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啟程
如此之后，眾人都小心護(hù)著曹良瑟，生怕磕著碰著，曹良瑟顯得難為情，笑嗔道：“這樣我都出不了門了，十個(gè)八個(gè)人守著，很不自在?！?br/>
葉祿生小心地拉住她，道：“自然了，你現(xiàn)在和肚子里的兒子，都是葉家的寶?！?br/>
曹良瑟撫著肚子，假意生氣道：“非要兒子嗎？我偏要一個(gè)女兒?！?br/>
葉祿生笑道：“琴溪說女人有了身孕，脾氣都會更天色一樣，說變就變；不過頭胎是個(gè)女兒也好，總之今后我們……”
“你也不害臊！”曹良瑟說著，不理葉祿生，自己一個(gè)人回院里去了。
葉祿生站在池子邊，吩咐綺羅趕緊跟上去，葉祿英從一邊過來，看著曹良瑟離去的方向，笑問：“大哥今日很開心？”
葉祿生想說什么，終究還是忍住，笑答：“就如你說的，世間萬物，不過看自己是怎樣想的理解的罷了，我不再計(jì)較那些煩心之事，珍惜眼前當(dāng)下，確實(shí)輕松自在不少?！?br/>
葉祿英點(diǎn)點(diǎn)頭，笑道：“我記得初遇大嫂還是在李府，彼時(shí)的落水姑娘如今也是有了身孕的女子了?！?br/>
兩人臨水而站，似有無限心事隨著瀲滟水波一圈圈蕩漾開來。
因顧及曹良瑟肚子里的孩子，葉老夫人將去山東的事暫時(shí)擱淺，只一心照顧胎兒。
沈蕓也時(shí)時(shí)刻刻來看望，甚至親自去后房監(jiān)督婆子們煎藥，曹良瑟覺得好笑，忙把人拖進(jìn)屋來，笑道：“這是做什么，一個(gè)二個(gè)都緊張兮兮的?！?br/>
沈蕓輕輕摸了摸曹良瑟的肚子，似是想起自己曾有的孩子，不禁黯然神傷。曹良瑟也是知道的，不好說別的，只說：“以后孩兒出世了，我讓他也叫你娘?！?br/>
“妹妹真會逗我開心！”沈蕓打起精神笑道：“那我不做二娘做干娘好了。”
曹良瑟笑著點(diǎn)頭，又小聲道：“正好，祿生這些日子都睡在書房……”
沈蕓臉飛快紅起，笑嗔道：“妹妹說話何時(shí)也不怕害臊了？”
曹良瑟佯裝生氣，道：“我真是一顆好心當(dāng)做驢肝肺，罷了罷了，我不管了?！?br/>
沈蕓上前拉著曹良瑟，兩人對視一番，都笑起來。
出了屋子，沈蕓帶著海棠回去，剛到門口，輕聲道：“你去請大夫來，就說我頭疼?！?br/>
海棠見沈蕓一臉陰郁，雖不解卻也是趕著去請了。
沈蕓在涼椅上躺著，一下又一下的摸著自己的肚子，想到自己雖滑過胎，但后來葉祿生也來自己房里過幾次，怎么就是懷不上？
正想著，大夫來了。
沈蕓向外看了一眼，海棠會意，退到屋外守著。
那大夫放好醫(yī)箱，道：“聽說夫人是頭疼，且讓我來看看脈，這些天，得了頭風(fēng)也是有的?！?br/>
沈蕓卻沒伸過手腕子，又看了看四周，才小聲問：“不瞞大夫，我并未生病，只是想請教，怎樣能懷上孩子？”
說得大夫頓時(shí)有些羞，只道：“這種事情本沒什么秘方，都是看機(jī)緣的……”
沈蕓聽不慣，厚著臉皮追問道：“我曾也有過一胎，只不過不小心滑了，怎么之后就怎么也壞不上了？”
大夫聽得蹊蹺，又問：“勞煩夫人告知，是如何滑胎的？”
沈蕓想了想，道：“不小心跌了一跤而已?！?br/>
大夫點(diǎn)點(diǎn)頭，又替她把脈，狐疑地看沈蕓幾眼，有些生氣道：“夫人要我來看病，卻不肯告訴我事實(shí)，難道要我胡亂下藥嗎？”
沈蕓一猜知道不好，只能坦白說：“既然大夫知道是因?yàn)槲矣昧颂嗷ニ帲蔷驼埬惆l(fā)發(fā)好心，指一條明路?！?br/>
大夫搖頭，擺手道：“夫人用藥過量，傷內(nèi)傷外，底子已經(jīng)空了……可能……”
看著沈蕓臉色瞬間煞白，大顆大顆淚珠滑落，大夫也不好再說下去。
“我不能再有孩子了？”沈蕓似問非問，又“呵呵”笑道：“這是報(bào)應(yīng)！這是我孩子給我的報(bào)應(yīng)！”
大夫見她瘋魔，忙收拾著退出去，海棠也嚇了一跳，進(jìn)來捂住沈蕓的嘴，慌亂道：“蕓娘不可再說，會出大亂子的?！?br/>
幸好此刻周遭無人經(jīng)過，沈蕓哭累后暈了過去。
夜里，葉祿生扶著曹良瑟上床歇下，又問：“秋老虎害人，熱不熱？”
