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子對面一個陰暗的角落里,劉星看著周星辰被押上了車,一雙眼睛里滿是焦急和無奈。他是因為不放心才特意繞回來看看的,沒想到最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此外他還發(fā)現(xiàn)了那些用來追蹤的狗,也如同周星辰一樣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沒想到叛軍那邊也有能人,知道用這種快被徹底遺忘的方法來追蹤目標(biāo)。
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確認(rèn)周星辰暫時沒死,他得趕快去通知剩下的人小心,狗鼻子可靈得很,他們又沒有什么好辦法。狗這玩意已經(jīng)有好幾百年沒用到追捕犯人上面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都忘記了世界上還有這回事。
他們特種部隊也從沒有進(jìn)行過有關(guān)的訓(xùn)練,因為在宇宙里是用不著狗的。所以劉星決定趕快找到那位牛長官,看他有什么好辦法沒有。在所有特種部隊士兵眼里,包括劉星在內(nèi),牛長官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世上根本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狂奔之下,本來一個半小時的路程硬是被劉星用一個小時給趕到了。在路上,他還特意砸開了一家香水店的大門,從里面提了一袋子可以把人熏得暈過去的香水,沿途一路灑著走,希望可以借此干擾那些可惡的狗鼻子。
這時天色已黑,劉星終于跑到了周星辰告訴他的地方。但他并沒有貿(mào)然進(jìn)去,因為這個地方有教官在,他可不想被里面的人誤會成壞人而暴打一頓。
按照周星辰和林非凡商定的暗號,他學(xué)了三聲布谷鳥叫。很快,從屋里傳來了兩聲斑鳩叫,暗號對上了,說明屋里的人很安全,他放心地走了進(jìn)去。
教官已經(jīng)回來了,正站在桌子邊畫草圖,看來他對于伏擊巴克特的事已經(jīng)有了一些眉目。見到劉星進(jìn)來了,教官對他招招手道:“過來看看,這個計劃怎么樣?”
劉星臉色難看地走過去道:“隊長,襲擊巴克特的事可能要先放一放了,我們要先想辦法去救人?!?br/>
教官一愣,從草圖上抬起頭來,兩道冷電般目光射向劉星,問道:“救人?怎么回事?”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大家心里都開始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劉星卻先不說救人的事,而是把對方擁有追蹤犬的事講了出來,教官頓時皺起了眉頭,看來這事對他來說也很棘手。
“馬上轉(zhuǎn)移!你們還有幾個人沒來?”教官很果斷,兩三秒后就做出了決定。
這時外面又傳來幾聲鳥叫,劉星連忙把暗號回過去,幾個人影走了進(jìn)來,正是他帶來的幾個隊員。
“好了,現(xiàn)在還差三個人沒到?!眲⑿乾F(xiàn)在可以很肯定地回答教官的問話。
“不對吧?應(yīng)該是四個人才對??碌偎埂⒌侣蹇?、冷風(fēng),再加我那缺德表哥,四個人。不信你數(shù)數(shù)?!绷址欠柴R上替劉星更正道。
“確實是三個,因為你表哥已經(jīng)被巴克特的人給捉去了,我親眼見到的?!眲⑿峭纯嗟氐拖骂^,內(nèi)心十分地自責(zé)。
“什么?”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驚呼起來,這個事情實在太意外了,連教官都忍不住動容。
“姓周的家伙那么狡猾,怎么會被捉去的?你們不會是用的真名吧?”林非凡一百個不信,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周星辰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來玩弄敵人。
“當(dāng)然是假名了,但是他運氣不好,碰到一個熟人把他給認(rèn)出來了?!眲⑿且彩菨M臉的無奈。作為唯一一個目睹了整個事件經(jīng)過的人,他當(dāng)然也看到了弗拉索夫。
“是誰?”林非凡的腦袋里霎那間冒出了幾百個人名,但都被立刻否定了,他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是弗拉索夫這個應(yīng)該蹲在大牢里的前藍(lán)莓海盜集團(tuán)首領(lǐng)。
“弗拉索夫?!眲⑿枪剂舜鸢?。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瓜,其中的關(guān)節(jié)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教官冷冰冰地說了句:“原來是他?!痹捳Z里透出無窮的殺氣。
“那他怎么沒和你們一起跑?”伊萬諾夫此時已經(jīng)清醒多了,看樣子又能喝好幾瓶。
“說起來那還多虧了你呀,伊萬?!币粋€人從門口走了進(jìn)來,正是柯蒂斯,他身后跟著德洛克和冷風(fēng)。
“我知道了,他的腿在早些時候被伊萬給狠狠打了一拳,估計是這個原因?!绷址欠柴R上就想到了真相。
“不止是這樣,他在跑回來的路上還摔了一跤,把腳脖子給崴了,一條腿當(dāng)然跑不動?!眲⑿怯纸o補充了一句。
伊萬諾夫懵懵懂懂地道:“我什么時候打他了?”
