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莫長風(fēng)與聶清瑤傷勢終于痊愈,呼喚眾妖開始整理山門。忙忙碌碌一個多月,終于把這座破舊的道觀修葺一新。青磚黛瓦,盡顯涵雅。又把雜草亂石清理干凈,從青云山中挪了幾棵大樹,裝點一下大院,搬運一些奇石,壘一座假山。又挖了一道小河,用引水之法將山中泉水引來,放養(yǎng)了一些魚龜之類。整個道觀讓人感覺耳目一新。
又在山門處立一塊巨碑,刻“定奪宮”三個篆書大字,又在山門兩旁的方形石柱上刻一副對聯(lián):“旗幡北頭龍蛇動,劍插南巖鬼神驚!”
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聶清瑤夜觀天象,占卜一番,定下良辰吉日,吉日到時,又行了開山大典。因為人不多,故而大典非常簡單。大典之上,眾人拜過三清,莫長風(fēng)定為宮主,為定奪宮之主。聶清瑤為客卿長老,立號瑤仙子。黑熊精拜莫長風(fēng)為師,成為莫長風(fēng)大弟子,行拜師之禮,莫長風(fēng)賜名莫熊,傳他修道法門。一干小妖拜莫熊為師,拜莫長風(fēng)為祖,由莫熊將所學(xué)莫長風(fēng)之法門,傳與他們。
是日,青云山中瑞氣祥靄齊聚,五光并耀,定奪宮上空祥云久久不散。聶清瑤見之大喜,道是大氣運之兆,眾人聞言都喜不自勝。
這奇觀異象,卻驚動了不少仙山大派,妖魔鬼怪。
幾天之后,人跡罕至的青云山卻變得熱鬧起來。
這一天,莫長風(fēng)等人在大殿在三清像前,擺好各種貢品,上香禮拜。傳道之后,各大小妖自行修煉。莫長風(fēng)閑來無事,玩弄著一把寶劍。這把劍是當(dāng)日赤練仙所用兵器,似是鋼鐵煉制,卻削鐵如泥,異常鋒利,莫長風(fēng)正好缺少趁手的兵刃,便把這把劍收了起來,還專門給它做了一個劍鞘,十分愛惜。今日劍握在手,一時興起,便舞起曾經(jīng)跟師姐學(xué)過的劍法。眾妖見這劍法奇妙無比,也都大聲喝彩。正舞間,有小妖來報:“報~爺爺大事不好!”
莫長風(fēng)問:“何事驚慌?”
小妖說道:“我等師兄弟在外守門,來了幾個道人,說是前來慶賀爺爺開山立派,卻因我等是妖,在外面和師兄弟們打起來了!我等不敵,已被打到十幾個!”
莫長風(fēng)眉頭一皺,道:“走,去看看!”說著大步走向山門,聶清瑤走在一側(cè),眾妖在后跟隨。
走到大門處,卻見幾個黑衣白袍的道人,與小妖們纏斗。那幾個道人法力高強,小妖們幾乎一合便敗,還有不少小妖躺在地上,疼的直叫喚。
莫長風(fēng)喊一聲:“住手!”
眾人聞聲紛紛停下,卻有一個年輕道人見撲上來的小妖停手,卻又抬腿一腳將他踹到在地。莫長風(fēng)見狀,一步閃到那年輕道人身前,一掌拍在他胸口,那年輕道人瞬間倒飛而出,摔倒在地上,“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
帶頭的是個老道,須發(fā)花白,見莫長風(fēng)出手,上前一步,強忍怒意,道:“道友這般是何道理,為何傷我弟子?”
莫長風(fēng)卻反問道:“敢問是何方高人?”
老道傲然道:“不敢,貧道乃玲瓏山方天派玉樓子,道友怎么稱呼?”
“在下莫長風(fēng),正是這定奪宮的主人。不過……”莫長風(fēng)意味深長地道:“貴派弟子,俱是這等齷齪之輩嗎?”
此時,山門外又來了好幾波人,也有一些妖怪,俱都提著賀禮。前幾日天現(xiàn)異象,讓他們頗為好奇,派人打探一番后,知道是有人開山立派,便來道賀。其中有單純來慶賀的,也有小門派來結(jié)交的,更有借著道賀來探聽虛實的。沒想到卻看到眼前一幕。
玉樓子惱怒道:“道友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說是什么意思?”說著莫長風(fēng)指著躺在地上的小妖們道:“你們打傷我的弟子,我尚沒跟你們計較,況且我弟子已然停手,你那弟子還依然將他打傷,如今你卻問我為何傷你弟子?你眼睛是瞎了嗎?”
