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下,看到有租馬匹的販子,璇璣回頭對松兒說:“我想一個(gè)人走走?!?br/>
松兒正要開口問,她已經(jīng)到了那販子身邊,將一袋銀子丟到他手里,扯過一匹馬,道:“這馬我買了!”
那販子目瞪口呆,看了眼里的銀錢,叫著:“欸,小姐,你會(huì)……”要問,你會(huì)騎馬嗎?卻見那女子已經(jīng)飛身上馬,策馬跑了老遠(yuǎn)。
漸近深春,山腰上的桃花樹已經(jīng)開始落花,粉色的花瓣飛舞著落到路上,仿佛一陣芬芳的花雨。
馬兒隨心的走著,時(shí)不時(shí)吃口路邊的嫩草,不知不覺,已是到了人跡少至的小路。
馬上的人兒瞇起眼看那花瓣,仿似回到過去的某個(gè)時(shí)日。
那也是一個(gè)桃花盛開的日子,記得那水邊,美麗的女子看著水中的倒影,唇角微彎,露出甜甜的笑意。身后,英俊的男子悄悄靠近,她卻當(dāng)做不知,直到那男子摟住她的腰身,她才“咯咯”笑了起來,心甘情愿的,膩膩的陷入他的臂彎。
那年,她六歲。
他們是曾經(jīng)相愛過的吧,即便他后來令結(jié)新歡,即便她獨(dú)自立在新姨娘的門外病至昏倒,即便他七年來對她的女兒冷若冰霜……
她臨死前,他在朝堂,走前喃喃念著一句:“阿宏……”是他的名字,終究未能見最后一面。
隱約,聽到窸窣的聲音,璇璣猛的回過神來,自己走神的厲害,竟然沒有發(fā)覺有人跟蹤她。
是誰?
她回頭,一騎黑馬出現(xiàn)在身后,馬上坐著一個(gè)白面的年輕小廝,見她發(fā)覺了,索性策馬上前來。
璇璣疑惑的看他,覺得幾分眼熟。
“我是否見過閣下?”她開口了,真的有些眼熟,卻記不起在哪里見過。
那小廝微微一笑:“我家公子想請姑娘喝杯茶。因剛才見姑娘在沉思,所以不敢打擾。”
小廝上前幾步,她警惕的看著他,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遞到她面前,笑著說:“我家公子怕姑娘不肯,所以讓我出示這樣?xùn)|西,說如果姑娘看到了就會(huì)去了?!?br/>
璇璣未接,低頭一看,驚詫的睜大了眼眸,那是……
再看那小廝,霍然想起了什么。
“我去,帶路吧。”
小廝點(diǎn)頭,在前面帶路,分花拂柳,轉(zhuǎn)了幾個(gè)彎,她已經(jīng)不知到了哪里,周遭都是密林樹木,唯有一跳小路可以行走,不仔細(xì)看還找不到這條路。
到了一座桃林前,兩人下了馬,小廝笑道:“姑娘的馬兒在這里我會(huì)看守,公子說了,姑娘沿著這林間的小道走,看到系著絲帶的桃樹就拐彎,就可以見到他了?!?br/>
她疑惑的往里走,果然看到有幾株系著絲帶的桃樹,拐了彎,又是一條新路,她想起曾經(jīng)聽過的桃花源的故事,是否下次來的時(shí)候,便再也找不到那一片世外桃源。
腳下有木橋通到島心,踏上了木橋,橋發(fā)出“咯吱”的響聲,她的心口不可抑制的“噗通通”跳了起來。
上了島,周圍都很凈,除了偶爾幾聲鳥鳴。
她探頭朝屋子里看去,里面收拾的很干凈,桌前一只小爐,爐上烹著新茶,茶煙裊裊,卻沒看到那個(gè)人,她隱隱有些失望,難道是他等不及所以先走了?
她松了一口氣,本不該來,本不該見,還存著什么妄想嗎?
正要離開,肩頭一暖,耳邊一聲:“璇璣……”
她的身子陡然僵硬,搭在肩頭的那只手彷如火炭一般灼人。
“璇璣……”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驀的抽身轉(zhuǎn)開,離他十步遠(yuǎn),低頭淡淡道:“看來公子是找錯(cuò)人了,我先走了?!?br/>
“如果你不是璇璣,你為何不敢看我?如果你不是璇璣,你那日為何倉皇逃走?如果你不是璇璣,為何要女扮男裝?告訴我,為什么?”
璇璣肩頭微微一顫,抬起了頭,他俊美朗目,一如往昔,眉宇間夾著幾許焦灼,下巴尖尖,仿似又瘦了一些,穿著一件玉白的衫子,正是第一次見他的那件,不由得心頭一酸。
她沒有言語,轉(zhuǎn)身要走,他卻從后面追過來,措手不及的環(huán)住了她的腰。
“我知道你沒死,你真的沒死,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告訴我,璇璣……”他的手緊緊的摟著她的腰,溫暖的氣息拂在她的耳畔,仿佛全身的力氣被抽走。
她愈掙扎他抱的愈緊,驀的,臉上的面紗被人抽走,他將她身子扳過來和他面對面。
他的眼瞳猛的放大,緩緩的,伸手輕輕的撫過她光滑如脂的臉龐,低喃:“想不到,真想不到……為什么?璇璣……為什么你要騙我?”
“我……”
“什么都不用說了,只要你沒事,沒事就好……”他將她緊緊的摟入懷中,唇瓣緊緊貼著她的青絲。
貼著他的胸口,她真的沒有力氣,就那樣靜靜的任他擁著。曾想過他可能會(huì)找到她,卻沒想到來的這么快。當(dāng)小廝遞過她的手絹時(shí),她便知道要見誰,也記起了在哪里見過那個(gè)叫做小叢的小廝,她本該回避,可是……一切都不由自主。
良久,他才將她放開,他的手拂過她的劉海,她低頭避開,后退了一步,微微一笑:“不是請我喝茶的嗎?”
微微詫異,隨即唇角勾起一絲笑意,胤熙請她進(jìn)了屋。
清煙裊裊,滾燙的茶水倒入了茶杯,碧綠的茶水輕蕩,漾起雪白的沫兒。
璇璣抿了一口茶,望著窗外的碧湖桃花,道:“這是個(gè)好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胤熙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想找,就一定能找到。”
璇璣避開了他的目光,沒有說話,或者有千言萬語,也不知從何說起,中間尚隔著許多無法逾越的坎。
兩人靜靜的喝茶,她可以感覺到他的目光有意或者無意的停留,她只是垂了眼眸不聲不響, 不看、不想。
“璇璣……對不起……”他打破了沉默。
她微微搖頭,沒有言語。對不起什么?對不起她因他躍下萬丈山崖,而他現(xiàn)在琵琶別抱嗎?不,他沒有對不起,她本就不會(huì)作為一顆棋子嫁入皇家。他的琵琶別抱亦有他的立場,即便他今日不娶那公主,明日依舊會(huì)有另一個(gè)公主許給他。
“呵,我們何時(shí)變得如此生分了?”他涼涼說道,“你……還認(rèn)我這個(gè)哥哥嗎?”
熙哥哥……
那聲音仿佛回響在耳邊,她恍然記起自己曾經(jīng)如此喜悅的叫他哥哥,仿佛已經(jīng)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她抬頭,看到他眸中的濕意,心中一動(dòng):“熙哥哥……”
(看到筒子們的留言,某夜又有動(dòng)力了哈,至少有人在看,高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