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外邊忽降大雨,北風呼嘯,如同鬼手拍打著窗戶。徐飛按照信中的指示,在子時將屋內的油燈點亮。屋外風雨飄零,屋內燭火的黃光卻顯得格外溫馨。徐飛坐在房中,盯著燭火的跳動,靜靜等待那位“大人”的到來。
這時,窗外突然有了動靜,徐飛走到窗前,透過窗中的縫隙隱約看到窗外的人影。人影一襲玄墨色衣裳,快與外邊那噬人的黑色融為一體。與那人影成鮮陰對比的,便是窗縫間時隱時現(xiàn)的那把陰晃晃的刀。
徐飛吞了吞口水,等待著屋外人的動靜。只聽那人在窗子上敲了三下,徐飛未開……他又敲了兩下,徐飛的手剛想觸及到窗的那一刻,她想起了暗號不對,忙把手又縮回來。這時窗外響起一個粗獷的笑聲:“哈哈哈哈,好了,擬通過考驗了,把窗子打開吧?!?br/>
這句話徹底打亂了徐飛的節(jié)奏,他心里如同有東西在揪著他,想要放松下來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他趕忙對屋外的人說:“大人吩咐過奴家一定要對上暗號才給開門,大人若是忘了暗號,恕奴家沒法給大人開門了?!闭f完這句話,徐飛的臉上直冒冷汗,他死死盯著窗縫外的動靜。
只見窗縫外的那人有一陣大笑,將刀子收起,一邊說一邊敲著暗號:“左邊三下……右邊兩下……打開吧。”
徐飛將窗戶打開,一個黑影便忽的一瞬閃了進來,下一刻已是坐下給自己和徐飛倒了杯熱茶。徐飛瞇著眼睛觀察著眼前的黑衣男子,男子歪斜地坐在椅子上,將整個中心都往椅子把上靠,顯得特別的慵懶。一雙狐貍般的眼睛,若有若無的笑著,仿佛在問徐飛:你看夠了嗎?
徐飛回過神來,上前行禮:“奴家拜見大人?!?br/>
那男子倒也不急著說話,眼睛在四周飄忽不定地打量著。突然他起身,直徑朝著床的方向走去了。男子委身將遮住床底的布簾掀開,噗呲一笑:“誒呀,這里沒人啊。”于是又立刻起身朝著墻角衣柜的方向走去。
徐飛看著男子走去的方向,心里不禁捏了一把汗——李琦正躲在那里!
男子雙手握住衣櫥的門,轉頭笑著問徐飛:“你覺得這里面有沒有人呢?”
徐飛被問得心里漏了一拍,但下一秒他就低頭含笑地走過去:“若是大人信不過奴家,只管檢查便是。”徐飛走到男子的身邊,雙手握住男子的手,輕輕將衣櫥的門給打開了。他親自給男子翻看衣櫥后,便輕輕關上了衣櫥:“大人,我這邊還有密室,奴家也打開給您檢查一遍吧?!闭f著徐飛便指著另一邊的密室入口說道。
男子聽到徐飛的話,倒是一笑:“美人生氣了?也罷,我只是初到美人房間,圖個新鮮罷了。”男子說完便又回到了原來的椅子上喝茶。
衣櫥后邊的李琦倒是松了口氣,心想著一個時辰前,徐飛和他將衣櫥往前挪了一些讓李琦躲進去,再將一個高大的柜子堵在衣櫥口,形成了一個死角,就算打開衣櫥,也不知道后面藏著一個人。
男子喝完杯中的熱茶后,抬眉看著面前的徐飛問道:“你心中說需要我出面的要事是何事?為何不直接在信中道出?”
徐飛對男子福身,畢恭畢敬地將原來準備好的說辭和男子說上一回:“奴家近日看到幾隊商隊,行事詭異,擔心破壞大人的大事。然事關重大,若直接書信一是解釋不清,二是若被他們截去恐打草驚蛇?!?br/>
男子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徐飛,雖說看起來矮小柔弱,但是從徐飛的走路方式和身段,男子斷定徐飛就算不是身手了得,也至少是會一招半式的練家子。想到這里,他的眼色暗了幾分:“你可知是哪些商隊么?”
徐飛淡定回答:“奴家不知,奴家只是覺得他們不對勁,總往偏處跑。但奴家是女兒家,又不好跟著去,特來稟報大人?!闭f完,一把月牙彎刀便架在了徐飛的脖子上。徐飛斜眼望去,刀面上正印著男子冷冰冰的雙眸。
徐飛忙開始激動的辯解:“大人,奴家句句屬實,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噢?可是我怎么看你卻是謊話連篇呢?”男子笑著半跪在地上,歪頭注視著徐飛的表情。接著男子又不咸不淡的說:“你這么厲害,這身緊致的肌肉,不跟上去可就白瞎咯?!?br/>
徐飛瞬時才知道,那人指的是什么意思,忙趴在地上:“大人,奴家練這一招半式也就是圖個防身,可是……可是奴家從始至今未曾用過一招半式?。 毙祜w哭了,哭得十分委屈,脖子上留下了剛剛猛然趴下被刀子劃破的血痕:“您讓奴家一個從未用過招式的人,去跟蹤幾個大漢,恕奴家真的有這個心沒這個膽子啊?!?br/>
看著徐飛哭得梨花帶雨,男子心一軟,擺擺手:“好了好了,別哭啦,剛剛本王……不……本公子也是逗逗你,將這個涂抹在傷處?!闭f著,男子有些愧疚地丟了瓶小黑罐給他。
男子見徐飛涂抹藥后,便對他說:“此藥每日抹三次,幾日便好。至于你說的事情,我自會調查清楚。但是……”男子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徐飛,他總覺得徐飛唯唯諾諾的樣子并不是真實的:“若是讓本公子查到你騙我,”他捏住了徐飛的下巴,湊到徐飛的耳邊低聲說:“那就想想你的下場如何恐怖吧。”說罷,男子便甩開了徐飛,又坐回椅子上。
男子從衣服里摸出一封信:“給你個任務,將此信送到城外的阿瓦圖的族長手里?!毙祜w的手剛要碰到信封,信封卻被收了回去。徐飛看眼前男子戲謔的表情,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此信不是你能拆開的,知道了么?”
徐飛對男子行禮:“大人,奴家定不辱使命?!?br/>
“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蹦凶幼叩酱扒?,留下這句話后,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徐飛等男子走遠后,將衣櫥后邊躲著的李琦“解放”出來。
“徐飛哥,快看看這封信寫了什么?!北臼悄鼙H悦咽侨f幸,這時卻能套出敵人的更多機密,李琦早已激動得想親自拆開信件了。
“這個信件其實也是一個試探,你看這個信封口的地方蓋著奇特的章紋,這一旦解開,便可被后面讀信的人發(fā)現(xiàn)?!毙祜w沉思道。
“那……那我們就將這個信送給敵人嗎?”
“我估計陰日他必定會派人暗中跟著我,若是認定我是奸細,他們就會把我除掉。若是不送信,直接就會暴露的?!毙祜w淡淡地分析自己的處境。他用手捏了捏信封,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個硬硬的東西。
“琦弟,你摸摸,這里面有硬物?!闭f著,徐飛將信封遞給李琦。
只見李琦仔細地摸著信封里的硬物,喃喃道:“這個……這個好像有四只腳……是虎符!”李琦驚訝的叫著,這是敵國用來調兵用的令牌。
徐飛也感到非常意外,那個男子既不信任他,卻又委以重任:“看來陰天只有走一趟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