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露出申屠灰袍身形,一柄灰色煙塵凝聚成的砍刀幾乎由中而斷,僅剩一diǎndiǎn連接的部分,將其抬起左手撫上刀尖處右手持柄稍微一用力,崩斷了開來。
丟棄刀尖,化作一團(tuán)灰色煙塵消散,用僅剩斷刀指著對面那白袍老者冷笑道:“老東西,灑家的刀你打算怎么賠?”
微微側(cè)過身左手手印閃現(xiàn),在斷刀處緩緩上抹,斷刀竟長回原來模樣。自顧自打量這刀是否如完美,確定完美極致后斜眼一瞥冷自圓其説道:“拿你命來賠!”
“哦?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煞星啊,怎么?申屠兄竟有如此閑心下界游玩?難道你那可愛徒兒還沒死?真是可惜啊?!陛p佻的語氣和遺憾的話語將一副看似德高望重的好皮囊盡數(shù)破壞。
“是你做的?”申屠本撫過刀刃的左手驟然緊握,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滑落根本不去理會,只是瞇著眼等待這老東西的回答。
白袍老者自顧向前走上幾步,距離拉近幾分,應(yīng)聲回答道:“嗯,是我做的?!?br/>
“你承認(rèn)了?”鮮血滴落的速度緩緩加快。
“笑話,老夫從沒否認(rèn)過,算那xiǎo畜生命大,一道劍光只削掉他一條臂膀,這也是老夫于心不忍才放他離去,沒想到他竟然拖著重傷之軀還能殺出重圍,申屠兄,你可真教出個好徒弟啊?!鄙燥@感慨道。
左手松開垂下,一道露骨刀傷出現(xiàn)在手心中?!皵嗔艘粭l臂膀,今生止步于此?!?br/>
仿佛沒聽出其語氣的變化,還在自顧自的感慨道:“是啊,可惜這好苗子了,誰叫他是你這煞星的徒弟呢。不過這樣也好,省的再放出來禍害世間?!睉蛑o的表情毫不收斂,抬腳再次上前幾步。
毫無征兆,一刀夾雜著雷霆震怒砍了過來!本就不算遠(yuǎn)的距離外帶上前的幾步,這一刀轉(zhuǎn)瞬間砍到眼前!
鐺……
長發(fā)被砍刀夾雜的風(fēng)勢所吹動,一柄仿佛玉質(zhì)的長劍橫于眼前,阻擋下那灰色砍刀要砍下自己人頭的軌跡!嘿嘿輕笑一聲:“申屠兄,哪里來的這么大的火氣?還是純粹手癢想找在下走上幾招?好,那就陪申屠兄大戰(zhàn)一番!”一聲冷呵,收起玩笑的嘴臉,猛然一發(fā)力將那砍刀震開,頓時化作一道白色光影接連閃爍于灰袍周圍,每一次滯留都會在其身上劃出一道血痕,使得那本就臟亂不堪的灰袍更加破爛。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因為突如其來的劍芒強勢出現(xiàn),毫不留情的將老皇帝轟飛出去。所幸只是氣勢崩開,并沒有受到劍芒的刺傷,僅吐出一口鮮血并無大礙??粗贿h(yuǎn)處的神仙打架,不得不嘲諷一聲:自不量力。胸口疼痛使然咳咳出聲,這時身后傳來一聲問話:“無天涯弟子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無天涯?
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問話之人,一襲黑色長袍包裹住整具軀體,無法看到其容貌,怪異的聲線也無法判斷其是男是女,而老皇帝注意的是這人身著的黑袍,與那白袍老者身著的如出一轍。也是神仙一般的角色,收斂神色輕聲回答道:“不知何為無天涯?誰又是其弟子?”
“你那一手浩然劍何人教授?”
“浩然劍?”疑惑道。
黑袍人抬其手,食指中指并攏并勾起,附近掉落在地上的斷劍便被其抓在手中。只見那斷劍刃口處凝聚出一道光線,順著虛空描繪出長劍模樣,這分明是剛才自己所施展技法,不,與之相比自己所勾描出的光劍竟顯得無比膚淺。黑袍人手持光劍回答道:“這個。”
“不瞞前輩,若不是前輩説出其名稱,在下還不知這伎倆名為浩然劍?!鞭D(zhuǎn)念一笑,“是奇人所授,一句與你有緣,便收下了我這么個便宜徒弟,丟下一本無名劍譜后便離開了。天資愚鈍,看了十幾載才學(xué)了些膚淺的伎倆,那日心生不耐,便一把火燒了它,現(xiàn)在想來蠻后悔的?!?br/>
“燒了?”
“嗯,燒了。”
黑袍人明顯有些無言相對,哪怕冷了一輩子的臉頰,在這時兜帽下的眼角也忍不住抽搐起來。那可是浩然劍譜?。o天涯內(nèi)閣弟子才有資格學(xué)習(xí)的功法,竟然被這人因為不耐就給燒了?
“那人竟説過什么?”
