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凱身穿一身黑色漢服,配著頭頂的卷發(fā)特別搞笑,小勝夾在他們兩個中間,到了夏天跟前才放下手機,趙飛朝夏天友好地打招呼。
“嗨,又見面了?!?br/>
夏天的心緊緊地繃著,很慶幸此時有面紗遮著臉。
觀察了一會兒,見他們的頭沒有變化,想必沒有對自己產生壞心思,這才放下了心中的一絲防備。
“你們好?!?br/>
打過招呼后,三個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小勝笑得直拍自己的肚子:“小卷毛,她說‘你們好’?!?br/>
李凱夸張地模仿夏天說話的語氣:“你們好?!?br/>
“你們兩個差不多行了啊?!壁w飛挨個捶了他們的胳膊一下,“別理他們,小天天?!?br/>
小天天!
夏天心想:“這昵稱也太……不是……我都把自己包成這樣了你們是怎么認出我的?”
小勝從背包里拿出自拍桿說:“來吧,咱們合個影?!?br/>
趙飛挽著夏天的胳膊和她一起站在兩人中間,比了個剪刀手。
拍完照后,小勝和李凱相互追捧對方太上相,簡直帥出了天際。
趙飛輕輕拍了拍夏天的肩膀,說:“你身體怎么這么僵硬?跟我們在一起放松些呀?!?br/>
李凱望著大屏幕上的成澤,說:“是啊,大家都是朋友,別那么緊張?!?br/>
夏天愣了一下,自己不過才跟他們見過一次面,怎么就成朋友了?
趙飛將拎在手里的禮盒塞到了夏天手里,用世界上最溫柔的語氣對她說:“送你的,上次見你很喜歡喝紅豆奶茶?!?br/>
夏天忙拒絕:“不用了,謝謝你?!?br/>
趙飛按住她的手,說:“既然都道謝了,那就應該收下,除非你嫌棄。”
夏天搖頭否認:“怎么會嫌棄呢。”
除了表妹金妍,她幾乎沒有收到過其他人送來的禮物,高興還來不及呢。
趙飛說:“那就收下吧,好好喝完,就沒有浪費我的心意了?!彼制沉艘谎鄞笃聊唬鞍パ?,這些人真是,謝完幕還要跟阿澤合影,看來他還要再等一會兒才能出來呢?!?br/>
李凱提議說:“要不咱們先去大壯那擼貓,在這里等著實在太無聊了?!?br/>
小勝和趙飛點頭同意,夏天卻說:“我有事要回去了?!?br/>
趙飛說:“你還沒跟阿澤合影呢吧?”
夏天說:“沒有啊?!?br/>
趙飛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搖頭嘖道:“若是不跟阿澤合影,不是可惜了這套情侶裝了?”
夏天:“……”
情侶裝!
原來成澤的朋友們都知道這事。
李凱勸說:“來都來了,這么急著回去干嘛呢?”
小勝想了想說:“你不會是不喜歡和我們待在一起吧?”
李凱和趙飛恍然大悟,他們驚訝地看著夏天。
趙飛忍不住發(fā)問:“是嗎?”
是啊,不只是你們,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都不喜歡。
一群女孩子結伴從他們身邊匆匆走過。
“他出來了?!?br/>
“趕緊過去找他合影,聽說他人可好了,一點架子都沒有?!?br/>
“是啊,歷屆最溫柔的校草?!?br/>
成澤剛出現(xiàn)在禮堂門口,就被大家圍住了。
夏天遠遠地看著,緊緊抓住禮盒的繩子,輕描淡寫地說:“只是不喜歡待在太耀眼的人的身邊?!?br/>
“這樣啊。”李凱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做我們阿澤的女朋友的確很辛苦,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畢竟我們阿澤,是很專一的孩子?!?br/>
在夏天眼中,他明明也是個孩子。
“我和他不會成為男女朋友的?!毕奶旌艽_定。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李凱狡黠一笑。
“對了?!毕奶煜雴枂査麄?,知不知道成澤這幾天的情況,“上次跟成澤在咖啡店分開后,這幾天都沒見到他,他身體好些了嗎?”
三人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勝先問其他二人:“阿澤病了嗎?”
李凱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沒聽大飛說過?!?br/>
趙飛揉了揉太陽穴,冥思苦想,下一秒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圓了眼睛,用口型對他們說:“不會是笑了吧?”
兩個人也同時明白過來,看了看夏天,又看了看彼此,糾結著該不該和夏天說,最后都低頭沉默。
夏天識趣地說:“不方便說嗎?那就算了,其實也沒什么,就是他笑得有些……”
趙飛難過地看了夏天一眼,問:“笑得很悲傷是嗎?”
對,夏天一直想不出恰當的詞語來形容成澤的笑,原來就是“悲傷”二字。
“不知怎么了,他突然就開始發(fā)笑?!毕奶煺f,“可是我感覺他并不想笑,或者可以這么說,就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br/>
小勝哼了一聲說:“能控制的話就不是病了?!?br/>
夏天之前也猜測過,聽了小勝的話,更加篤定了:“是病!類似于《小丑》里男主角的那種病嗎?狂笑癥?”