林非凡告訴他道:“記得咱們在酒吧喝酒嗎?就在你和唐納德都喝得稀里糊涂的時候打的?!?br/>
聽林非凡說完整個事件的經(jīng)過,伊萬諾夫傻了,他頭一次恨自己為什么要喝那么多的酒??粗寥f諾夫痛苦加悔恨地樣子,教官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們先轉(zhuǎn)移,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后悔也沒用。先擺脫追兵,然后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救人。”
在教官的帶領(lǐng)下,一行人穿過了一片公園,并把劉星帶來的香水灑得到處都是。公園那邊是一條河流,本來在人工水循環(huán)系統(tǒng)的作用下,河里應(yīng)該是浪花翻滾水流湍急的,多虧巴克特限制了地面能量使用,這條河也就變得跟澡盆里的水一樣平靜了。
抓過從一家商店里拿來的橡皮筏,很快充上氣,教官帶著他們很輕松地就劃走了。就算狗鼻子再厲害也最多只能追到這里,至于天上地下的監(jiān)視設(shè)備,教官和劉星他們這些專業(yè)人士少說也有十七八種法子可以騙過去,那些東西的威脅可比一條嗅覺靈敏地狗小多了。
半小時后,一陣狗叫聲打破了河邊的寧靜,正是追兵到了。他們在香水的干擾下走了很多彎路,可最終還是找到正確的位置,這種經(jīng)過基因改良增強(qiáng)了嗅覺的狗確實很厲害。
一個士兵跑到弗拉索夫身邊敬禮道:“報告長官,狗追到這里就再也不走了?!?br/>
弗拉索夫陰陰一笑道:“看來他們中間也有懂行的,知道借助河流脫身。不過沒關(guān)系,跑了就跑了吧。至少我們逮到了一條大魚,這些小蝦米就讓他們自生自滅算了。傳令下去,全球戒嚴(yán),各地加強(qiáng)巡邏,讓這些見不得光的老鼠都躲到耗子洞里去。”
林非凡他們在橡皮筏上拼命的劃了兩個小時后,教官終于開金口說可以休息一下了,眾人如蒙大赦一般紛紛躺倒,揉著自己發(fā)酸的手臂。
冷風(fēng)忽然奇怪地道:“咦?怎么我們少了一個人?”
林非凡一個激靈,嚷道:“真的?誰呀?不會是掉水里去了吧?”
劉星此時已經(jīng)飛快地把所有人都統(tǒng)計了一遍,發(fā)現(xiàn)確實少了一個叫伊萬諾夫的人。
林非凡道:“伊萬那么大的塊頭,就算掉到水里也應(yīng)該有個聲響吧?你們有聽到什么嗎?”眾人都搖頭。
只聽教官淡淡地道:“他根本就沒上船,在公園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他一個人悄悄離開了。”
“那您老人家怎么不攔住他呢?”唐納德十分地焦急,他和伊萬諾夫兩個一向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這乍一分開還真不習(xí)慣。
“他要離開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為什么要攔他?”教官還是淡淡地道。
對于這個說法,大家都覺得教官很不負(fù)責(zé)任,普遍都不能接受。林非凡道:“他一個人能干成什么事?如果再讓那群叛徒把他抓住,咱們這不就成了買一送一了嗎?虧本虧大了?!?br/>
不過現(xiàn)在回過頭去尋找肯定是不現(xiàn)實的,無奈之下都只好接受這個事實。目前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去找個地方藏起來,然后再想辦法去找人和救人,或者是救兩個人。
在地球聯(lián)邦盤古星警察總局的看守所里,周星辰正站在一個金屬架子下面,雙手被強(qiáng)力繩索套住手腕高高扯起,連腳上也被看守用這種人力無法掙脫地繩索給綁住,嚴(yán)重地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雖然每個殖民星系都設(shè)有監(jiān)獄,但那都在太空中,是名副其實的太空監(jiān)獄?,F(xiàn)在監(jiān)獄里的犯人都被巴克特給放了,里面空空如也,連看守都沒有一個,當(dāng)然不會僅僅只為了周星辰一個人而啟用,所以警察局看守所就成了臨時監(jiān)獄。
“你們倒是說句話??!都啞巴了?還是我說得沒有道理?”周星辰自從被抓進(jìn)來起就在不停地給這些看守做思想工作,想勸說他們改邪歸正,不要跟著巴克特他們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yuǎn)。
可是無論他說什么,甚至對這些看守公開進(jìn)行辱罵,這些人都像木頭人一樣充耳不聞,顯示出了良好地心理素質(zhì)。
周星辰此時已說得口干舌燥,實在無力再說下去了,于是投降道:“行,我算是服了你們,我不說話了行不行?你們給我一口水喝總沒問題吧?”
