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安平縣說復雜也復雜,說不復雜也不復雜?!眳怯瓶此普f了一句廢話,章明卻沒有打斷。
“城中當前有三股力量,一股是本土的地縛靈,這些都是各家祭祀的祖神,平日享受家族香火,庇護家人,這些地縛靈當前的追求就是能夠跳出當前限制,成就神靈之位,享受更多的香火?!?br/>
“恐怕這就是最頑固的力量了。”章明點了點頭說道。
現(xiàn)在他早已經(jīng)不是什么剛到這個世界的那個小小的山神,無論是眼界還是思想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更清楚的知道祖靈和山川地脈之靈的區(qū)別,更知道和有品階的神靈之間的巨大差距。
就如同曾經(jīng)自己那個世界落后時期的小吏和官員。
雙方看似每天都能夠接觸,在普通人眼中都是威風凜凜,可是實際上小吏想要突破身份的差距無異于魚躍龍門。
可實際上這些地縛靈和真正的神靈差距,恐怕比起小吏和官員之間差距還要大上許多。
或許可以換一個說法,那些地縛靈不過是一家一姓的祖靈罷了。
不過是和孤魂野鬼多了一層身份,享受了一家香火。
若是成就正品神靈之位,恐怕就是死也要爭上一爭。
沒有機會倒也罷了,若是有機會沒有人會放棄的。
“閻君所言極是,這些祖靈被一家一宅困了數(shù)百年,心中的那抹火焰不知道燃燒了多久,這股火是難以撲滅的……”吳悠深深的嘆了口氣。
“嗯,另一股力量呢?”章明點了點頭不置可否的說道。
吳悠詫異的看了章明一眼,本以為章明會詳細的問這些事情,畢竟這是進入城中占據(jù)神位的最大阻礙。
“閻君,難道有什么辦法對付那些祖靈?”吳悠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畢竟那些祖靈也曾盡自己所能庇護一方,讓安平縣安穩(wěn)一時。
其實能夠成為祖靈,平日里也不會做出什么大惡事。
若是閻君痛下殺手,且不說其中的反噬,就是從本心來說也有些不忍。
“此時吳先生暫且不用擔心,自然也不會發(fā)生不可忍言之事?!闭旅餍闹幸呀?jīng)有了主意,輕輕的笑了一聲說道。
吳悠聽了更加好奇,但是看閻君似乎并無繼續(xù)多言的意思,也不敢繼續(xù)追問。
畢竟閻君已經(jīng)說明,并不會做出什么太過分的事情。
“另一股勢力其實就是……就是在下了……”吳悠說到這里,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對于城中的控制他自認做的已經(jīng)足夠好。
城中各大家族雖然有些實力和影響。
但是自己作為縣令,在這個地方已經(jīng)呆了數(shù)年豈能是閑坐著不成?
這些城中大族頂多不過是一個豪強身份,自己之前利用官身不斷的鞏固自己的力量,已經(jīng)以文人之身完全掌控城中的軍事力量和民政力量。
更受到城中百姓的擁護,足以和那些家族掰掰手腕。
“只是時局變幻,許多事情已經(jīng)超出我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那些祖靈之事我也難以用官威鎮(zhèn)壓,倒是讓閻君消化。”
章明明白對方的意思,王朝即將崩塌,官府力量越來越弱,而來自王朝氣運自然也將要蕩然無存。
沒有了這種王朝力量加持,想要壓著那些祖靈低頭恐怕越來越難了。
“不過吳先生倒也不用如此,能夠得一城百姓擁護倒也是值得了,縱然失去了官威的壓迫力量,恐怕也能夠相持一段時間?!闭旅鞯碾S口說了一句。
吳悠輕輕點了點頭,這也是自己作為城中勢力的最大依仗。
“另外一方就是剛剛出現(xiàn)城中的西方教勢力了……”說到這里吳悠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也是城中當前最主要的威脅,閻君若是能夠解決祖靈之事,恐怕西方教就會成為最閻君入城最大的阻礙?!?br/>
“西方教?”章明今日前來主要就是為此事而來,聞言點了點頭,“不知道吳先生可曾知道西方教的事情?”
“西方教是從神州之外,化外之地而來,曾經(jīng)以各種術法和辯詞誘騙眾人信奉西方教的那些邪靈,時日一長有識之士多有發(fā)現(xiàn)西方教詭秘,就聯(lián)合驅逐西方教,甚至進行毀廟之戰(zhàn)……”吳悠到底是官員出身,有更多的消息。
“是神州力量主動出擊?”
“對,不過誰也沒有想到那西方教竟然能夠如此蠱惑人心,而且暗中發(fā)展迅速,硬生生的融合吸食了神州氣運,和神州氣運有了關聯(lián),在最后時刻進行反擊?!眳怯蒲凵裰虚W過一絲冷芒。
“最后雖然被打壓下去,隱藏在暗處,可是因為氣運流失,那西方教卻也在神州生根發(fā)芽,埋下了禍根?!眳怯评^續(xù)說道。
“而這次西方教再次開始露頭,恐怕所圖非小,就是城中的那兩名僧人也是從西方教的一處古剎蘭若寺而來。”
“蘭若寺?”章明心中一動,此時驟然聽到這個名字心中泛起一股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來。
“閻君也知道那個地方?”吳悠看了章明一眼說道。
“哦,倒是聽說過,不過所知不多,先生有時間倒是可以講講。”章明壓下心中悸動,輕聲開口說道。
“蘭若寺是西方教的一座古剎,位于郡城一動百里之外的黑山之上,其中多有強者隱修其中,當年一場大戰(zhàn)下來也未曾徹底搗毀古剎,后來被西方教尊稱為西方教的一大圣地之一?!?br/>
“原來如此,那兩名僧人入城,看來已經(jīng)是蘭若寺看中了安平縣城?!闭旅餍闹杏行┦?,很明顯這里的蘭若寺和曾經(jīng)自己知道的那個蘭若寺并非一個地方。
“或許是,或許不是……”吳悠說到這里忽然看了章明一眼。
章明神思輕明一動,嘴角忽然露出一絲笑意:“吳先生的意思是……”
“我也是見到閻君的這一刻才忽然明白過來,那蘭若寺的僧侶前來,恐怕并非是單單為了安平縣城……”
“吳先生果然大才?!闭旅髯旖切σ飧用黠@,許多事情在這一刻反而更加清晰。
“閻君若是有所動作,還請盡早,兩日之后或許那西方教僧人就有動作……”吳悠再次說了一句。
“唔,此時我心中已經(jīng)有了想法,”章明知道對方的意思點了點頭,“今日得先生之言,受益匪淺,希望今后能夠再聽先生之音?!闭旅髌鹕韺χ鴧怯票辛艘欢Y。
吳悠被章明這個動作弄的有些無措,趕緊站起來回了一禮。
“此時先生已經(jīng)出來多時,這就送先生回去?!闭旅鞑坏葘Ψ介_口,對著外面輕輕的點了點。
吳悠心中一愣,還沒有想清楚對方怎么送自己回去,卻發(fā)現(xiàn)前方于黑暗之中出現(xiàn)一輛馬車,一匹雙眼燃燒著火焰的黑色駿馬緩緩而來。
“請先生上車?!币粋€沉悶的聲音響起。
吳悠心中一動,轉身再看,卻哪里還有章明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