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推開門，讓菜語先進(jìn)去，她挺著個大肚子，往沙發(fā)上一坐，看到茶幾上的堅(jiān)果，抓一把開始吃。

    她邊嚼著邊說：“核桃仁對胎兒好，你這剛懷，也多吃點(diǎn)。”

    “……”蘇妍把兩人的東西放桌上，回頭看看人。

    明明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現(xiàn)在跟沒事人一樣，蘇妍心里其實(shí)一直挺佩服菜語的。

    她率性、灑脫、開朗又極富情趣，蘇妍跟她在一起很開心，從菜語身上能感到一種魔力，會把喜悅傳遞給你。同理，她更會感受她的悲傷。

    “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飯?！碧K妍往廚房走。

    菜語等人進(jìn)廚房，肩膀瞬間垮下來。

    她往沙發(fā)上一靠，嘆口氣，“李悅你個傻帽！”

    蘇妍做了兩菜一湯，端上桌后，撿了兩雙碗筷，喊客廳里的菜語。

    “菜語，吃飯了。”

    菜語走過來，看著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看著就有食欲?！?br/>
    她人笑呵呵的端起碗，拿起筷子，蘇妍給她夾塊牛肉。

    “菜語，”

    “嗯？”

    “其實(shí)悅哥瞞著你，也是怕你生氣。”

    菜語撥著碗里的飯，“食不言寢不語?！?br/>
    蘇妍看看她，無奈的搖頭。

    吃飯時(shí)，秦屹的電話來了，蘇妍起身去接。

    “老公，嗯……”她回頭望餐廳看，走到陽臺處，捂著話筒小聲說：“你知道啦？”

    “你們倆孕婦大逃亡，這么爆炸性的新聞，我肯定拿到遞一手資料。”

    蘇妍笑了，嗔怨道：“你還有心情開玩笑?！?br/>
    “我為什么沒有，又不是我惹老婆生氣。”

    “喂，”蘇妍說，“你這可有點(diǎn)不厚道了?！?br/>
    “我怎么了?！?br/>
    “你還不嫌事大？”蘇妍又回頭看眼餐廳，“你讓悅哥明兒個一早過來，給菜語好好道個歉?！?br/>
    “哄女人的事兒還用你教？”秦屹一句話，蘇妍沒電了。

    她扁扁嘴，“你們情史豐富，會哄女人，你光榮，行了吧！”

    “……”秦屹挑眉，走到沙發(fā)邊坐下，點(diǎn)了根煙，說：“老婆，你這可有點(diǎn)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意思了。咱不帶這樣的！”

    蘇妍沒吭聲，又問他：“你在酒店了？”

    “嗯?！?br/>
    其實(shí)秦屹住在余縣的一間小旅館里，因?yàn)樘K妍養(yǎng)母的關(guān)系，他打算明早去涇河。

    “明天去見客戶嗎？”蘇妍問。

    “是?！鼻匾俪榭跓?。

    “你明天還有事，記得早點(diǎn)休息?！碧K妍囑咐他，秦屹忙說：“別告訴我你要掛電話?！?br/>
    蘇妍有點(diǎn)為難，“菜語一個人在那吃飯，我出來時(shí)間長不好?！?br/>
    “你親我一口，我就掛?！?br/>
    蘇妍：“……”

    “快點(diǎn)，讓菜語一個人等時(shí)間長不好。”

    “！”這話耳熟。

    “行，你不親我，我親你?！鼻匾賹χ捦玻懊?！么！么！”三下。

    蘇妍笑下，“早點(diǎn)休息?！?br/>
    “拜。”

    掛斷電話，蘇妍去餐廳，菜語已經(jīng)吃完一碗飯，正在喝湯。

    “再給你添碗飯，”蘇妍去接她手邊的碗，菜語說：“不了，吃飽了，”又問他：“屹哥給你打電話？”

    蘇妍坐下，端起碗，“嗯?！?br/>
    菜語的手機(jī)一直在震動，蘇妍看看菜語，下巴點(diǎn)點(diǎn)桌上，“接啊。”

    她喝著湯，瞥眼手機(jī)，沒接。

    “接一下吧，”蘇妍苦口婆心的勸，“你看你出來時(shí)，悅哥難過的樣子，接一下，讓他安心點(diǎn)。”

    菜語把碗放下，站起來，雙手合十，“謝謝你的晚餐，?????（康母薩哈密達(dá)）?！?br/>
    說完，人轉(zhuǎn)身走了，把手機(jī)‘拋棄’在餐桌上。

    蘇妍看眼手機(jī)，越過桌子拿起來，滑動接聽：“喂，悅哥……”

    睡前，蘇妍把一套寬松的睡裙給菜語拿去，洗過澡，倆女人閑聊起來。

    “菜語，還生悅哥氣嗎？”蘇妍問。

    菜語月份大了，不能像蘇妍仰躺，她側(cè)臥著，看著蘇妍說：“不氣了，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合，也沒什么深仇大怨，還氣沒完了不成?！?br/>
    “那你剛才不接電話？”蘇妍說。

