,隨后開口道:“因果樹也看過了,也許過愿了,回去吧!”
就在幾人轉身離開后,那三塊石頭各有字跡顯現(xiàn),伏枯的石頭上有兩字非、天,龍靈心的石頭也同樣是兩字,葬、火,而伏河山的石頭上只有一字生。
很快幾人回到客棧,并沒有驚動其他人,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草木鎮(zhèn)也恢復了往日的生活,早起的小販吆喝著餐點,車隊很快駛出了鎮(zhèn)子,一月后,風塵仆仆的眾人總算看到了不遠處的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