“哎呦——”小勝發(fā)出了一聲驚嘆,“你竟然也看過這么陰郁的電影?!?br/>
夏天抬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猶如她此時的心情一般,陰沉得仿佛隨時都能下一場大雨。
“真的是狂笑癥?!彼龑χ炜照f,像是詢問他們,又像是自言自語。
李凱將手伸進頭發(fā)里,使勁揉了揉濃密卷發(fā),說:“真為難啊。”
夏天說:“跟我說說吧,你之前都已經告訴我他是孤兒了,這說一跟說二有什么區(qū)別?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之后也會裝作不知道,直到成澤他肯親口告訴我?!?br/>
李凱長吁了一口氣,的確,說一跟說二沒什么區(qū)別,他似乎是打算“坦白”到底。
“大飛是最先發(fā)現(xiàn)阿澤的,他跑去告訴王媽媽,這才將在福利院外徘徊的阿澤帶進院里來。他們從小就很親,雖然阿澤的脾氣有些古怪,但大飛對他很有耐心,一直陪在他身邊。”
“成澤不是在他還是嬰兒的時候……”
“不是,他是四歲才來的,他……”
夏天急急地打斷了李凱:“四歲?那不是都記事了嗎?他父母為什么要拋棄他?”
小勝雙手捧著手機坐到了路旁的石階上,一臉喪氣地說:“要是能找到我父母,我也想問問他們,當初為什么要拋棄我?!?br/>
夏天試著去解釋:“我意思是,四歲的時候,應該會記得一些事吧?”
手機屏幕被小勝按得啪啪響,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
趙飛說:“阿澤是被母親丟棄在福利院門口的,他媽媽騙他說等下會來接他,然后就一走了之了。他一開始天天吵著說他媽媽一定會來接他,堅決不肯留在福利院,后來就什么話也不說了,像個悶葫蘆?!?br/>
“我也最討厭別人騙我?!背蓾傻脑捬元q在耳,夏天好像看見一個瘦弱的小男孩站在福利院門口無助地徘徊,等著永遠都不會出現(xiàn)的媽媽。
他是從什么時候接受媽媽已經拋棄他這個事實的?他又是怎么度過那段悲凄的日子的?
心很疼!
疼得就快流出眼淚了。
成澤被大家擁著往這邊來,鬧哄哄的聲音像夏日里擾人的蟬。
快到跟前時他才擺脫這些小花癡。
李凱迫不及待地像片場的導演一般指揮著他們:“大飛和其他小姐姐先站我身后,阿澤你們倆站過去拍照……”
“再靠近一些好不好呀?怎么像80年代相親的男女同志似的?!?br/>
張飛捂著嘴哈哈大笑:“你這比喻太恰當了。”
夏天站在原地沒有挪一步。
成澤慢慢往夏天身邊邁了一小步。
李凱放下相機,撓了撓卷發(fā),指著兩人中間那道縫說:“看看,看看,飛飛姐側著身都能鉆過去了?!?br/>
趙飛說:“我是趙飛沒有燕,鉆不過去,阿澤你要是不好好拍照,可就沒法跟苗苗交代了哈?!?br/>
李凱指著成澤手中的扇子說:“把那個打開,隨便擺幾個pose,別忘了你可是半個模特啊?!?br/>
成澤側頭看了一眼夏天,面紗遮著半張臉,只露出了清澈的眼眸和不算很高的小鼻梁,纖長的睫毛呼扇呼扇,沒有表露出不耐煩,也沒有像其他女生那樣,癡迷于自己的顏值。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事不關己一般。
啪——
扇子被成澤打開,橫在身前,擋住了兩人的半張臉。
成澤垂眸微笑,眼中溢出了濃濃的愛意,轉身,低頭,靠近……
夏天仰頭瞪著成澤,不敢相信他就這樣靠了過來,離自己越來越近。
怎么看都是將要親上的節(jié)奏,夏天伸手推他,卻被反握住了手,成澤小聲說:“衣服是我跟苗苗借來的,租金就是拍幾張照片給她,你就配合我下,不然我不好交代?!?br/>
想到那個優(yōu)雅溫柔即將成為新娘的姑娘,夏天就從了。
在成澤的幫助下,她努力做出了幾個嫵媚嬌羞的姿勢,雖然動作有些僵硬,好在李凱沒有刁難他們。
“太棒了,最后這幾張照得特別好看,可以跟苗苗交差了?!壁w飛搶過相機,看著里面的照片贊不絕口。
“再來一張吧?!背蓾赏蝗粡纳砗蟓h(huán)住了夏天。
夏天感覺有一股電流從腳底迅速竄上了頭頂,還好是假發(fā),不然她的頭發(fā)恐怕全部都要立起來了。
“學姐,幾天不見,過得好嗎?”成澤的笑容之下隱藏著某種極深的情感,聲線聽起來像撥弄琴弦后發(fā)出的絲絲顫音。
“你呢,一直以來,過得好嗎?”電流變暖流,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放松下來,夏天不假思索,順著他的問題反問了回去。
一直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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