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被一些嘈雜的聲音驚醒時,睜開眼,就看到趙天賜的老臉,和他那戲虐的眼神。
“葉道友,你昨天晚上該不會是去偷看仙姬了吧?”
葉不凡剛剛清醒,腦子還有些木的搖了搖頭。
趙天賜知道他話少,卻是個隨時都有可能暴起發(fā)作的愣頭青,經(jīng)過昨天銹劍臨頭的那一幕后,隨時心里都加著小心,看到葉不凡搖頭,趙天賜瞥了瞥嘴,起身就出了木棚,一邊走還一邊叨叨著,
“沒去偷看仙姬?那回來的時候一臉興奮,還滿身的酒氣,難道還是撿到寶貝了不成?”
“要不是我好心的扶著你,你現(xiàn)在還躺在木棚外的石頭地里?!?br/>
葉不凡抬起胳膊聞了聞道袖,上面還有些淡淡的酒氣,搓了搓臉,才清醒的回憶起昨天晚上醉醺醺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至于后面發(fā)生了什么,葉不凡想了半天,腦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現(xiàn)在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亮透,木棚里有些修士還在靜思打坐,葉不凡看了看身周,自己半躺在角落里,幾個柳府大宅中的野修離著稍遠,在低聲商議著什么。
葉不凡雖然有時會喝上兩杯,但是從來沒有過喝到醉醺醺的時候。
“也不知道昨晚是不是酒后失言吐露了什么不該說的?”
葉不凡想了想,在篝火前自己就是和靜蓮吃著香噴噴的紫皮番薯,喝著糟酒,聽他在那說厚土城里的趣聞,自己好像都沒怎么說話。
至于后來怎么回的木棚,回到木棚后又發(fā)生了什么?葉不凡真的什么都記不起來了。
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周圍的野修,葉不凡沒看到有誰注意自己,偶然能看到瞥過來的眼神,也是匆匆的掠過自己。
心里警醒著自己以后一定要遠離那種口感燥烈的糟酒!葉不凡翻身而起,自然隨意的走出了木棚。
歐陽家的很多修士都靜靜的站在木棚前看著遠處谷地里的空間裂縫,那空間裂縫一夜之間已經(jīng)快要變成一面碩大的鏡面,鏡面里流光溢彩,更加的絢爛奪目。
葉不凡抬頭看了看天空,原本籠罩著整個天蒼山北端的七彩云霞,竟然在慢慢的開始收縮,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小了有將近一半的規(guī)模。
幽遺小世界開啟在即,看看天色,離正午時分也就還有兩個時辰的時間,葉不凡雖然一直表現(xiàn)的不在意,但是事到臨頭,心里還是有些忐忑。
看看左右很多野修,都是皮肉緊繃,一臉嚴肅。
葉不凡靜靜的也是呆立了片刻后,轉(zhuǎn)身走向了木棚的后側(cè)。
煉氣期的修士還是臉上會臟,肚子會餓。葉不凡走到木棚后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從道衫的儲物袋里拿出一個皮質(zhì)的水囊,倒了些清水洗洗了臉后,又拿出一個蒲草袋。
儲物袋里的空間在葉不凡看來已經(jīng)足夠?qū)掗?,進入幽遺小世界后不知道要待多久,葉不凡準備了足夠的皮質(zhì)水囊,和好多裝著熟肉的蒲草袋。
他慢慢嚼著在以前來說稱的上奢侈的勁道熟肉,也許是因為熟肉的美味,肚子填了個半飽時,腦子里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憂心的忐忑。
葉不凡繼續(xù)慢嚼細品著另一塊筋頭巴腦的熟肉,吃到一半,就聽到木棚前面亂哄哄的鬧成了一片。
葉不凡咽下嘴里嚼著的熟肉,收好了蒲草袋,慢悠悠的開始往木棚前面走,想要看看是什么熱鬧讓這幫野修興奮成這樣。
他走了幾步之后,在一片鬧哄哄的嘈雜聲中,逐漸聽清了前面的熱鬧。
“這不會是個剃光了頭的貌美女修吧?”
“看啊,看啊,這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光頭上,竟然有一朵蓮花?”
“這會不會是聚靈宗的仙姬?”
“放屁,你見過哪個世家和宗門的修士穿這種顏色的道衫?再說了這光頭穿的是道衫嗎?”
“。。。。。?!?br/>
各種各樣的猜測和質(zhì)疑,中間還加著一些不懷好意的調(diào)笑,葉不凡僅僅聽了兩句,臉上就露出兇厲的神色,臉頰上的傷疤突突直跳。
他恨不得腳下生風,一步就跨到木棚前面,終歸只能邁開大步,一步一步的奔向木棚前面。好在當初沒有離開木棚太遠,當葉不凡像是一頭捕獵的豹子一樣從木棚后面竄出來,第一眼就看到靜蓮安安靜靜的站在木棚前的空地上,微微低著頭,雙手合十,臉露微笑,頭頂上的蓮花清晰可見。
葉不凡突兀的從野修們的身側(cè)大步走上前,不聲不響的站在靜蓮的面前。
“葉大哥”,靜蓮驚喜的喊了一聲。
細細的看了看靜蓮黑黝黝的瞳仁,葉不凡從中間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
“你怎么找到這來了?”