曹良瑟笑道：“你倒比綺羅管的多！你也去歇歇……對了，你不去看看姐姐？”
葉祿生這才想起這幾日的確是冷落了沈蕓，便替她熄了燈，往沈蕓處去了。
海棠在屋外迎著進(jìn)去，葉祿生笑道：“蕓娘睡下了嗎？”
海棠把手指指里屋，說：“蕓娘天天盼著大少爺，很晚才睡的。”
如此葉祿生提步而入，見沈蕓一身素凈，不施粉黛地依窗站著，微微出神。
葉祿生讓海棠退下，自己上前，小心地從背后抱住了，沈蕓一嚇，回頭看到是葉祿生，才笑道：“怎么不通知一聲？”
葉祿生卻是皺著眉頭問道：“身子怎么這么涼？快快加件衣服。”
沈蕓搖搖頭，臉上依稀見到淚痕，她開口便是凄婉的調(diào)子：“我看著大少奶奶的孩子，就想起了……祿生，你不要怪我想得太多，我也沒有對大少奶奶有任何不對的……”
葉祿生把她摟緊了，說：“我明白的，小蕓，我們今后還長，會有我們的孩子的?！?br/>
沈蕓閉著眼靠在他的胸前，微不可聞：“沒有今后了……”
聯(lián)軍已經(jīng)到了北京城外，葉老夫人再也等不及，又從張大夫哪里知道曹良瑟胎象穩(wěn)定，能夠趕路，一行人才匆匆離府。
葉祿安不愿離開，佟霜放心不下，也要跟著，見葉老夫人面露不快，芮喜便悄悄和佟霜說道：“如今形勢嚴(yán)峻，三少爺既然有心做出番事業(yè)來，霜娘又何必就在這里徒增累贅？再來，老夫人都安排好了，要真出了事，葉三自會帶著過來的。”
佟霜回頭看見葉祿安也沖著她點(diǎn)頭，便不再強(qiáng)求，和眾人一起上馬車。
女眷分兩批，葉老夫人、沈蕓、曹良瑟和兩個(gè)醫(yī)婆子一起；佟霜、王茜群和王夫人一起；剩下的三兄弟又是一起。沒輛馬車配了兩個(gè)下人，其余的下人又分男女坐了兩輛馬車。
路上，恐眾人無聊，葉老夫人便說起陸家的事：“我這個(gè)哥哥呢，雖不想我的爹一樣在朝廷當(dāng)過大官，但在山東也是小有名氣的人?！?br/>
此話暗語陸家也很富裕，不會虧待了他們。
沈蕓等都點(diǎn)頭說是，又挑開簾子向后看了看：“也不知道祿生他們那輛車……”
曹良瑟羞她的臉道：“姐姐一心放在祿生身上，不怕我吃醋嗎？”
沈蕓見葉老夫人只是看著她倆笑，也就笑著回道：“都說酸兒辣女，妹妹該多吃些醋才是?！?br/>
說得曹良瑟臉緋紅，忙扯著絹?zhàn)?，嘴上卻說不出話，葉老夫人搖頭笑道：“哈哈，你們兩個(gè)真是像極了我年輕的時(shí)候……”
沈蕓乖覺，笑道：“老夫人洪福齊天，哪里要說什么年輕不年輕呢？”曹良瑟聽了，也跟著點(diǎn)頭。
葉老夫人受用，賞二人一盒蜜餞，輕輕摸著曹良瑟的臉笑道：“你們的嘴都這樣甜，我真是連這些蜜餞也用不著了！”
相比這里的其樂融融，王夫人三人哪里卻是沉默得很。
佟霜讓離珠給三人端了茶來，三人各懷心事，都望著別處。
突然一個(gè)急頓，佟霜一個(gè)沒坐穩(wěn)，摔倒在轎里。離珠嚇了一跳，忙扶起，沖車夫罵道：“沒個(gè)眼睛嗎？怎么趕的車？”
那馬車夫也是無奈，道：“方才一只野狗沖過來……”不等車夫說完，王夫人就擺手道：“行了，不就是摔了一跤，繼續(xù)趕路吧?！?br/>
佟霜由離珠扶著坐下，這時(shí)離珠才看見了，原來王茜群把位置占了一大半，只留下一小塊給佟霜，哪里坐得下人？難怪會摔了。
王茜群只做不知，冷笑道：“莫不是這坐墊有棉里針？妹妹怎的就坐不??？”
離珠正想搶白幾句，被佟霜攔住道：“怪我坐不慣馬車，頭有些暈，想來不關(guān)什么棉里針的事?！?br/>
王夫人見佟霜白著張臉抽冷氣，想到可能是真摔疼了，不禁帶著一絲責(zé)怪看著王茜群，道：“仔細(xì)看看有沒有傷到哪里？茜群，你安分些，我們?nèi)e人家去，你不要沒個(gè)大家夫人的樣子！”
王茜群撇撇嘴，挪了些位置。佟霜仍是好生坐下，在心里卻刻了好幾個(gè)“忍”字。
王夫人道：“霜娘既然坐不慣馬車，就好好休息，到了客棧我再叫你起來。”佟霜說了謝，等離珠取出兩個(gè)軟枕給她墊著，便閉上眼休息。
ps：最近簡蘇在調(diào)整之前的段落和標(biāo)點(diǎn)符號，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