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著哲赫在軍營里又是折騰了這幾日,君綰便又是許久不曾見過哲赫了。好在她已是習(xí)以為常,這幾日她正忙著折騰院子里的花草,早就將哲赫拋到十萬八千里的地方了。
這西戎后院很是奇怪,除了老西戎王給先王后種的那片花草,其余的都是珠寶所做的假花。至于為何要用珠寶代替花草,那自是因為在這西戎王宮里,花草生長所費的金銀要比這珠寶做的花草所需的金銀要多的很。
聽烏雅阿嬤說,哲赫很是寶貝這片花圃,平日里都是專門侍弄花園的仆人其余人都是不許進(jìn)的。聽聞被北地叛賊占領(lǐng)的那幾年,這片花圃無人侍弄都是要枯萎了,還是哲赫親自去中原捧了土來精心栽培才讓這花圃恢復(fù)如初。烏雅阿嬤還說,哲赫一旦有了心事便來這花圃里一待便是一日。
這花圃,怕是哲赫對老西戎王與先王后的唯一寄托了吧。君綰這樣想著越發(fā)心疼起哲赫,可即使這樣,他依然愿意摘了這花圃里的花給她凈手凈臉用。君綰說不清自己心里是怎樣的五味雜陳,只是見著這般,他只想對哲赫好一點,更好一點。
好在這些花在中原還算常見,對于侍弄這些花,君綰也是頗有些門路。這十幾日的時間里,她已經(jīng)頗有成效,她在原先花圃的不遠(yuǎn)處又搭了個新花圃,又命人尋了些適合種植的土來,學(xué)著中原花匠的法子,將那花掐了幾支花枝種了下去。
好在這花圃里的花多為梔子月季,她記得宮中的花匠說過這兩種花這個法子最易存貨下去。這幾日,她第一批種下去的花葉子還綠著,想必已經(jīng)生了根。既然生了根,她相信到了春天這花定能盛開,那她便算時成功了,到春天她定要給哲赫一個大驚喜。這兩日,她便盤算著,既然這個辦法是可行的,那她便多種上幾支,到來年春天定會更好看的。
聽人通傳哲赫已經(jīng)到王宮時,君綰還在這片花圃里侍弄著。聽到哲赫已經(jīng)來到王宮,她忙拉著珊朵往房間里跑,她想著當(dāng)這片花圃的花盛開時便要給哲赫一個驚喜,這時萬萬不能讓哲赫知曉。
只是,她還是晚了幾步,當(dāng)她回到房間時哲赫已經(jīng)背著手,立在他那貴妃榻前了。
“軍營不是很忙嗎?你怎地這個時候就回來了?”
“忙完了。想著許久不曾見你了,便匆匆趕回來了?!彼粗U一副風(fēng)塵仆仆的樣子,衣角上還沾著些泥巴,他想著她平日最是愛干凈了,怎地狼狽成這個樣子,便問道:“你方才做什么去了?怎地衣裳都臟了?!?br/>
她順著哲赫的目光看去,在她的衣角上看到了一塊泥巴,她心下一驚生怕哲赫發(fā)現(xiàn)了她的秘密便揶揄地道:“這個……我聽烏雅阿嬤說,后院里有片花圃那是你最心愛的地方,便是平常人都不讓進(jìn)呢,便想去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寶貝?!?br/>
哲赫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那你可曾找到了什么寶貝?”
“找到了這個!”她將方才掐下來還沒來得及種上的花枝,從袖子里拿出來插在哲赫頭上,她瞧著堂堂西戎王頭上別著個她采下來的花枝忍不住笑了,陽光恰好印在她的天上,那一刻她笑的格外燦爛,像極了朵張揚的芍藥。
哲赫摸了摸自己頭上插著的花枝,寵溺地笑了。
“你笑什么?我將你最喜歡的花圃的花摘了,你不該生氣嗎?”君綰看著他,問道。
“無妨?!彼麄儾恢?,從見到君綰的第一面起,多少個夜里都是哲赫在這花圃想著他的小姑娘能在這花圃里戴上他一手栽培的花,他們會一同躺在這花圃里看月亮數(shù)星星……
只可惜,現(xiàn)在并非花季,梔子花早已凋零,而月季亦是快到了凋零的季節(jié),這倒是一番遺憾。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哲赫冷不丁地來上了那么一句。
君綰愣了一下,合理地懷疑了自己的耳朵。君綰搖搖頭,合理的認(rèn)為方才她自己幻聽了。
近日一定是種花種的壞了腦子,她這樣想。
“對了,聽烏雅阿嬤說這幾日里北地又是不安分了。你這幾日可是在忙這事?”
哲赫不好意說他這幾日帶著全軍營的人研究起了詩詞歌賦便糊弄似的點了點頭。
“想來也是,你父王母后便是被那北地逆賊所害,你雖是奪回了西戎但這逆賊若想除盡并不是一番易事。這群逆賊當(dāng)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他們安分了幾年,想必是見你我成了親,怕你借了中原的勢,將他們消滅殆盡,如今便是想要搏上那么一搏。”君綰憤慨,他雖是不懂這其中的舊恩怨但敢打他的人的主意,他們便是罪不可恕的。
“無礙,他們翻不起什么大浪,所謂‘任從風(fēng)浪起,穩(wěn)坐釣魚臺’。如今過冬的糧食都在我們這里壓著,北地苦寒,若是沒這糧食他們這冬天便不容易過了。”
哲赫近年來,便是靠著糧食壓制北地,北地常年冰雪,一年生不得幾粒糧食,尤其是到了冬日便更難捱了。哲赫問中原要那二十萬擔(dān)的糧食也是因為此事,他要讓北地知道他哲赫有的是糧,但至于他愿不愿意分給他們便要看他們到底愿不愿意做他西戎的附屬,若是想要鬧翻天,便只能讓他們當(dāng)上個餓死鬼了。
君綰覺得哲赫說得這話有些怪,但又沒察覺到到底是哪怪了起來,她便問到:“你今日說話怎地同往日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了,我不是一直如此嗎?”哲赫淡定回復(fù)。
君綰也道不上是哪里不一樣,只覺得這話不像是能從哲赫嘴里聽到的。她思慮了一番,只覺得哲赫這話說得從都到尾都沒挑出毛病,她便也作罷。今日倒地怎地了?她問自己,怎么今日自看見哲赫便覺得他怪怪的?莫不是太久沒見了?君綰覺得原因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