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犯邊,北地告急,特加封張郃為鎮(zhèn)軍大將軍,假節(jié)鉞(yuè),代朕巡邊,令到之日,與新任執(zhí)金吾曹真交接完京畿守備軍務,即刻前往北地,督各路駐軍以抗胡虜...”
當小黃門前來宣旨的時候,張郃仍然不敢相信這已成的事實。
西蜀被平定之后,自己已然數(shù)年沒有去過邊疆前線了,雖然自己多次請戰(zhàn),但最終都未如愿,現(xiàn)在自己終于又可以披甲上陣了。
可是,自官渡兵敗以來,自己一直效命于魏王帳下,此次上場為將,卻是皇帝的旨意。荀令君和天子是有數(shù)次召自己入宮密談,且有拉攏自己之意,但自己一直沒有予以明確的答復??墒碌饺缃?,必須要有一個明確的站隊了。一時間張郃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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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驃騎將軍府衙之內(nèi),曹氏、夏侯兩族在京重臣和曹丕心腹重臣紛紛到場。
主人位上,左邊是那魏王世子驃騎將軍兼豫州牧的曹丕,右邊坐著的是掌管宮廷內(nèi)衛(wèi)營的曹洪。
賓客左側(cè)首位坐著的是剛剛升任執(zhí)金吾掌管京畿外圍守備大營的曹真,其后依次坐著的是中領(lǐng)軍曹休,鎮(zhèn)南將軍夏侯尚,司隸校尉孫禮。
賓客右側(cè)首位坐著的是京兆尹司馬懿,其后依次坐著的是御史中丞陳群,侍中辛毗,東中郎將蔣濟。
眼見眾人已到齊,曹丕發(fā)話開啟了今日的議題,“諸位叔伯兄弟,今日朝堂之事,想必大家也已經(jīng)看到了。天子如此逼迫于我曹家,大家可有良策?”
“狐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僅僅一次匈奴毫無征兆的犯邊,就要裁撤掉舍生忘死駐扎北地十數(shù)年的曹彰侄兒,這顯然不是明君所為?!?br/>
作為曹氏宗族如今最高輩分人之一的曹洪,率先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曹洪,字子廉,曹操族弟,頗有威儀。年少時驍勇無比,曾數(shù)次救曹操于危難之中,頗得曹操信任,故被任命為衛(wèi)尉,掌管宮廷皇室內(nèi)部守衛(wèi),可以說皇室的身家性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荀彧也曾多次設(shè)計搶奪此軍機要位,怎奈曹操心知肚明,為了曹氏一族身家性命,始終沒有讓其得逞。
“如此看來,我曹氏、夏侯氏一族與當今天子一派已然水火不相容了。老夫是個武將,朝廷內(nèi)部政事不甚所知,但就軍機要職來看,如今京畿內(nèi)外守備重任已然都在我曹氏一派手中。
京畿周圍負責督率徒隸,從事查捕奸邪和罪犯的司隸校尉,在孫禮將軍手里。
北地和關(guān)中軍隊暫時還在曹彰侄兒手中,張郃雖然已經(jīng)北去,但是也并不那么容易就能奪權(quán)到手的。
荊襄軍隊在子健侄兒(曹植,字子健)掌控之中,更有文欽做輔。
南疆軍隊在子孝兄長(曹仁,字子孝)掌控之中。
現(xiàn)在只剩益州、揚州二州軍權(quán)未被我完全掌控。益州雖說還有鐘繇太傅的公子鐘會和郭淮將軍,予以留守,但畢竟益州成分復雜,舊蜀勢力不可小覷,事成與否,仍未可知啊。”
“子廉兄,所言極是啊”聽完曹洪的見解,一旁的辛毗嘖嘖稱是。
辛毗,字佐治,為人剛直不阿,高風亮節(jié)。昔日效命于袁紹營中,后值兵敗,為了故主袁譚(袁紹之子),曾單槍匹馬前往曹營中請和,眾人頗為震撼,從而也獲得了曹操的敬重。曹丕聽聞之后,更是數(shù)次拜訪,方才將其引于自家門下。
“當今之世,手里有刀兵,方才有講理的資本?!?br/>
“在下有愚見數(shù)策,還請諸位一聽?!?br/>
曹丕聞聽此言,便知辛毗對今日朝堂之事的應對胸有成竹了。
“辛侍中,快快講來”
辛毗站起身來,向眾人微微一拱手,信步堂中堪堪而言道。
“依在下愚見。一來,速休書一封,送往北地征北大將軍曹彰將軍營中,將今日朝堂之事與之訴說,對其曉以利害,讓其早做防范?!?br/>
“二來,以清繳海賊之名,派鎮(zhèn)南將軍夏侯尚前往揚州,以分陸抗軍權(quán)。”
“三來,密書一封,送往益州成都侯鐘會手里,此子雖然年少,但從他能巧渡陰平計降成都來看,此子定然不凡。告知于他,廣施恩德,以納益州軍民人心。至于刺史費祎,待時機成熟之后,擇日...”