    菜語彎下唇，“氣是不氣，但你要讓男人知道，他決不能觸碰你的底線。”

    蘇妍真佩服菜語這情商，也就她吧，換一個女人，也不能把李悅治這么服帖。

    “那明天呢？悅哥肯定一早就來找你。到時(shí)候，還板著臉？”

    菜語嘆口氣，“唉……鬧歸鬧，但要有度，差不多的時(shí)候，就要適可而止，你鬧得太久太僵，男人總要哄你逗你，就算再有耐性的男人，也會煩的。有個詞你該明白，恃寵而驕?！?br/>
    蘇妍枕著手臂，“菜語，你懂得真多?！?br/>
    “呵……”菜語笑下，“也不是懂得多，是你遇到的男人讓你成長，我跟李悅分分合合這么多年，他什么樣，我什么人，我們倆之間都太了解彼此了。換句話說，遇到其他男人，我也就一半吊子?！?br/>
    是啊，女人能撒嬌，不是你天生就該被人體貼和關(guān)愛，而是有一個縱容你的懷抱。

    菜語打了個哈欠，蘇妍把床頭燈一關(guān)，“睡吧。”

    “唔?！辈苏Z閉上眼。

    此時(shí)，李悅挺尸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尼瑪?shù)摹彼荒槅实谋砬?，“好好的日子，給老子攪和的雞飛狗跳，讓老子大半夜獨(dú)守空房！”簡直日了一整個動物園！

    除了李悅，還有一大老爺們也在孤獨(dú)的抽著煙呢。

    秦屹靠著床頭，點(diǎn)開手機(jī)看里面的資料，他歪叼著煙，煙霧升騰，他瞇著眼在記事本上寫下一條條線索。

    1、寧佳人給蘇妍養(yǎng)母顏麗君匯款，長達(dá)十幾年，月月支付。

    2、寧佳人的獨(dú)女韓鈺在寧佳人去世后，給顏麗君轉(zhuǎn)賬三年。

    3、匯款時(shí)間推算，與蘇妍出生當(dāng)年吻合。

    4、韓鈺初中被人強(qiáng)、奸，休學(xué)一年。

    5、蘇振生酒后吐露，蘇妍的生母長得好看，就是太好看，出了事。

    秦屹在‘出了事’與‘韓鈺初中被人強(qiáng)奸’這塊畫了紅色的連接線，又標(biāo)注三個問號。

    秦屹掐了煙，把手機(jī)記事本保存好，關(guān)燈睡覺。

    剛閉眼沒多會兒，隔壁房間傳來……

    “啊……啊……唔……”

    秦屹睜開眼，不是吧！

    “啊，啊，啊……”

    余縣這沒什么像樣的旅館，他找的這間算是條件比較好的，但比起市里面的賓館酒店，那是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床板吱吱嘎嘎，曖昧的聲音一浪接著一浪，秦屹煩躁的翻個身，把枕頭、被全壓在頭上。

    ……

    晨霧彌漫的小縣城，在蝦紅色的暖陽里蘇醒，街邊的早點(diǎn)鋪?zhàn)永?，進(jìn)進(jìn)出出吃早點(diǎn)的過路客，小土狗沿著街邊溜溜達(dá)達(dá)，看到上學(xué)的小孩兒跑來，小土狗歡蹦亂跳的跑開了。

    秦屹把車停在早點(diǎn)鋪?zhàn)忧?，下車后去里面買了兩根油條，一碗豆?jié){，吃完出來，他去后備箱翻煙，結(jié)果沒了，去旁邊的小賣店里買了一包紅河。

    秦屹打火機(jī)落在車?yán)?，接過煙后，他撕開包裝，“老板，借個火?！?br/>
    老板把自己的打火機(jī)遞給他，秦屹邊點(diǎn)煙邊聽電視里播放的一條新聞。

    那是一條有關(guān)拐賣兒童的消息，余縣這除了落后，還有一點(diǎn)就是交通八達(dá)，老百姓淳樸，小孩被拐賣走失的問題偶有出現(xiàn)。

    秦屹收回眼，把打火機(jī)還給老板，“謝了。”轉(zhuǎn)身出了小賣店。

    上車后，他啟動車，直奔涇河方向駛?cè)ァ?br/>
    冬天雨雪大，開春了雨雪化成水，路面坑洼泥濘，秦屹的車虧是四驅(qū)地盤高，不然肯定也要陷進(jìn)去幾次的。

    到?jīng)芎訒r(shí)，快到中午了。

    他打電話給蘇振生在村口見面，遠(yuǎn)遠(yuǎn)地，他看到從村路上有個人影直奔這小跑著來。秦屹拉開車門下車，迎上去。

    “爸，”秦屹叫一聲。

    蘇振生樂呵呵的，還望車?yán)锟?，“蘇妍呢？”

    秦屹說：“她沒來?！?br/>
    蘇振生看著他，秦屹說：“爸，我來找你，有點(diǎn)事想問問你?！?br/>
    “……”蘇振生預(yù)感，有些事兒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