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亞的普通一拳砸在了展覽空間的地面上。
強(qiáng)大的力量之下,這片空間的地面發(fā)生了一陣顫動,一道深深的裂紋向前迅速地蔓延開來。
可惜裂紋并沒有能夠蔓延多遠(yuǎn),還沒等貝亞再來一拳,這道裂紋就自發(fā)地閉合了——轉(zhuǎn)眼之間,這道裂紋由深變淺,迅速地恢復(fù)如初。
與此同時,貝亞發(fā)現(xiàn)周圍的空間變小了一圈。
雖然這里的空間邊界非常的模糊,但在貝亞在這待了這么久,這種縮小對他而言卻可以算得上是肉眼可見。
雖然有點不甘心,但貝亞還是放棄了連續(xù)認(rèn)真拳的打算。
可以看出,這片空間的整體性很強(qiáng),如果貝亞來一套連續(xù)認(rèn)真拳,其后果很有可能是整片空間都陷入崩潰。
那就麻煩了。
這種情況下,貝亞有些撓頭。
離開是一定要離開的,可是憑著自己的拳頭,似乎卻并不能離開。
然后,就在貝亞默默撓頭的時候,x卻愉快地表示他有辦法。
“你有什么辦法?”
“這個世界明顯已經(jīng)不科學(xué)了,不科學(xué),那自然要尋求魔法的力量啦!”
“……你會?”
“我怎么可能會,我會了你還能不會么?”
“那你在bb什么呢?”
“我不會,但我可以學(xué)啊!”
“跟誰學(xué)?”
“我聽見有個聲音在和我說話,嗯,聲音有點小,我聽了半天才聽清楚的,他說可以賜予我魔法的力量,而作為代價,我需要幫他一個小忙,互相幫助嘛——”
“然后呢?”貝亞心頭一緊,“你答應(yīng)他了?”
“我當(dāng)然答應(yīng)他了?!眡的語氣之中充滿了理所當(dāng)然,“一換一,公平合理。”
這一刻,貝亞忽然想掐死自己。
這個世界不是一個講科學(xué)的世界——無論是吃一塊頂一天的布丁,還是仿佛世界停止的空間,又或者是在漫長鍛煉之中脫離了人類范疇的貝亞自己,都說明了這個世界的“不正常”。
在這樣一個不正常的世界,貝亞之所以會安安心心當(dāng)一個囚犯,就是因為外面實在太危險,即使x吵著鬧著要離開,貝亞也不為所動,堅持鍛煉。
在這樣的一個不科學(xué)的世界,忽然有人說要“互相幫助”,貝亞的第一反應(yīng)自然不是自己該不該樂于助人,而是對方目的是什么。
貝亞沒有聽見這個聲音,但貝亞x聽見了,這就意味著聲音是作用于靈魂的。
而考慮到貝亞x是人格之中感性、沖動的那一面,那這個聲音x能聽見,自己卻聽不見,其意義昭然若揭。
篩選。
聲音的主人在尋找著沖動的、感性的目標(biāo)。
【他】正在試圖引誘著貝亞x。
(鑒于不知道忽悠了x的是誰,貝亞稱之為【他】)。
早就在這里待得不耐煩的x,在毫無準(zhǔn)備的情況下,直接就答應(yīng)了【他】的“互幫互助”——如果這是一個契約,那恐怕契約已經(jīng)簽訂了。
說契約,契約到。
下一刻,一張金色的契約出現(xiàn)在了貝亞的手里。
契約上花紋復(fù)雜,條條款款很多,但可惜的是,上面的文字貝亞一個都不認(rèn)識……
仔細(xì)捋順了一下整個事情,貝亞完全確定了下來,這是自己坑了自己。
我t己坑自己,這可比鐵鍋燉自己高端多了。
但坑都坑了,貝亞也不能真的掐死自己不是?
索性x已經(jīng)莫名其妙地簽訂了這張契約,那……至少要先拿到好處吧?
而且,在仔細(xì)檢查了契約之后,貝亞在下面簽名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一行字跡能夠看懂的字。
金色的文字似乎帶有某種能量,而內(nèi)容上則是很簡單、
“貝亞·x?!?br/>
還好,第二人格還沒有傻透腔。
……………………
深呼吸了幾次,貝亞開始向x詢問起了詳細(xì)的情況。
“我們現(xiàn)在就能離開嗎?”
“他說可以的?!?br/>
“具體代價呢?”
“放他出去就行!”
“時間限制呢?”
“我沒問?!?br/>
“方法限制呢?”
