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一身黑衣,臉龐被黑布蒙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不知怎么的,看著竟覺得有些熟悉。
那人雙眼的訝異一閃即逝,旋即他抽出了把小刀抵在我的脖頸上,整套動作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雙眼滿是威脅,好像只要我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便會當(dāng)場身首異處。
我盯著他,竭盡所能讓自己保持冷靜。
這時碧巧已推門進來,喚了句:“少爺?”
我在他的示意下,應(yīng)了聲:“沒事,你繼續(xù)到門外守著?!?br/>
見我應(yīng)聲,碧巧便放下心來,乖巧地走出去將房門關(guān)上。
他見碧巧退出去了,便把刀子也收起來,點完我的穴道后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道:“你是男人?”
我洗澡時并未將頭發(fā)放下來,依舊梳著男性發(fā)式。
我道:“不然呢?”
他有些鄙夷道:“一個大男人洗花瓣澡?”
還好有這滿盆的花瓣,否則我豈不是被你看光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低沉,接道:“誰說男人不能洗花瓣澡?你是誰,為何闖入我的房間!”
他審視了我一番,忽地伸手摸向我的胸脯,平的,便厭惡道:“果真是男的,枉費我花心思來這?!?br/>
我怒視著他,如果此時眼神能夠殺人,他不知死了千萬遍。
這一世,我這身子才十歲,還沒開始發(fā)育,怎么可能是凸的?細細想來,聽他的話語,似乎早已把我鎖定成了目標,并為此專程跑一趟。是誰,知曉我的行程?
我怒及反笑,道:“采花采到了個男人,說不去豈不是被世人笑話!”
他尷尬地道:“出師不利出師不利,你這小孩子,沒事學(xué)姑娘家泡浴桶作甚,好好一個男人不做,非得當(dāng)個娘娘腔!”
我此時多想說一句:與你何干!
但是我忍住了,我盯著他,道:“是誰讓你來的?你來之前沒有調(diào)查清楚我是男是女?”
他并未理睬我,喃喃自語道:“說好的黃花大閨女呢,失足啊失足?!?br/>
許是與我這樣的‘男人’在同一個房間真的讓他感到不適,說罷他便離開,原路跳窗出去了。
一刻鐘后,穴道被我沖開,我急急起身拿起衣物穿好,嫌惡地看著窗臺邊的腳印。此生不要再讓我見到他,否則我定報今日‘侵犯’之仇!
這段插曲,我沒有與別人道,特別是納蘭賀那樣性子的人,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情來。
但也因為這段插曲,我比平時更多了分警惕。
中葉鎮(zhèn)的夜晚,不復(fù)白日的繁華,酉時一過,白日還熙攘的街道便泠泠清清,仿佛白天的一切只是錯覺。
用過晚飯后,我與碧巧、紫顏三人回到房間,回房后我坐在椅子上看書,碧巧在一旁為我掌燈,紫顏則在另一旁繡東西。
這樣的寧靜僅維持了一個時辰。
戌時,突然聽見樓下傳來喊叫聲:“走水了!走水了!”
此時住客們紛紛打開房門向外張望,見廚房處果真走水,且火勢有蔓延的趨勢,便爭先恐后下樓往外跑去。
納蘭賀前來尋我們,見我們?nèi)似桨矡o事后道:“這客棧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走水了?!?br/>
紫顏看著不斷往樓下跑去的人群,著急道:“二公子、三公子、碧巧,我們也趕緊下去吧?!?br/>
我并不著急,這火一時半會的也燒不上來。
結(jié)果剛想著燒不到,就聽見身后房內(nèi)燭臺落地的聲音,然后房內(nèi)的布簾便燒了起來。
四人見此狀況,趕緊往樓下走去。
待沖到樓下人群中,我才停下腳步,混亂之中不知是誰推了我一下,把我推到了人群中。轉(zhuǎn)頭看向身后,只跟著一個碧巧,紫顏和納蘭賀不知去向。
想著,是否被人群沖散了,無礙,人群散了自然就看到了。
碧巧在身后緊緊地跟著我,我拉過碧巧的手,示意她別擔(dān)心。
隨著時間流逝,火勢漸漸被控制進而撲滅,除了廚房面目全非與我的房間面目全非之外,其他房間基本完好。大火撲滅后,許多住客開始找起了掌柜的麻煩,謾罵吼叫聲鋪天蓋地,掌柜也只能硬生生賠笑,直至答應(yīng)免掉大伙一晚住宿費之后,人群才漸漸散去。
此時客棧前只剩三三兩兩住客,我卻還未看見納蘭賀的身影。
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難道這場火災(zāi)別有用心?
就在我分神之時,一名大漢突然從我面前將碧巧擄走。碧巧驚叫聲讓我回神,看著大漢離去的背影,來不及細想,我雙足一踮,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