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狄岳感覺渾身無比舒適,精力變的相當(dāng)充沛。
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他走出了小樓,易容后平庸的面容混跡在了長熙熙攘攘的凡人之中。
一路走來,他敏銳的發(fā)現(xiàn)整個鎮(zhèn)子已經(jīng)變的外松內(nèi)緊。許多捕快隱在角落中,虎視眈眈的注視每一位路過的行人。
不僅如此,除了九林門外,鐵掌幫與血衣門,似乎也聞到了風(fēng)雨欲來的緊張氣息。門下的弟子門,也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走在街上,似乎同樣在尋找些什么。
“果然不愧是沈家與楚王,就算其他兩家門派,也被動員起來了嗎?可惜,想找到我,幾乎是不可能的……”狄岳依靠敏銳的觀察力,一邊打量四周一邊說著。
不多時,走到了一家混沌攤子前,坐在一張陳舊的木桌邊,右手摸向了桌下。一個三角形的凹槽,從指尖皮膚上傳了過來,心也立刻安定下來。
這張桌子,是他與夜曇約好的暗號,如果成功離開隱藏好,就是三角形狀,表示一切都沒有出什么問題。
現(xiàn)在的他,最放不下的自然是狄夜璃,確認(rèn)小女孩無事后,整個人一下子輕松起來,摸了摸腰上的香包。
香包內(nèi)放著十多味復(fù)雜的中藥,混合在一起后,藥材的氣味交織在了一起,將他本身的氣味全部掩蓋下去。就算是鐵掌幫的回香犬,也休想依靠氣味找到他。
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混沌,狄岳胃口大開,幾口吃完,結(jié)帳離開了小攤。接著,他并不打算離開小鎮(zhèn),而是回到了自己隱秘買下的小樓中,安穩(wěn)的坐在靜室內(nèi),開始了今日的修煉。
時間過的飛快,轉(zhuǎn)眼已經(jīng)過了五天。這五天中,鎮(zhèn)內(nèi)發(fā)生了許多事情。三大門派與朝廷密探混在一起,難免出現(xiàn)一些沖突。十多位不幸的武者,在沖突中死去。不過這些與狄岳沒有多大關(guān)系,這幾天他深居簡出,大半時間用在了修煉之上。
武者到達(dá)先天境界后,修煉的速度有極大的提升。雖然只是短短五天時間,他的修為又提高了足足一成。
第六天,他不再呆坐修煉,一大早便出門,混著行商隊伍中,有驚無險的混出小鎮(zhèn)。
走在鄉(xiāng)間的泥土小路上,他并不打算去找小夜璃,而是向著相反的方向一路北行,用去一上午的時間,最后在一座云霧籠罩的高山腳下停了下來。
高山蔥郁,因為特殊的地理關(guān)系,終年被云霧環(huán)繞,所以便被稱為“云霧山”。
此山看似特殊,其實并無修真者的存在。狄岳此行之所以來到此地,乃是因為前世的記憶。
記憶中,這便是臨風(fēng)鎮(zhèn)附近兩處機(jī)緣中的一處。根據(jù)記憶,前世在大劫開始前兩年,有一書生迷路在此山上。
后不知怎得,走到一百年巨木下休息。書生倒也挺有雅興,雖然迷路,心中卻并不慌亂,居然在樹下飲酒大醉。
書生并不知道,這百年巨木已經(jīng)有靈。書生酒醉之時,這年輕巨木之靈好奇現(xiàn)身,想要與那書生聊天,順便嘗一嘗酒的味道。
可惜,年輕樹靈從沒與人接觸過,終究不知人心險惡――那書生畢竟是朝廷培養(yǎng),才一見到樹靈,便知今日碰到了天大的機(jī)緣,立刻揮刀要將那樹靈斬殺。
樹靈本身倒能躲避斬殺,可惜本體大樹無法移動。那書生見殺不死樹靈,居然直接對著巨木放了一把大火,將那樹靈活活燒死。
最終,得到了樹精靈液百滴,依次服下后,居然依靠著百年靈液硬生生的成了一位修真者。
可惜這惡毒書生運氣也不太好,大劫開始之前,道禁森嚴(yán),他又沒有隱蔽好自己的氣息,被正統(tǒng)出身修真發(fā)現(xiàn),當(dāng)場斬殺。
這時在當(dāng)年鬧的沸沸揚揚,甚至許多武者都因為這事去那云霧山尋找機(jī)緣。
當(dāng)年的狄岳也不例外,去過那云霧山三次,甚至去那巨木廢墟處看過一次。也正是如此,當(dāng)年的自己才能知道的這樣詳細(xì)清楚。
走在崎嶇的山路上,狄岳心中安靜的思考著,還沒確定自己到底應(yīng)該怎樣去做。雖然轉(zhuǎn)世一次,他還是不能認(rèn)同那書生的選擇。萬物有靈,何況并沒有得罪自己,就因為此木有好處,就要直接將它斬殺嗎?