玉樓子聞言大怒,氣到:“今日我等前來慶賀道友開山成祖,見道友年紀(jì)輕輕,也是頗為贊賞。不想道友竟與妖孽為類,還收他們?yōu)橥健H搜馔?,道友不以此為恥,反以為榮,真是好不自愛!”
莫長風(fēng)昂然道:“是人如何,是妖又如何?我的弟子個個心思單純,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鞭D(zhuǎn)頭看著被他打倒在地的方天派弟子,“不像有些人,雖身為人,卻人面獸心,暗箭傷人!這不是齷齪之輩又是什么?”
玉樓子登時氣結(jié),吐出一口濁氣,道:“既然道友不依不饒,莫怪貧道無禮了?!?br/>
莫長風(fēng)看也不看他一眼,道:“出招吧!”
玉樓子被他輕視,暴跳如雷。長劍出鞘,抖出一個劍花,一劍刺向莫長風(fēng)的咽喉。莫長風(fēng)耷拉著眼皮,斜視一眼,冷笑道:“華而不實!”直接伸手抓向長劍。玉樓子冷哼一聲,“不自量力!”話剛說完,卻發(fā)現(xiàn)長劍已被莫長風(fēng)牢牢得抓在了手中,旋即見他手腕一翻,只聽“?!钡囊宦?,長劍被莫長風(fēng)折成兩截。
“你……”玉樓子這把長劍雖不是用什么天才地寶煉制的,卻也跟了他很多年,向來十分愛惜,現(xiàn)在被莫長風(fēng)折斷,頓時心里一痛。莫長風(fēng)不等他講話說出口,往前一步,探手一推,玉樓子“噔噔”后退了幾步,摔倒在地上。
開山立派乃是喜事,是故莫長風(fēng)并未想傷他,因此這一掌也沒用多少力氣。玉樓子也知莫長風(fēng)手下留情,沒有再次發(fā)難。眾弟子見狀紛紛上前,想要將他扶起,他卻將眾弟子推開,只是仰頭笑道:“哈哈哈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英雄少年,英雄少年!”聲音里,盡是蒼涼落寞之感,令人聞之動容。隨后,他又呆呆地看著手中斷劍,一臉悲愴,瞬時淚流滿面,就像是失去了摯愛親友一般。
許久,玉樓子慢慢的站了起來,上前扶起那倒地的弟子,用嘶啞的聲音跟身后的弟子說道:“我們走……”
一行人越走越遠(yuǎn),莫長風(fēng)望著他們的背影,心里百般滋味,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聶清瑤吩咐莫熊,安頓一下受傷的眾妖子弟,上前挽住莫長風(fēng)的手道:“長風(fēng),先別想那么多了,不要怠慢了客人。”
莫長風(fēng)強打起精神,向聶清瑤點點頭。帶著眾小妖向來客道謝。
方天派雖然不是什么大門派,但是玉樓子卻有一些名聲。他修為高深,也喜歡結(jié)交朋友,認(rèn)識他的人不在少數(shù)。那些前來道賀的門派,見莫長風(fēng)輕易之間就將玉樓子打到,都是無比驚奇,本來只是單純慶賀或者其他目的的,都有了結(jié)交之意。而那些來道賀的妖怪見到定奪宮中到處都是小妖,莫長風(fēng)更是為妖怪打抱不平,心中也都甚為欣喜。
莫長風(fēng)迎接眾人來到大殿。眾人拜過三清之后一一入座,一邊飲茶一邊寒暄一番,便有人出口打探莫長風(fēng)師承。莫長風(fēng)不敢吐露,只以恩師是隱居之人,不便相告之言搪塞過去。眾人怕犯忌諱,也沒再多問。隨后莫長風(fēng)擺下酒宴,邀眾人共飲。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各門派修士道出交好之意,一眾妖怪也紛紛表示自己未曾禍亂蒼生,希望交好,莫長風(fēng)也都欣然接受,當(dāng)下舉杯盟誓。
只是莫長風(fēng)對玉樓子的事還是耿耿于懷,遂問眾人:“那玉樓子如何?”
座中一修士,名叫韓遠(yuǎn),答道:“那玉樓子乃是方天派掌教,修為高深。方天派本來名聲低微,人才凋零,但是玉樓子擔(dān)任掌教之后,漸漸的好轉(zhuǎn)了起來。而玉樓子本人,也是名聲在外,嫉惡如仇,喜歡結(jié)交好友。經(jīng)常行走于人世之間,行醫(yī)問診,降妖除怪。傳聞他志在五湖四海,名山大川。曾有人問他:‘何時走訪四海山川?’他回答:‘待人間戰(zhàn)火熄,妖孽除,我當(dāng)入山埋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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