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廉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天君和妘彎彎果然有問題!這個壞女人!幸好自己今天跟過來了!只是黑暗中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前面兩人的身上,沒注意到自己腳下一條通體暗紅的小蛇正在附近徘徊,不過輕輕的后退了一步,好巧不巧的踩在那蛇身上,當即,類似雞冠的蛇頭對著他的腿啊嗚就是一口。
這一下來得突然,沒有絲毫防備的蜚廉當即就暴露了目標,在他被咬的同時,黎蕁也從熟睡中驚醒過來,她按著自己異常跳動的心口,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從心里蔓延到全身,連衣服也來不及穿赤著腳就出了房門,看見躺在妘彎彎門前的拂秋時,連忙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看來他只是暈倒了,可是屋里的妘彎彎不見了,她好不容易叫醒了玄冥,卻發(fā)現(xiàn)蜚廉不在房中,和妘彎彎一樣,不知所蹤。
“玄冥,蜚廉和妘彎彎都不見了?!?br/>
此時玄冥完全的醒了過來,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后,他帶著黎蕁在院落里遍尋不見兩人后便當機立斷的走出了錯樹,決定去過湖找找看。
這邊,蜚廉的一聲極輕微的悶哼還是被日昪察覺到了,妘彎彎也被這一聲給嚇得不輕,她明明看見大家都睡過去了,到底是誰騙過她然后再偷偷的跟著她的?
“誰?”日昪幾乎是一瞬間就看見了蜚廉,電光火石間,他已經(jīng)到了他的身后。
蜚廉獨自對付一個吞了水玲瓏的妘彎彎還勉強可以應付,只是這一下再加上日昪,他確定今天自己是難逃一死了,因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蜚廉?”看清來人后,妘彎彎明顯的松了一口氣,幸好不是玄冥,只要不是他,那么今日來的任何一個她都可以殺了滅口!
“我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哼!我雖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何陰謀,但自古以來邪不勝正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總有一天,你們拼命想要遮掩的丑惡行徑一定會大白于天下。妘彎彎,你永遠也奪不回玄冥的心了,因為,你所做的一切只會讓他離你越來越遠!”
“夠了!”這句話似乎觸到了妘彎彎的痛處,右手一伸,喚出藤劍直接向蜚廉的面門招呼過去。
“本來我還想抹了你的記憶放你一碼,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日昪站在一旁,盯著蜚廉和妘彎彎你來我往,絲毫沒有要加入的意思,不過在看到不遠處尋來的冬神和黎蕁的身影時,頓時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態(tài),他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轉(zhuǎn)身對著蜚廉使了一個四成功力的定身術(shù),然后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妘彎彎沒想到蜚廉會突然被定住,就那樣,藤劍帶著她直直的穿過了他的身體。
“蜚廉?。?!”
幾米開外見到這一幕的黎蕁顧不得腳下已傷痕累累,連滾帶爬的奔到蜚廉跟前,用雙手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他抑制不住一口血悉數(shù)噴到了她身上,幾滴嫣紅的液體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開出一朵花,妖冶且美麗。
“蜚廉!”凄厲的呼喊聲回蕩在過湖寂靜的夜空上,驚起了一群休憩的烏鴉,焦黑的夜色此時散了開來,嫦娥駕著下弦月悠悠的值起了班,這樣的夜色,比起九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要好上一些。
蜚廉已經(jīng)連話都說不出了,他雖是經(jīng)過苴麻仙點化的上古神獸,奈何年紀太小,修為不夠高,如今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在天君和妘彎彎聯(lián)手的情況下,他只能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使出自己最后的力量,努力張開眼睛,想要最后再看她一次。
“蜚廉,你說說話啊,我是啟玥你怎么了,快快起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蜚廉”
黎蕁能感覺到一股非常強烈的情緒,隨時會噴涌而出,這種情緒超越了所有的感覺,它的名字叫“崩潰”。
“啟玥我”縱使他很想告訴她要小心妘彎彎,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意識漸漸的從自己腦海里開始抽離,他好想睡覺,可是又實在放心不下此刻抱著自己的黎蕁,她滾燙的眼淚夾雜著他的血再落進他的眼睛里,恍惚間,他記起梅林花谷還有個小姑娘在等著他,上次走的時候他答應過她的,待她將延魂丹完全的消化后他就會帶著她出去看看,現(xiàn)在看來,自己要食言了。
“蜚廉,你說什么?”她見他還能開口說話,立馬欣喜起來,將源源不斷的靈力通過十指相扣的姿勢渡往他的體內(nèi),可是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沒有用的,她親眼看著自己的靈力透過他的身體消散在空氣中。
“玄冥,你救救他,你救救蜚廉,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你救救他,你一定有辦法的求求你救救他蜚廉,你不要離開我”
玄冥早在第一眼看到蜚廉的狀況時就知道,他沒救了,但是現(xiàn)在看到黎蕁這般歇斯底里的模樣,他也只好盡力而為了。
蜚廉最終還是沒能將囑咐說出口便閉上了眼睛那傷口太大太重了,他多想跟她說:“以后沒了我陪著你,你可千萬要照顧好自己,遇到事兒放機靈點,別太善良,別再哭了”他有好多好多的話要跟她說,可惜,沒有機會了。
懷里的人慢慢變得透明起來,黎蕁以為蜚廉會和苴麻仙任莫憂一樣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的無影無蹤,什么都不留下,但他終究還是給她留下了一絲希望,凡體消失殆凈后,僅剩的一點氣若游絲的靈識化進了只有拳頭大小的鳥頭鹿身的玉器里面。
玄冥一直跟在黎蕁身后,當然也看到了妘彎彎是如何執(zhí)劍殺了蜚廉的。
“你有什么要和我解釋的嗎?”他顫抖著聲音問了她一句。
發(fā)現(xiàn)蜚廉的時候,妘彎彎本就對他起了殺心,所以當玄冥問她有沒有什么要解釋的時候,不過在心里打了一個圈,她便想好了說辭。
“玄哥哥你聽我說,不是你看的那樣,我我不是故意要殺他的,是他約我來這里的,是他要我離開你,要我將鳳旗放回九黎!”
玄冥忍住怒氣:“可是蜚廉沒有立場這么做!妘彎彎!不要騙我!到底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殺了他?!”
“我沒有騙你,玄哥哥,是真的,他說他說他根本就不信我是九黎族的掌鳳旗主,還說玄哥哥你本來就是屬于黎蕁的,既然我已經(jīng)死了一百年,就不該再活過來??墒切绺纾也贿^是愛著你罷了,我不過就想安安靜靜的待在你身邊,這也有錯嗎?掌鳳旗主的事情,那不過是我的前世,我實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就和他理論了起來,哪知還沒說上幾句,他便要動手,我自問問心無愧,當然不能對他一再忍讓,可是情急之下我忘了自己身上如今不僅有水玲瓏的靈力還有鳳旗的相助,沒掌控好自己的力道,所以就,就”
話沒說完,妘彎彎見玄冥驚愕的看著自己身后,她順著他的視線轉(zhuǎn)過頭去,只見黎蕁正赤紅著雙目,右手祭出了苴麻劍,這次不像在西荒的時候兩人第一次見面,她拿出的也只是苴麻棒,看來是真要和自己拼個你死我活了!
“妘彎彎!我黎蕁從未想過要與你為難,你卻為何要傷害我身邊的人?!今日,不是我殺了你為蜚廉報仇就是我命喪你手!”暗啞的嗓音不似往常的清麗,任誰也聽得出那里面的決絕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