“我沒問?!?br/>
“……”
面對著啥也沒問就簽訂了契約的x,貝亞不得不再次深呼吸——不氣不氣,人不能被自己氣死?。?br/>
良久之后,他終于把心一橫。
“按照他說的做?!?br/>
“誒,你居然同意了?”
“閉嘴——從現(xiàn)在開始,你控制身體,假裝你是身體唯一的主人,我會借助共享的五感觀察和分析情況,必要的時候接管一切!”
在反復(fù)叮囑了x一定要小心之后,貝亞終于交出了自己身軀的控制權(quán)。
得到了控制權(quán)的x愉快地活動了一番,然后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鋒利的犬齒將貝亞左手的拇指咬出了一個深深的傷口,而吃痛的x則開始手舞足蹈了起來——和堅強(qiáng)的貝亞相反的,貝亞x可是很怕疼的。
無奈之下,貝亞只能暫時屏蔽了x對于疼痛的感知,這才讓儀式繼續(xù)了下去。
毫無疑問的,這個儀式和“神圣”無關(guān),怎么看怎么邪惡——x用鮮血勾勒出了一個直徑有半米的法陣,直到左臂發(fā)涼,這才堪堪完成。
而在完成了法陣的勾畫之后,x直接坐在了法陣的中心,開始念念有詞。
貝亞一句也聽不懂——至于念詞的x……估計他自己也聽一樣不懂。
作為觀察者,貝亞卻能夠清晰地發(fā)現(xiàn)x的萎靡。
靈魂上的疲憊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雖然x的情緒還很激動,但他的靈魂波動卻非常劇烈,而貝亞對此“看”得一清二楚。
在x念叨完了之后,鮮血勾勒出來的法陣開始升騰起淡淡的血色煙霧。
而隨著這血色煙霧的越來越濃,貝亞明顯地感覺到了空間的扭曲。
不管那個【他】帶有怎樣的目的,至少逃脫的法術(shù)看起來是有效的。
下一刻,貝亞的囚籠崩潰了。
在血色濃霧的侵蝕下,貝亞的囚籠迅速地崩潰。
有形無質(zhì)的空間墻壁在這血色濃霧之中嘶嘶作響,然后扭曲倒轉(zhuǎn)——空間開始迅速地大面積撕裂,而貝亞所在的法陣上方則始終安然無恙。
這是件好事。
按照貝亞的理解,按照x那不靠譜的智商,如果自己是那個【他】,那絕對不會保證在空間崩潰時x的身體安全——只要【他】將契約內(nèi)容定為“幫助x離開換取x的幫助”,那恐怕x會直接大大咧咧地答應(yīng)下來,而到時候只要【他】在幫助x離開的時候,不保證x的安全,就能夠收獲x的靈魂了。
魔鬼不都是這么干的么?
而現(xiàn)在從結(jié)果上來看,【他】沒有這么做。
也就是說,【他】真的有需要自己幫助的地方,【他】需要的是幫助,而不是這個人。
這樣看來……至少還有機(jī)會。
隨著一陣強(qiáng)烈的失重感,貝亞的身軀跌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而x則是因為消耗過度而失去了意識——在這種情況下,貝亞并沒有急著行動,反而在接管了身軀的控制權(quán)之后,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好像真的失去了意識一樣。
貝亞打定了主意,絕對不會主動暴露自己的存在。
分裂開來的兩個人格(或者說兩個靈魂),這是貝亞唯一可能擁有的勝利機(jī)會,貝亞一定要把握住這個關(guān)鍵的機(jī)會!
貝亞將自己潛伏起來,而【他】則是在呼喚著貝亞x的靈魂——當(dāng)x蘇醒之后,他終于說明了自己的需要。
“去控制中心,給我找到一個懷表。”
懷表?
貝亞x愉快地接受了任務(wù),順便還學(xué)會了【偵測魔法】、【閱讀魔法】、【通曉語言】,有趣的是,【他】寧可通過麻煩的低語讓貝亞x學(xué)會這些法術(shù),也不愿意簡簡單單地將法術(shù)釋放在x的身上——這種情況是否意味著【他】的本體施法能力收到了嚴(yán)重的限制、只能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比如低語)來影響貝亞和貝亞x呢?
在貝亞默默思考的時候,x按照【他】的指示,找到了控制中心,也找到了那一枚懷表。
那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被放在了案頭的懷表,上面的刻度貝亞看不懂——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已經(jīng)停了。
按照著那個聲音的指示,貝亞x拿起了懷表,然后穿過了控制室的門,進(jìn)入了標(biāo)注著“廢料間”的地方,唔——廢料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