無法確認(rèn)自己應(yīng)該怎樣選擇,狄岳腳步卻一點不慢,正午之時已經(jīng)來到了那棵巨木邊。
巨木說是百年,實際上不知生長多少年月,乃是一棵山中常見的楓樹。粗壯的樹干,至少要二十個成年男子才能環(huán)抱。整個巨木上,掛滿了潔白的落雪。偶爾有一只野兔跑過樹枝,落下點點雪花。
做出貌似迷路的樣子,狄岳在雪地上撲了一張野狼皮,盤腿坐在了巨木之下。休息了一會兒,拿出一瓶桂花酒,打開瓶塞喝了起來,酒香傳的老遠(yuǎn)。
干喝酒顯然寡淡無味,打開背上包裹,水煮花生、干炒銀魚、煙熏子雞、醋釀黃瓜幾樣下酒小菜被他一一拿出放在了身前狼皮之上。
吃一口煮的香辣入味的花生,喝一口桂香陳酒,整個人好不愜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樹靈的影子都沒出來,狄岳卻一點都不心急。畢竟時間還是白天,剛剛成形的樹靈膽子一般很小,很可能不太敢出來。
“這等天生靈物,要是滅殺實在太過暴殄天物了。此等草木之靈,雖然戰(zhàn)力極差,但天生能夠控制草木生長,催發(fā)靈草藥性。如果能夠收服,用來栽培靈物妙用無雙。前世那書生,實在太過鼠目寸光,根本不知道樹靈最大的作用……”狄岳一邊想,一邊吃了一口熏香味十足的子雞。
要知道,大劫之時天地崩潰,無數(shù)修真門派被滅。那時候,想要一直向前,必須有自身勢力支持。
如果能夠收服這樹靈,勢力內(nèi)栽培靈藥靈谷等事,可以全部讓它來辦。比起其他勢力,不論是產(chǎn)量還是藥效,都能有極大提升!
天生的草木之靈,就是這樣的強(qiáng)大而逆天。就算修真門派,傾全派之力,等閑也難得到一個。前世那書生死的如此凄慘,小半是因為道禁,大半倒是因為他將那樹靈滅殺殺雞取卵,讓那些正統(tǒng)修真者太過憤怒的緣故。
“……可惜,這等天地靈物,生來性格高傲,除非我是修真者,不然想要收服它極難。不過也不是不能一試,實在不行的話,也可以暫時放下等日后來試。當(dāng)然,也要教它一些人情事故,免得死在那書生手下?!?br/>
“也罷,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學(xué)不會讓自己變的心狠手辣。哎,小樹靈啊,算你運氣好……”
喝著酒吃著好吃的小食,時間過的飛快,轉(zhuǎn)眼太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點燃一座小小篝火,狄岳背靠在巨木之上,開始了耐心的等待。前世多年獵殺經(jīng)驗,早就將他耐性磨的異常出眾?,F(xiàn)在這種短短等待,完全不會讓他急噪焦慮。
一點碧綠光芒,出現(xiàn)在他背后,狄岳故做不覺,端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打了個滿足的酒嗝。
“你這水,給我喝一口好不好?”一個稚童聲音,突兀的從背后傳來。聲音磁性環(huán)繞,十分奇特,讓人聽了一次就難以忘記。
狄岳刻意做出驚訝表情,飛快扭頭向去看去,只見一個奇妙的“生命”,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中。
樹靈身子很小,不過一拳大小,長著一張秀美女性小臉,腦后披著碧綠如葉的長發(fā),肩膀后張著一雙同樣顏色的小小翅膀,周身泛著讓人感覺十分舒服的靈光。
因為五官都很小的緣故,給人的感覺十分可愛,滿臉純真好奇,讓人不忍心傷害。
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選擇,狄岳臉色故意保持著驚訝:“你,是什么東西?”
哼的一聲,樹靈對這個問題很不高興,小腦袋一扭:“我叫綠依,才,才不是什么東西!你,你這人,好沒禮貌!”說話有些結(jié)巴,顯然剛剛產(chǎn)生靈智不久,說話還不是很熟練。
居然給自己取了名字,而且靈智極高,果然不愧是天生樹靈。
心中想著,狄岳嘴巴上一點不慢:“哦?原來是綠依姑娘,你是想喝這桂花酒嗎?好吧,給你喝一口?!闭f著,把手中的酒杯向小樹靈方向送了過去。
樹靈聞到桂花香氣,小臉一肅,放出一道綠光。綠光落在酒杯上,纏繞一圈,提著酒杯飛到了自己小小身子前,腦袋一低,喝了一口桂花陳釀。
“?。∨夼夼?!”酒才剛?cè)肟?,綠依就覺得喉嚨火辣辣的。怎么都想不明白,這“水”聞起來這么香,喝起來怎么會這么辣。
可愛的五官皺在了一起,要不是天生靈物,眼淚估計都要被辣出來。
看著綠依皺成小包子的臉,雖然知道不應(yīng)該,但是狄岳還是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過了好半天,小樹靈終于緩過勁來,綠光包圍的小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胭紅。看著高聲大笑的狄岳,聰明的猜到這人在取笑自己,身體后翅膀撲撲搖動,變的更不開心了。
可惜的是,她雖然盡量做出了憤怒的表情,但是因為天性太過純真的緣故,一點都不讓人覺得憤怒,反而讓狄岳覺得她更加可愛有趣了。
就好象,一個三歲的小女孩在和自己鬧別扭一樣。小夜璃的身影,浮現(xiàn)在了心頭。
“好拉,這酒呢,不是小孩子應(yīng)該喝的。不過呢,你可以嘗嘗這個,味道很不錯的?!币贿呎f,他一邊從包裹里取出了一塊綠豆糕,送到了綠依身邊。
綠依雖然被酒辣到了,但對人間的食物還是十分好奇,雖然不想和狄岳說話,但還是沒辦法抗拒美食的誘惑。小嘴動了幾下,終于把扭過去的腦袋轉(zhuǎn)了回來。
看著翠綠顏色的綠豆糕,“激烈”的掙扎了一會,天性中的好奇讓她無法抗拒,小小的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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