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詡慢慢抬起手，修長的食指輕輕戳了戳鹿老人的臉，觸感像是冰塊，很涼。

    他不會懷疑是自己剛剛看錯，對方眼中的紅芒即便是一閃即逝，但以自己現(xiàn)在被強化過的五感雖然達不到過目不忘，但過去不久稍加留意的事情還是能記住的。

    季詡看著那兩個刑警向后退了退，當(dāng)下在身子的遮擋下，指尖浮現(xiàn)一點赤紅色的氣血之力，隨后慢慢向鹿老人的獨眼靠去。

    他不知道這么做有沒有效果，或是什么都不會發(fā)生，只是他覺得同樣都是殉道者，氣血之力與氣血之力之間應(yīng)該會有共通之處。

    就在季詡的手指指尖傳來冰涼觸感時，那只獨眼陡然變得血紅，旋轉(zhuǎn)如縮小的漩渦，一道道血絲從里面抽離，瞬間纏繞上季詡的手指。

    煩躁，暴虐，想要破壞掉眼前的一切。

    季詡的雙眼陡然變得通紅，種種負(fù)面情緒充斥在他的腦海里，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戮，想要見血。

    心底突然對血產(chǎn)生一種極度的渴望，原本還未吃飯的肚子更覺饑餓，季詡張了張嘴，身子不由有輕微的顫抖。

    “季隊，您還好吧？”

    周峰和小吳在幾米外，看著在那一動不動的季詡，想要用手電照一下又覺得不禮貌，于是輕聲問道。

    體內(nèi)突兀產(chǎn)生一股燥熱，將種種情緒驅(qū)散，身上只剩陣陣烤火般的暖意。季詡雙眼閉上，而后緩慢睜開，從鼻處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息，通紅的雙眼里仍有些還未褪去的血絲。

    “真厲害啊，一不留神就著了道兒?！?br/>
    季詡瞥了眼地上的鹿老人，起身呼了口氣，“如果所料不錯，剛剛那應(yīng)該就是修羅道的負(fù)面情緒了?！?br/>
    他想起‘枷’所說的一些情況，修羅主殺戮，自引動雜念叢生。

    “好了。”季詡?cè)嗔巳嘌?，對周峰二人說道：“等高法醫(yī)來了，你們就配合她處理一下現(xiàn)場吧?！?br/>
    周峰一愣，隨后在懷里掏了一陣，拿出張紙，“那個，如果是交給特事隊處理的現(xiàn)場，還需要您簽個字?！?br/>
    季詡接過后一看，只是一張很簡單的打印紙，上面印有此地現(xiàn)場的黑白圖片，上面寫的無非就是特事隊對現(xiàn)場進行了定性處理，也就是說確定并且找到該超現(xiàn)象案件的線索。簽上名字之后，局里對這個案子就有了定性，封存結(jié)案，至于抓人就要特事隊來處理了。

    在右下角簽上名字之后，季詡把紙遞給對方，隨后向樓下走去。

    他知道，不管是對現(xiàn)場的勘察還是對案件的處理，自己都比不上他們這些專業(yè)的警察。但他的作用，也只是來確定一下鹿老人的身份和死因罷了，畢竟術(shù)業(yè)有專攻，超凡力量的存在也不是普通的警察能對付了的。同時，若是沒有自己過來檢查尸體的話，對方身上殘留的修羅氣息難免不會引出什么麻煩。

    ……

    “去哪吃呢。”

    季詡在商場的前面逛游著，晚上八點多鐘的時候正是人多的時間段，商場這邊又是商業(yè)區(qū)，店面很多，吃食也多，雖然天冷，卻絲毫擋不住人們的熱情。

    不得不說，季詡的打扮還是頗有那些商務(wù)精英的樣子，但在這種喧鬧的場合穿成這樣卻有些不接地氣，太顯正式了。

    季詡雙手抄在兜里，沒管四周年輕小姑娘偶爾看向自己的眼神，仍在尋覓著要買的東西。好吃，便宜，能吃飽，這就是他心里想的。

    走到稍安靜點的地方，季詡接起電話，“喂，我是季詡。”

    “季隊，是我，牛拜?！?br/>
    “怎么了，聲音聽著有些不對啊，上火了？”季詡一邊說著，一邊咬了口烤腸。

    “能不上火么，整天跟罪犯似的被人看著?！迸０莸穆曇袈犉饋碛行┢＞耄灿行┥硢?，“季隊，我真受不了了?！?br/>
    季詡沉默一會兒，自然想起米佳佳跟自己說過的，星語會所老板的兩個兒子還在警方的監(jiān)控下。他知道，即便能確定那晚的事情跟星語會所沒有關(guān)系，可事情是在那發(fā)生的。先不說京城的寧家有什么背景，單一個葉家在風(fēng)城的影響力，想找個人撒氣還是容易的，只能說星語會所撞了這兩家的霉頭了。

    “嗨，以前的那些哥們兒，聽說會所出事兒了，電話都打不通了?！迸０葑猿耙恍Γ缓箢D了頓，才說道，“季隊，能幫幫我嗎？”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奔驹傋谏虉銮盎▔叺拈L椅上，看著不遠(yuǎn)處在賣場的幾個人，“這次事情挺大的，但不管怎么說，你幫過我，我記著。”

    另一邊，掛斷手機之后，牛拜接著又撥通另一個號，“阿火，兄弟里現(xiàn)在還接我電話的，你是唯二的一個了?！?br/>
    “呵，別問了，有個事兒還想你幫忙。幫我找個人，林傳，你也認(rèn)識，就那個千帆娛樂的一個經(jīng)紀(jì)人，拿了我一千萬的贊助費，現(xiàn)在我出事兒了電話都不敢接了。不用，你只要幫我找著他就行，哎，好，那麻煩你了。沒有客氣，是真的謝謝了。”

    把手機隨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牛拜用手搓了搓臉。亂糟糟的頭發(fā)下面是一雙帶著血絲的眼睛，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牛拜猛地灌了一口啤酒，眼神攝人，寒光畢露。

    ……

    “季隊，有什么事嗎？”

    周峰剛回家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的妻子，季詡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啊，是這樣的，你知道局里現(xiàn)在誰負(fù)責(zé)監(jiān)控星語會所的人么？”

    “星語會所。”周峰給靠過來的女兒做了個手勢，然后向一旁走去，“好像是二組的人，怎么了？”

    “這樣，你把布控牛拜，也就是那個牛家二少的人撤了吧?！?br/>
    周峰皺了皺眉，斟酌道：“那個，季隊，布控是上頭的命令，我只是個副隊長，說了也不算啊。”

    “好吧，那你先忙吧，我去跟上頭說說?！?br/>
    周峰看著掛斷的電話，一時有些不解季詡的用意，隨后搖了搖頭，不再去想了。

    原本以為周峰這個隊長說兩句話就行了，沒想到他卻說了不算，季詡只能撥通風(fēng)城警局的大boss梁昌明的電話。

    “您好，梁局，我是季詡，這么晚沒打擾吧。啊，那就好那就好。是這樣的，有個事兒想跟你請示一下，您看能不能把局里監(jiān)控牛拜的警力撤了啊，就是那個星語會所的二少爺，他這人沒問題。啊，我能擔(dān)保。我懂我懂，神仙打架嘛，哎呦，多謝您了。是嘛，我知道了，那您早些休息吧。”

    季詡握著手機，雙眼瞇起，看著仍在寒冷的天里唱著的幾個人，心里卻在想著梁昌明最后跟自己說的那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