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顧瀟瀟的雙眼一下子亮了起來,片刻之后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她紅著臉摸了摸頭,小聲說,“我都忘了,我先喂你吃米糊吧?!?br/>
說罷,她抱著保溫桶,拿起勺子一勺一勺舀著喂給紀景曜。
眼前的女人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fā)出青澀的氣息,從前沒人敢在紀景曜面前這樣說話,也更沒有女人能親手喂紀景曜吃東西。顧瀟瀟把這些都做了,可紀景曜非但不覺得厭煩,反而對她更加有興趣了。
晚上的時候,王醫(yī)生照例來查房。
村里的衛(wèi)生所條件很簡陋,王醫(yī)生一人又兼院長又兼主治醫(yī)生,明天他還要去縣里開研討會,偏偏衛(wèi)生所唯一的護士今晚不在,所以今晚紀景曜不能留在衛(wèi)生所了。
“什么?可他還是個病號,要,要住哪里???”
“他身上的傷不嚴重,主要就是右腿骨折。我已經(jīng)包扎好了,也不需要輸液,要不然就讓他今晚自己留在衛(wèi)生所,要不然”王醫(yī)生話說到一半停了,若有所思地看著顧瀟瀟。
顧瀟瀟心中有種不好的預(yù)感,趕忙搖搖頭說:“不行的,我家里還有馬婆婆,況且也沒地方住了!”
“馬婆婆住的是老式四合院,應(yīng)該有客房吧,我看你這么擔(dān)心他,不然今晚把他帶回家照顧吧?!?br/>
紀景曜不說話,好笑地看著顧瀟瀟在一旁手忙腳亂辯解。
“這怎么可以,我又不認識他,我也不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我又不懂的換藥”
“我叫紀景曜,我在L市上班,來S市出差的路上遇到了車禍,我不是什么壞人。”紀景曜在一旁幽幽開口。
王醫(yī)生朝顧瀟瀟笑笑,攤手說:“你瞧,病人都這么說了,要不你今晚就把他帶回家吧。”
“那,那不行?!鳖櫈t瀟還是搖搖頭拒絕。
“那就讓他今晚在這里自生自滅好了,你們聊,我回家收拾行李了?!?br/>
“王醫(yī)生,王醫(yī)”王醫(yī)生說完就走了,顧瀟瀟想追都來不及。
她站在門口,不知道轉(zhuǎn)身時該怎么面對紀景曜。
紀景曜看出了她的為難,主動說:“你要是覺得為難,就讓我今晚自己在這里,沒關(guān)系的?!?br/>
“不不不,你是病人!”紀景曜越謙讓,顧瀟瀟反倒覺得不好意思,最后,她一咬牙答應(yīng)了下來,“我今晚帶你回我我家暫住吧,只是客房很久沒人打掃了,你我怕你住得不習(xí)慣?!?br/>
“無妨,我暫住幾天就走,不會麻煩你們很久的?!?br/>
病房里有王醫(yī)生為紀景曜準備的輪椅,見紀景曜要起身,顧瀟瀟趕緊跑過去扶著他,兩人小心翼翼地挪動到輪椅上,顧瀟瀟推著他出了衛(wèi)生所。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瓢潑一般的大雨仿佛要洗刷掉暑氣的最后一絲痕跡,迎接秋天的到來。
顧瀟瀟單手撐著傘不方便推輪椅,可紀景曜還是個病人,他沒辦法撐傘,于是顧瀟瀟不知從哪里找來一片大的塑料布蒙在兩人身上,這才勉強把他推回家里,到家的時候兩人渾身上下都濕了,紀景曜還好,顧瀟瀟連頭發(fā)都濕透了,樣子狼狽極了。
“你先去擦一擦吧?!眴伪〉陌滓r衫一沾水就透,緊緊裹在了顧瀟瀟身上,她纖細的身材幾乎一覽無余,紀景曜下意識別過了頭。
顧瀟瀟也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她雙手護在胸前,連話都沒說就跑了出去。
“呵,還真是清純?!?br/>
小小的客房里條件非常簡陋,桌上那一盞煤油燈是屋中唯一的光亮,馬村是個貧困村,連電都不通,這一點是紀景曜完全沒想到的。
他的手機早就低電量關(guān)機了,不過他非??隙ǔ毯銜鶕?jù)手機定位找到自己,至于車子的問題,多半是上紀有人對他暗下黑手
腦中想著很多雜亂的事情,客房的門這時“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就見顧瀟瀟披散著頭發(fā)探了個頭進來,“那個,客房的床很久沒人睡了,我來給你添一套被子?!?br/>
說完,幾乎是不等紀景曜回答,她就擠了進來,短短一點時間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她隨手摘下毛巾放在一旁,抱著被子鋪到了床上,她保守款式的睡衣上面還印著海綿寶寶的圖案,紀景曜看了之后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顧瀟瀟鋪好被子,回頭怒瞪著他,“我的睡衣很好笑嗎?”
紀景曜沒有回答,只搖了搖頭。
“那,那你早點休息吧?!辈恢醯?,紀景曜這灼熱的目光看得顧瀟瀟有些心里沒底,她慌慌張張地要走,忽的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頭說,“那個,你有沒有什么家人需要聯(lián)系?畢竟出了這么大的事,家人知道了一定擔(dān)心死了,況且你的傷”
“我恐怕還要再打擾你一陣子,不過你放心,等傷好一些,我就會離開?!?br/>
“不不不,我不是趕你走的意思,我就是怕你家人擔(dān)心你然后又聯(lián)系不到你我看你很有錢的樣子”
“好,我都懂,你不用擔(dān)心。”只有這一點紀景曜不太喜歡,顧瀟瀟太聒噪了,并且說話毫無邏輯,能一句話概括的事情,她永遠要說一大堆廢話,“我累了,你可以離開嗎?”
“?。俊鳖櫈t瀟說一半被打斷了,她愣了愣,然后轉(zhuǎn)身想走,“那,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br/>
“哎!”紀景曜叫住了他。
不知怎的,單獨和紀景曜相處的時候,總有一種尷尬的氣氛彌漫在兩人之間,顧瀟瀟一下子僵在了原地,磕磕巴巴問他,“怎,怎么了?”
“你的毛巾?!?br/>
男人的話里帶著幾分笑意,恰好這時煤油燈又暗了幾分,紀景曜低沉的嗓音在黑夜中格外動聽,連顧瀟瀟自己也沒察覺到,她竟然又臉紅了。
馬婆婆因為中暑的事情在家休養(yǎng)了好幾天,她每天昏昏沉沉的,連床也下不了,顧瀟瀟每天忙著伺候她還來不及,偏偏這幾天又是陰雨連連,氣溫驟降,紀景曜也得了感冒。
日日夜夜照顧這兩個病患,幾天下來顧瀟瀟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