這個要求看守很快就滿足了他,一分鐘后就有人把水給端到了他的嘴邊,可是…真的只有一口水而已!周星辰徹底無語了,他心知這是他們故意的,但人在屋檐下,他也沒什么好說的,老老實實地低頭喝了水。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過了一會,牢門打開了,弗拉索夫滿面笑容地走了進(jìn)來。他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到周星辰面前,開口譏諷道:“周先生,周部長,我的這些手下招待不周,還請多多見諒??!”
周星辰正瞇著眼打盹,突然被人打斷很不高興,張口就給了一句:“滾出去!”這種語氣就好像上司訓(xùn)斥下屬一樣,也不是周星辰想充好漢,而是他知道就算自己卑躬屈膝地刻意討好這個人,恐怕也沒有什么好下場,還有可能受到更大的侮辱,與其是這樣,還不如罵他兩句來過過癮。
果然,弗拉索夫聽到后臉色立刻就變了,換了一副兇神惡煞地樣子吼道:“死到臨頭了還嘴硬,給我狠狠地打?!?br/>
聽到命令后,看守中立刻有一個人走到周星辰背后,從腰上解下一根鞭子,‘刷’的一鞭就抽了下來,疼得周星辰后背一聳。
弗拉索夫本來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聽周星辰的慘叫,可是沒想到一鞭子下去這人竟然只是咧了咧嘴,他不由大為驚奇,先站起來走到后面查看了一下這鞭子到底抽實了沒有。當(dāng)看到后面一條血淋淋地鞭痕時,他佩服地道:“周部長,想不到你還是一條硬漢,我本來以為你會求饒的,沒想到你居然會一聲都不吭?!?br/>
周星辰齜牙咧嘴地道:“我老婆殺了你兒子,落到了你手里我還能說什么?巴克特呢?他怎么沒來?我還以為他會第一時間跑來歡迎我的?!?br/>
弗拉索夫道:“主席先生已經(jīng)知道了,應(yīng)該馬上就會到。嘿,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他一句話沒說完,巴克特就推門進(jìn)來了。
一進(jìn)門,巴克特就用他那爽朗的笑聲表示了他才是這里的老大。只聽他說道:“你們怎么能這樣對待周先生呢?他是我請都請不來的客人,你們太沒有禮貌了。不好意思啊周部長,我這就讓他們把你放下來。咦?你拿著鞭子干什么?還不快放下來。”
周星辰見看守真的要來解繩索,連忙阻止道:“慢著,有什么話就這樣說吧,我怕等下把我解下來后又要重新綁上去,那多麻煩。啊,我不是怕你們麻煩,而是怕我麻煩,不要誤會了?!?br/>
巴克特一愣,旋即笑道:“看不出小伙子還挺懂事的,好吧,我也就不客套了。我問你,你這次來準(zhǔn)備干些什么?是誰指使你來的?”
周星辰立刻回答道:“卡斯特羅主席讓我來勸勸你,他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回去和他共同攜手抵抗外星侵略者。不過他也太天真了,像你這樣的人注定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怎么可能會回頭?”說著他還連連搖頭,似乎為卡主席的糊涂而痛心不已。
巴克特點頭微笑道:“沒想到你還是我的知音,居然這么懂我的心思,我手下里面還沒有你這樣能干的人才。怎么樣?想不想過來幫我?”