稍稍整理下衣襟,雪飄到脖頸中著實不舒服。稍作回想后道:“接觸時間短,又時隔太過久遠(yuǎn),只依稀記得臨走前説過只要學(xué)會這劍譜,再無敵手之類的夸張言語,而最后一句等些時日后我來取回,叫我有些后悔當(dāng)初為何要燒了它?!?br/>
含笑的嘴角説著輕佻的話,一襲侍衛(wèi)著裝卻顯零零破碎,可偏偏生出一股留駐江湖卻以拋紅塵的閑云野鶴感覺,可以猜做此人是游走三國的浪子,也可疑似浪跡八方的游俠,可卻是無法將其與權(quán)謀之閣同化分毫。
……
白色光影停止閃爍,氣喘吁吁的樣子看著對面同樣不好受的申屠,一襲灰袍以成披在身上的布片,身體上劍傷遍布,手中砍刀滴著血。而白袍老者也并非看上去那般無礙,背后一道巨大刀傷破開白袍綻開皮肉,鮮血染紅整個后背,目露兇狠看著對面申屠手中那柄灰色砍刀,那緩緩滴落的鮮血是我的!
“一同出手結(jié)果了這煞星!”白袍老者對身后黑袍人説道。
“如你所愿。”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白袍老者身旁,一柄三尺青鋒從寬大的袖口處探出,平舉劍尖指著申屠道:“死?!?br/>
“上!”
隨著白袍老者一聲令下,一黑一白兩道光影開始以申屠周圍不停閃爍,這個層次的戰(zhàn)斗遠(yuǎn)非正常人所能理解看清,所以老皇帝只能看到光影的閃爍和灰袍人身上頻頻飆出血,冷笑一聲:“呵,殺吧,違背規(guī)則的人注定活不長久?!鄙硇魏笸?,便隱遁在激起的雪幕中,一個折轉(zhuǎn)便出現(xiàn)的靈猿和xiǎo白身旁。
見xiǎo白泛出紅暈的臉頰不由得松一口氣,快步上前攙扶其身體,對身旁靈猿報以感激的目光,可見其虛弱到極diǎn不由得黯然一嘆,伸手將靈猿拽到背上,撕扯xiǎo白衣衫做繩索將其固定在后背之上,俯下身體抱起xiǎo白,準(zhǔn)備逃離這危險的地方!
轉(zhuǎn)身原路返回,可畢竟身上的負(fù)擔(dān)太過駭人,行動難免不便,巨大的靈猿身軀可不是一個沉重就可以概括的。咬著牙奮力前行,竟不忘打趣道:“等活在離開后,不管你説什么不管你用什么辦法,都必須將你那一身肥肉弄掉!”身后靈猿只有報以傻笑神色。
事與愿違,哪里會那般簡單的就逃離遠(yuǎn)去。
轟的一聲巨響,只見身側(cè)的萬歲宮墻壁轟然破碎,卷起的煙塵中模糊看到一白色身影從碎石中站起,破碎的白袍上面血跡斑駁,后背那巨大刀傷駭人至極!一瘸一拐走下碎石堆,重傷的身體破爛無比,倉促間被腳下瓦礫絆倒,緩緩撐起身子抬起布滿鮮血的腦袋,撩起眼前長發(fā),眼皮一挑,入目處只見一侍衛(wèi)裝束抱著一名暈厥的侍女,而其背后卻綁這一只巨大的白猿。
那是?喋血靈猿!好家伙,怪不得那煞星會被吸引到這等下界之中,這東西連老夫都是垂涎至極。
撐起破爛的身體,抬腳向著白猿方向而去。不是老夫貪婪這等靈獸,而是重傷之軀不得不需要這靈獸的血液,那煞星是為禍?zhǔn)篱g的魔頭,被老夫碰上就決定滅了這煞星還天下一份太平,現(xiàn)在這煞星以受重傷,機會僅此一次,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黎民百姓,今日必須將這煞星斬殺于此!
可,老夫也受了重創(chuàng),可為了這天下,老夫不得不做一回惡人!不得已……
面前這白袍老者雖然已重創(chuàng),但自己仍然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抬腳退后,遠(yuǎn)離這危險的神仙。仿佛感受到目光的注視,立刻探尋那目光來源,那破爛不堪的白袍老者瞪紅一雙瞳子死死盯著自己,不,與其説的鎖定自己的目光到不如説是貪婪看著背后的靈猿。
不!你不能這么做,你是白袍的神仙,不應(yīng)該做出跟那灰袍惡魔一樣的事,絕對不可以!
倉惶間想轉(zhuǎn)身逃離這白袍老者貪婪的目光注視,可卻慢了一步,只見那白袍老者抬手一揮,其身后的碎石堆中飛出一柄玉質(zhì)的長劍,那長劍飛出繞到靈猿后面,只感覺到一股重力襲來整個人,不,包括身后的白猿以及自己抱著的xiǎo白一同被擊飛出去!緊緊抱住懷抱中的xiǎo白,砰然落地做到不讓其受到一絲傷害,一抬頭就見一副滿是鮮血和塵土的腦袋湊近自己,那柄玉質(zhì)的長劍隨之劃過,隔斷了纏繞在靈猿身上的布條,也在其身上帶出一道傷口,那傷口處鮮血瞬間涌出。
隨著鮮血的涌出,那顆腦袋頓時湊近過去,嗅了嗅其味道后立即一口咬在那傷口的位置上!
不停的搖頭吸允!其表情猙獰至極!像極了那灰袍惡魔獰笑的模樣,含糊不清的呢喃仿佛在説著什么,使得鮮血從其嘴角溢出,就在其身下的老皇帝模糊的聽到幾個音節(jié):“蒼生,天下,不得已,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