辛毗順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眾人心中已然知曉此舉深意,紛紛點頭稱是。
“以上三策,必然能助魏王重新奪回三地軍權(quán)”
曹丕心中大喜“辛侍中之策甚和吾意,我明日便向天子諫言?!?br/>
正當眾人將將議事完畢之時,門外侍者帶來一個讓他們欣喜萬分的消息。
“稟世子殿下,據(jù)南陽太守信使來報,鐘繇太傅一行已于昨日抵達南陽郡,預計三日之后便可返歸許都。天子詔令,三日之后巳時三刻,文武百官隨圣駕前往南門迎接鐘繇太傅車駕?!?br/>
眾人聞聽此言,紛紛不受控制的站起身來,大堂一時間竟落針可聞,少時,只聽大堂內(nèi)傳來眾人爽朗的笑聲。
鐘繇、荀彧,并稱魏王曹操兩大智囊?,F(xiàn)如今鐘繇歸朝,勝利的天平又向曹氏宗族一方傾斜了一分。
只是不知道當時,荀彧為了奪權(quán)益州而勸諫獻帝將鐘繇召回,是對還是錯。
又難道他故意為之,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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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邊。
車騎大將軍曹仁已經(jīng)抵達交州將近兩個月了。曹仁不愧是曹氏陣營中最為得力的頭號勇將,不到兩個月就平復了交州的山越之民叛亂,更是從山越人的老巢之中繳獲金銀無數(shù)。
交趾之地強烈的陽光把這位北方大漢曬得黝黑無比,眾將士也變成了一般模樣,只是精氣神并未減弱。
所幸從揚州出發(fā)之前,軍中做了充分的準備,并征召了許多隨軍醫(yī)官,方才未被南方的瘴氣所侵害。
此時曹仁正在營帳之內(nèi)與副將滿寵商議軍機要是。
滿寵,字伯寧,立志剛毅,有勇有謀,執(zhí)法有度,頗受曹仁器重,現(xiàn)任奮威將軍,官居三品。
“大將軍,末將聞言匈奴南犯,因為此事,皇帝陛下大發(fā)雷霆,在朝堂眾目睽睽之下竟然揚言要殺了征北大將軍,此事可是事實?”
“哼”,曹仁臉色陰沉,一聲冷哼,本來就黝黑的面龐,更加讓人發(fā)怵了。“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僅僅一次匈奴毫無征兆的犯邊,便要殺了出生入死十數(shù)年的將軍,恐怕會寒了人心?!?br/>
“誰說不是呢,眾將士聞聽此事莫不心生膽寒,如今軍中皆在議論紛紛”滿寵隨聲附和道。
曹仁平靜的盯著眼前這位跟著自己出生入死幾十年的部下,沉聲問道,“伯寧,我曹氏一族待汝如何?”
聞聽此言,滿寵馬上跪下,“魏王和大將軍待末將恩重如山,沒有魏王和大將軍就沒有今日的末將?!?br/>
“如若有一天,當今皇帝陛下要殺魏王和本將軍,汝待何如?”
滿寵抬起頭來堅定的說道,“誰要殺魏王和大將軍,就先從末將的尸體上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