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不會有人用天亮了,來形容一場洞房導(dǎo)致的艷麗、迤邐……
此時此刻,時不時抬頭仰觀蒼穹,從而試圖求證一件事的諸般大帝,心頭幾乎都出現(xiàn)了這三個字。
雖然感受相同……
他們心中所思所想,卻不盡相同。
大多數(shù)大帝看到了這場翻云覆雨后,心頭首先爆發(fā)的,便是震驚。
其次,是不可置信。
再次,是反應(yīng)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后的濃濃妒意。
緊接著,是濃濃妒意毫無一用后,對這場翻云覆雨事件當事人之一的幸災(zāi)樂禍。
再然后,是幸災(zāi)樂禍后的皺眉沉思。
最后,是他們暗暗評估一旦陸家和浩帝爆發(fā)史無前例的史詩級沖突后,自己應(yīng)該如何自處,以及沖突對九天寰宇乃至羅剎獄、魔族所產(chǎn)生的巨大影響。
少部分并沒有太多雜念的大帝,則陷入了對翻云覆雨本身的思考。
早已位列大帝之尊的存在中,已經(jīng)許久許久沒有大帝之間的婚姻產(chǎn)生了。
是以這場大帝和非大帝之間的翻云覆雨,讓他們頗為唏噓。
那位大帝,會因此而跌落大帝之位。
那位不是大帝的生靈,會因此隕落。
他們唏噓于大帝并非萬能的……
他們同樣唏噓于不是大帝的生靈,其可笑、可癡,抑或是,可悲。
但無論什么,這場點亮九天寰宇的翻云覆雨,最終都將凄涼落幕,留在歷史上的筆墨,并非佳話。
極少數(shù)城府極深的大帝,則帶著高高在上的態(tài)度,跳出這件事的本身來看待整個九天寰宇的動蕩。
所以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那位早已在諸般大帝圍攻之下隕落的邪帝,其影響力始終未曾被排擠出九天寰宇……
邪帝隕落了。
這下又冒出了個他們不得不去正視的邪帝傳人。
之所以之前不正視……
是因為這個邪帝傳人是陸家少主。
之所以如今要正視了……
是因為這個邪帝傳人和一個大帝洞房了……
而這個大帝的背后,還站著九天之一的,浩帝。
最后一位大帝,最為特殊。
對于天亮的感覺,他比任何一位大帝都濃郁……
但他眼中這片最亮的翻云覆雨,卻宛如當頭一盆冰水澆下……
澆得他的認知被顛覆……
澆得他眼中的天地變得無比灰暗……
澆得他剛剛才從陸家身上獲得的發(fā)泄快感蕩然無存……
澆得他的心,猶如被剜去了最嫩的一塊肉。
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就是安靜。
他需要在安靜中漸漸平復(fù),他需要在安靜中從黑暗攀回光明,他更需要安靜來治療自己猝不及防遭受的巨大創(chuàng)傷……
但……
“我,我干你niang啊!”
這句話,就是平時最寡言少語的陸老五,對天亮了三個字的最直接的情感表達。
因為這激撞出無邊金風玉露的翻云覆雨,幾乎就等于上蒼在宣告陸家少主的死期。
更因為……
在這場翻云覆雨產(chǎn)生的前一瞬……
真正有能力、有資格阻止其發(fā)生的唯一人選,他niang的還在不疾不徐地對他說——不急,不急……
或許正因為不急不急和這場猝不及防出現(xiàn)的翻云覆雨所導(dǎo)致的強烈沖突……
這幾乎等同于破口大罵浩帝的言語,并未打破現(xiàn)場鬼蜮般的靜謐。
浩帝……
陸松……
公子尚……
在場的每個人……
依舊呆滯望天,用他們最為真實的錯愕表情,表達著自己的茫然。
人人都覺得,這場翻云覆雨都十分具有被阻止的希望。
公子尚堪破了浩帝的心思。
陸松因此低頭了。
浩帝本身絕對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對一個贗品付出對待真貨的情感。
其他人亦都相信,只要浩帝意志存在,就絕對不會有違背其意志的事,于九天寰宇內(nèi)發(fā)生。
然而如今,希望就這般嗖的一下,變成了金風玉露的“美景”。
怎會如此?
當殺路的彼岸所在的所有生靈,腦海中都冒出這四個字的時候,金風玉露的激撞,漸漸變成了如膠似漆般的,甜與糯的溫存。
于此際……
陸松呆滯的面容陡變,轉(zhuǎn)頭朝浩帝大聲厲喝道:“趕快阻止!”
于此際……
公子尚面色蒼白,一口他很想吐卻不敢吐的鮮血,橫亙于喉頭。
于此際……
浩帝下意識就想按照陸松的指示出現(xiàn)在那片溫存的星空,然后六親不認地將其定格、回溯……
但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此時他最應(yīng)該做的。
他最應(yīng)該做的,是……
“哼,好膽!”
夾雜著濃濃怒意的厲喝,絲毫沒有顧忌身周的陸家老祖、公子尚以及諸多門人。
這聲厲喝似乎要告訴正在做什么事的生靈,而這生靈離此地太遠太遠,所以他需要讓整個九天寰宇,都充斥他的怒音。
所以……
一干門人瞬間化道。
公子尚分崩離析。
陸家四位老祖吐血倒飛。
以這些為背景,怒不可遏的浩帝從帝座上起身,抬手一劃,劃出了一片浩瀚,蓋在了那片金風玉露衍化出的溫存之上。
洞房,是不需要有洞的。
尤其是大帝之女的洞房。
洞房,更不需要偷窺者。
尤其是大帝之女的洞房。
當浩帝感應(yīng)到有同類居然想聽自己女兒的墻角之際……
阻止對他來說從頭到尾都充滿羞辱、打臉情節(jié)的洞房花燭夜,就變得無足輕重,重要的是,讓這洞房花燭夜,盡量地無暇。
然而做完這件事后,他就在陸家四位老祖和公子尚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懵逼。
“吾,吾這是在做什么……”
下意識做出這個舉動的浩帝,讓陸家老祖和公子尚宛如見鬼。
因為他的這個行為,是無法用任何理由去解釋的,除非……
“除非浩帝大人他,他想藉此清理門戶……”
讓這場丟盡他顏面的洞房花燭夜繼續(xù)進行,直至落幕。
隨后浩女跌落大帝之位。
陸家少主陸飛揚身死道消。
保證讓這場看上去勝卻人間無數(shù)的洞房花燭夜,絕對以最悲慘最凄涼的方式落幕,在充分顯示浩帝無情之余,亦將保證他的尊嚴,不會受到任何褻瀆。
然而……
就在這個猜測于公子尚腦海中閃電般劃過之際……
他又如見鬼般地看到,浩帝那雙令人不可直視的眸子,居然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