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警官?她怎么回成都了?!還有強子,張大夫?!
后來從阿鬼的口中得知,強子受傷了,肋骨被打斷了,張大夫是以前受過金鐘恩惠的醫(yī)生,金鐘投資給他開的小醫(yī)院。
“金東賢做的?!”我看著阿鬼,我以為他們再也不會讓強子碰這件事情了,可我沒想到強子最終還是出事了。
阿鬼直直地跪在我跟金鐘的面前,“嫂子,我錯了,強子出事都是因為我,您怎么懲罰我,我都不會有怨言的?!?br/>
“我能去看看強子嗎?!”我看向了金鐘。
金鐘起身去點歌臺前點了首歌,拿起話筒對著我唱著。他唱的正是蔡琴的那首《渡口》,我?guī)缀鯖]聽他唱過歌,卻沒想到他的聲音會是那樣有磁性。
阿鬼也起身了,有服務員也進來送酒跟水果,跟著服務員走進來的人正是我許久都沒有見到的劉警官。
劉警官的肚子有些微微鼓起,似乎正應驗了她自己所說的,調(diào)去綿陽是為了造人。她當然也穿的是便裝,拎著手袋走了進來,臉上充滿慈祥的笑容。
阿鬼沒有說話,劉警官果然還是來了。
我站了起來,走上前去拉著劉警官,寒暄著,“肚子都有效果了,看樣子是調(diào)離之前就懷上了吧?!”
劉警官坐了下來,笑著看著金鐘,“聽說金東賢給跑了?”
金鐘把話筒扔給了阿鬼,也坐在了我的身邊,跟劉警官解釋道,“跑是跑了,我會把他揪出來的?!?br/>
“大義滅親,金鐘,我沒看錯你!”劉警官抱著肚子,抿嘴一笑,“金東賢必須找到,只要他被逮捕了,后面的事情都交給我。”
我從未想過劉警官跟金鐘能坐下來平靜地說話,甚至我從他們交談中聽到的仿佛是合作關系。
“準備什么時候辭職?”金鐘繼續(xù)問道。
劉警官笑了,“等這件事情,徹底解決了,我就不干了?!?br/>
我聽他倆說話,簡直就是一頭霧水。
金鐘見我不明白,抱著我的手臂跟我說道,“在孟警官的事情上,還得多虧了劉警官的幫忙。”
聽到金鐘的話,我雖然心有疑慮但還是順著金鐘的意思跟劉警官道謝了。
“如果實在不行,讓金東賢徹底閉上眼睛,做成自殺的樣子,最好死在綿陽。”劉警官臨走前是這樣叮囑我跟金鐘的。
后來阿鬼出去送劉警官了,而我則是跟金鐘唱了幾首歌也就上車準備回家了。
我在副駕駛里,看著金鐘,“你跟劉鴻渝是怎么回事?你難道忘了,她差點把我跟你……”
“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金鐘給我的回答是這樣的。
“那那一千萬……”我心里還是多少有些邁不過自己這一關,當初劉警官確實讓金鐘跟我差點出事,她還為了自己的高升二十四小時跟蹤我,就等著我露出馬腳,我怎么都想不到她會跟金鐘聯(lián)盟。
“見面禮?!苯痃姷幕卮鸷苁翘谷?。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也終于明白劉警官為何要調(diào)離了,那一千萬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她的腰包,那個數(shù)目是她上一輩子的班都賺不到的。剛好那一千萬到她的手中,再也沒有人來監(jiān)視我了,金鐘也徹底安全了,她甚至還帶來了孟警官的消息,提醒著我要小心。
“她說最好把金東賢殺了,你會這樣做嗎?!”我看著金鐘。
金鐘沉默了,他的沉默讓我感到有些害怕。
“金鐘,我們是有孩子的人了……”我拉著金鐘有些冰涼的手,說道。
金鐘垂下了眼簾,“我不允許任何人來傷害你?!?br/>
我手里的力度加大了,手心里都是汗,我懂他,我也不懂他,我望著他說不出話來。
“大學的時候,我記得你有看過一本小說?!苯痃娞а哿?。
大學的時候我看過什么書,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白夜行》記得嗎?女主被男主父親猥褻,男主殺了自己的父親,從此成為了女主的黑騎士……”金鐘跟我說著書的內(nèi)容。
我這才恍然想起,大學里的一段時間里是我特別喜歡“東野圭吾”的懸疑小說的,《白夜行》這本小說是最讓我記憶猶新的。金鐘要把自己變成男主嗎?!