周星辰裝作很猶豫地樣子道:“其實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知道的,我和這個叫弗拉索夫的家伙八字不合,除非你先把他給干掉,否則我怕他在背后捅我一刀,那可就死得太冤枉了?!?br/>
見周星辰在這當(dāng)口還不忘調(diào)侃他,弗拉索夫大怒,一把搶過手下的鞭子就要狠狠地抽他一頓出氣。巴克特急忙阻止道:“停!你怎么就這么沉不住氣呢?沒看出周部長是和你開玩笑的嗎?還不快把鞭子放下?!?br/>
弗拉索夫不敢違背主子的命令,狠狠地瞪了周星辰一眼,悻悻地走到一邊。巴克特笑了笑,又問道:“那你給我說說卡斯特羅最近的部署吧。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卡斯特羅、吳天、理查德,還有你老丈人,你跟他們的關(guān)系都不錯,他們有什么事也不會瞞著你,而且我還知道你跟科學(xué)院里的那些人也很熟,所以我敢肯定的說,你恐怕是對卡斯特羅那邊的一些情況知道得最全面的人,甚至可能連卡斯特羅那老東西本人都沒你知道得多。你說我說得對不對?周部長?!?br/>
周星辰閉著眼睛,看似很平靜地站在那里,心里卻很不平靜。憑良心說,他知道的東西確實比卡斯特羅多,不管是軍事計劃還是科研計劃,也不管是絕密還是非絕密,吳天和郭院士都沒對他保密,甚至還常常把他拉去聽聽他的意見。可是這些能說嗎?當(dāng)然不能了,周星辰是很怕死,但他更怕當(dāng)叛徒。
想了想,他擺出一副猶猶豫豫地樣子道:“我確實知道得很多,可那些都是絕密,不能隨便說的?!?br/>
旁邊弗拉索夫聽了立刻跑過來道:“不能說?好辦,抽幾鞭子就能說了?!?br/>
巴克特假惺惺地制止道:“弗拉索夫,我說過你多少次了,不要這么沖動,我們應(yīng)該再給周部長一個機(jī)會。你說是不是?小周?!?br/>
周星辰裝作有氣無力地樣子點頭道:“我這個人很現(xiàn)實的,也就不要求什么別的了,你給我弄頓好吃的,我保證你問什么我就答什么,怎么樣?我現(xiàn)在快餓死了,就是想回答你的問題也沒那力氣,腦袋里也很亂,會遺漏些什么也說不好?!?br/>
巴克特很痛快地就答應(yīng)了,馬上吩咐人去弄桌最好的飯菜來。工夫不大,熱騰騰香噴噴地飯菜就送來了,這次周星辰?jīng)]有拒絕把自己解下來。
揉揉手,他甩開腮幫子開始大吃起來。看他吃了兩口后,巴克特盡量做出一副和善的樣子問他道:“怎么樣?飯菜還合口吧?咱們是不是可以邊吃邊談一些問題?”
周星辰嘴里塞滿了東西,含含糊糊地道:“味道還馬馬虎虎,你有問題就問吧,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br/>
巴克特一使眼色,旁邊立刻有人拿出了紙筆和錄音設(shè)備,準(zhǔn)備開始記錄。巴克特的第一個問題是:“你們是不是真的準(zhǔn)備半年后反攻?”
周星辰毫不猶豫地點頭,但是他沒空說話,因為嘴里在拼命地嚼東西。拿起一根雞腿擺擺手,示意巴克特問下一個問題。
于是巴克特又問道:“那你們打算怎么反攻?”
這個問題就不能用點頭搖頭來回答了,周星辰費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很簡潔地回答道:“當(dāng)然是用戰(zhàn)艦把你們轟成渣啦,難道用拳頭?這還用問?”說完又開始往嘴里塞東西。
巴克特忍住怒氣,耐著性子追問道:“我是說你們哪來的那么大把握反攻,你們的戰(zhàn)艦質(zhì)量好像還比不了納加人吧?你們又開發(fā)出新武器了?”
周星辰很干脆地道:“因為我們有必勝的信心,堅信這個世界上最終都是邪不壓正,所以才有把握反攻。至于新武器,沒聽說過,要不讓我回去找郭院士他們打聽一下再來告訴你怎么樣?”
巴克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氣,‘騰’地一下站起來,想要當(dāng)場翻臉,可又不想徹底和周星辰鬧僵。想了想,對弗拉索夫道:“我有事先回去了,你來接著問。留他一命,我以后有用?!闭f完,怒氣沖天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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