靜蓮笑瞇瞇的說道;“昨天不是和葉大哥說了嗎?要一起在幽遺小世界里闖蕩一番,”
葉不凡有點尷尬的摸了摸臉上的傷疤,昨天最后喝的暈乎乎的,哪里還記得和靜蓮有過這樣的約定。
身后歐陽家的野修們經(jīng)過片刻的錯愕安靜后,又開始鬧哄哄的亂成一團,很多野修都認出了葉不凡,不知道這個長著張疤臉的役徒供奉,為什么和這個分不清男女,也不知道是不是修士的漂亮光頭這么熟,靠的近的野修聽到光頭叫葉不凡大哥,更是開始胡亂猜測的指指點點。
這么一會的時間,又有不少家族內(nèi)的子弟也圍攏了過來,場面更是像圍觀怪獸一樣的亂亂哄哄。
葉不凡看著靜蓮有點不自然的表情,什么話也沒說,轉(zhuǎn)過身,筆挺的站直了身子,雙手自然的垂在身側(cè),將靜蓮完全的隱于身后。他安安靜靜的看著面前一大群修士,表情異常的平靜,甚至眼神都任何的情緒波動。
一側(cè)的臉頰看著和善寬厚,另一側(cè)臉頰狠歷猙獰,他這張看起來反差強烈的臉,稍稍向上仰著,配上異常平靜的表情,一霎間就讓前面鬧騰的最歡的幾個修士啞然失聲。
那幾個野修顯然認識,互相面面相覷的對視了一眼后,最強壯的一個野修臉上帶著輕蔑的神色,抬手點了一下葉不凡,搖晃著肩膀邁步上前,顯然想要發(fā)泄一下剛剛自己氣勢上的不足。
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誰也不知道,隱在幾個野修身后的趙天賜一直猶豫不定是不是上前,看到這片刻時間都沒有人出頭阻止這場鬧劇,他也就繼續(xù)默然的看著熱鬧,不過等到這邊那強壯的野修邁步上前,趙天賜看到葉不凡像是氣勢一泄的開始慢慢低頭,他心里一跳,想起昨晚那把輕易就扎穿碎石的銹綠色短劍。
隨著強壯修士的逐漸接近,葉不凡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右手慢慢的抬起來撫著胸口。
周圍的修士都有些安靜,絕大多數(shù)都在想象著一會會是拳腳相向,還是雙方大罵出口。
趙天賜的臉色已經(jīng)發(fā)白,忍不住就要高呼出聲。
他確信葉不凡會拔出短劍,卻不相信他會又選擇一塊碎石扎個通透。
葉不凡一直沒有抬頭,他的靈識一直在微微的觸碰著儲物袋里銹綠色的短劍。
只要腳前出現(xiàn)灰色的道衫,他第一時間就會讓那件道衫上沾上滾燙的鮮血。
“你們都閑的難受嗎?”青六原本沒怎么在意木棚外面亂哄哄的動靜,直到看到族內(nèi)的子弟也有人開始往外聚攏,這才出來看看出了什么事,剛走出木棚,就看到圍成一個半圓的野修和族內(nèi)子弟,人人都是伸長了脖子。
看到自己一嗓子沒引起注意,青六眼睛一瞪,緊走兩步一把扒拉開一個族內(nèi)的子弟,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都給我讓開!”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場面剎間安靜,差兩步就接近葉不凡的強壯野修停下腳,回身瞪著眼,想要看看是誰那么大膽敢阻止自己找回場面,眨眼之間,就看到人群分開,出現(xiàn)了青六氣急敗壞的一張冷臉。
強壯的野修剛把眼皮耷拉下來,又聽到身后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他轉(zhuǎn)回頭,看到一晚上都不見蹤影的大供奉從遠處飄然而來,身后緊跟著天蒼宗那賣弄過高妙身法的修士林靈,在往后看,是百多個身穿半舊道衫,紋繡著三山徽記的天蒼宗修士。
強壯的修士想都沒想就撒腿跑了幾步鉆進了已經(jīng)站成一團的野修隊伍中。
葉不凡也是長出了一口氣,如無必要,他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下鬧到血流滿地,不可收拾的地步。
葉不凡看了看已經(jīng)安靜的站成一團的歐陽家的修士們,瞄了一眼急急迎向大供奉的青六,又回身看了看已經(jīng)眨眼之間就接近的天蒼宗的修士們,他也鬧不清楚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回身看看一直安靜站著,不言不語的靜蓮,葉不凡順手拉了一下他土黃色的禪衣,兩個人往邊上退了幾步。
大供奉和天蒼宗的弟子們轉(zhuǎn)瞬間就到了眼前,大供奉奇怪的看了一眼葉不凡和靜蓮后,擦身而過飄向了青六,人還微微置于空中,已經(jīng)冷了臉在質(zhì)問青六,
“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族內(nèi)的子弟聚集在此,剛才是不是有人要私下爭斗!”
青六到現(xiàn)在都沒搞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迷茫的左右看了看,唯唯諾諾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供奉臉冷的像要滴出來冰水,冷哼了一身繼續(xù)問道青六,“族內(nèi)是不是有個役徒供奉叫葉不凡。”
青六還是一臉迷茫的左右看了看,三百多個被招收的役徒供奉,他哪知道有沒有叫葉不凡的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