我死死地拉著金鐘的手,“你是金鐘,你不是任何人。我是譚曉菲,我也不是白夜行里面的女主?!?br/>
“是我弟弟殺了你妹妹?!苯痃娫俅螐娬{(diào)著讓我最介意的事情。
我怔怔地看著金鐘,他戳中了我的軟肋,我永遠都忘不了曉瑜悄無聲息地死在我的面前,永遠也忘不了曉瑜那雙絕望的眼睛。
“我知道怎么處理的,你放心吧!”金鐘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卻對劉警官不怎么放心,我想不明白她為什么會建議金鐘做掉金東賢,她與金東賢并沒有任何的瓜葛,就算是金東賢被逮捕了要反咬一口,也一定是咬我跟金鐘的。
“你有我,你的世界里也不僅僅是有我,我們的世界不是黑暗的?!蔽疑焓直ё×私痃?,真是難為他了,連我大學里看的書他都還記得。
“對劉鴻渝,不要太相信了?!蔽曳砰_金鐘的時候,對他再三叮囑著。
金鐘點頭,“老婆的話,就是圣旨!”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圣旨?你要把我的話當成圣旨,我們也不會成為這樣!”
他開車并沒有直接回家,反而是帶著我去了方子那邊。
瑜兒一直躲在房間里不肯出來,方子各種辦法都想過了,可瑜兒都不愿意開口說一句話。
“方子說當天曉瑜出事的時候你也在,或許你過來瑜兒會開口說話?!苯痃娨宦飞隙几叶谥?。
進了方子家里,方子一臉的愁容,我卻一眼就瞧見了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大晚上的,真是麻煩你們了,瑜兒已經(jīng)兩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是怕出事。”方子拉著我到房間門口,跟我指了指房間。
我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敲門,屋里沒有任何的回應。
我看向了方子,方子跟我打著口型,“在里面,直接進去。”
我回頭,看著禁閉的房門,并沒有如同方子所說的直接推門而入,反而是繼續(xù)敲門,還不忘跟瑜兒說道,“瑜兒,還記得我嗎?我是大姨?那天我們一起回來的……”
我刻意提起曉瑜死那天發(fā)生的事情,隨后我就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腳步聲卻沉重得猶如六旬老人。
門開出了一條縫,屋里是漆黑無比的,窗簾都是拉上的,我不免有些緊張了起來。
門只是簡單地打開了,瑜兒卻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探出頭來,腳步聲又是慢慢地走遠。
我推開門方子想要跟進來,我卻擋在了門口,對方子說道,“能不能給我和瑜兒一點時間,我們有自己的小秘密要交流一下,不要打擾我們,對了,兩杯糖水,記得敲門!”
說完我就把門關上了,我跟方子說話的時候故意把聲音放大的,刻意讓瑜兒聽見。而要糖水也是給瑜兒準備的,他太長時間沒吃飯了,一時間讓他吃飯,他可能接受不了,糖水是最好的選擇。
當我的手去摸索燈的時候,卻聽到瑜兒制止了我,“不要開燈,我怕亮!”
瑜兒開口的第一句都讓我鼻酸,我收回了手,站在原地,“瑜兒,可是我看不見啊!”
很快我的手就被拉住了,他拉著我到床邊坐了下來,竟主動地抱住了我的手臂。
“你想跟我說什么秘密?”瑜兒開口問道,聲音很低,沒有任何情緒。
我抱著瑜兒的肩膀,醞釀著自己的話,良久才是開口,“你是在等媽媽回來帶你去吃飯嗎?!”
瑜兒立即就推開了我,他與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他似乎有些抗拒我。
我的頭皮都有些冒冷汗,瑜兒的情緒太不對勁了,方子不該讓瑜兒這樣把自己鎖在房間里的。
“大姨的媽媽也去了天堂,那個時候我跟瑜兒一樣,吃不下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媽媽的樣子。我想一睜開眼睛媽媽就能帶著我去游樂場,就能帶著我去上學,帶著我去吃好吃的……”我依然坐在床邊,繼續(xù)說道。
瑜兒依然沒有開口說話,整個房間凝重地不行。
我擰了擰眉,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砰砰砰!”門被敲響了,我剛起身,就聽到身后的瑜兒陰陽怪氣地說道,“譚曉菲就是一個賤人,勾.引你爸的賤人!你以后要殺了她!是她破壞了我們的家庭,是她搶走了你爸!他不是你大姨,他是我的仇人,只要是我的東西,她都要搶!殺了她!”
我瞪大了眼睛,嚇得渾身都是汗。
聲音是瑜兒的,話卻像是曉瑜說出來的。我的眼前竟浮現(xiàn)出了曉瑜猙獰的面孔,曉瑜流著血淚仿佛在跟我說話。
我跑到燈的開關處把燈打開了,回頭,瑜兒全身崩得筆直,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雙手的拳頭緊緊地握著,那雙眼睛,明明就是曉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