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子六便越覺得生氣，情緒再一次沖破理智，開始宣泄而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倒是告訴我，那個死老頭有什么好，把你騙成這樣，居然還能讓你這樣死心塌地的！你怎么就能傻成這樣？也不想想你在道觀里天天被人打的時候，他在哪？你死的時候，他在哪？你差點無家可歸跑去做尼姑的時候，他又在哪？現(xiàn)在就這樣三言兩語，隨隨便便讓紅扁做了幾道菜，算是給你慶生，就把你給哄到床上去了，也不管死老頭到底愛不愛你，到底會不會負責(zé)！”

    “不是隨隨便便的幾道菜，那些都是我最愛吃噠！”八金隨意地撥開擋在臉上的濕發(fā)，抬起頭，趾高氣揚地喊。(.56書.庫請記住我)

    “那又怎么樣？今晚何府菜哪道不比道觀里的那些好？(色色**你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說，犯得著跟著他走嗎？！”一切就像段子六所預(yù)料的，他的情緒果然還是失控了。

    “是……是你自己聊婚事聊得很開心，讓我一個人摸黑去茅廁的。那、那每次我去茅廁，師公都會很奇跡般地出現(xiàn)，這已經(jīng)形成一定規(guī)律了嘛……”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很開心的聊婚事？你又哪知耳朵聽見我應(yīng)下那門親事了？他出現(xiàn)你就要跟他走嗎，難道都不需要跟家里人交待聲么？你就沒有考慮過我會擔(dān)心？他要你去死，你也一定屁顛屁顛地跟去，傻到?jīng)]藥救了！”

    “有藥救那就不叫傻了喏……”癡傻本來就是沒藥救的嘛。

    “你還傻出驕傲感了？”不是他多心，而是八金地口吻真的帶著一股引以為傲的成分。

    “你干嘛一直要把傻啊傻的掛在嘴邊，我是木頭人啊，不會難受的哇？”八金咬著唇，想到了他回答何靜的那些話，心不禁一抽一抽的，氣呼呼地鼓起腮，她越來越激動了，干脆不顧一切趁亂爬出了澡盆，揚起頭，“我又不是生下來就傻的！要是我也跟你一樣投對了胎，有這么疼你的爹娘，也不會變成傻子，更不會天天被人欺負最后變得越來越傻。(.百度搜索56書.庫更新最快)說不定，就是我指著你的鼻子笑你傻了，就算師公不喜歡我，那又怎么樣？即使他對我只是同情也夠了，有個男人會因為同情而一輩子對我好，那也算是我修來的福了，你難道不是也在同情我么？錯了！你連同情都不是，根本就是可憐，在可憐一個不知道什么原因而變成傻子的姑娘而已?？蓱z比同情低了好幾個檔次！你根本是在拿我來增加自己的優(yōu)越感吧，你才是敗家到?jīng)]藥救的二世祖！”

    很流暢地吼完這段話后，八金立刻很不爭氣地大哭了起來，哭聲很響，足以驚動整個段府的人。

    “……我要找優(yōu)越感不會買個乞丐來養(yǎng)啊?！毕胝f些安慰的話，好讓她能把淚收住，可結(jié)果子六猶豫了半晌，氣勢是軟了下來，話卻已經(jīng)依舊不肯輸人。

    “……”他是什么意思嘛！是嫌她連乞丐都不如嗎？

    八金開始覺悟，她干嘛要站在這邊跟這個二世祖羞辱，自虐也不帶這樣的??！她要離開，躲到自己被窩里好好哭一場，咒死他，咒他成親的時候被新娘子甩掉！咒他被大家笑話死！咒死他啊啊啊啊……

    看著八金用雙手捂著臉，拼命往外沖的樣子，子六泛起了一絲愧疚感，想留下她，卻又拉不下臉，剛好摸到脖間的玉墜兒，便找了個爛到極點的借口，“生辰禮物也不稀罕了？”

    八金頓了頓，透過指縫偷看著那片靜靜躺在他攤開的手心里的玉葉子。小小的，白里透著淡綠，雕琢得很精致，葉子上的每一條紋路都是那么得清晰。她別扭地轉(zhuǎn)過身子，用身體撞開他的手，哽咽著：“不要不要，才不要這種不適合我的東西?！?br/>
    這一撞很用力，也很出乎子六的預(yù)料，他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破涕為笑的。他的手順勢滑開，那片玉葉子就宛如秋日里被風(fēng)吹離樹枝的枯葉一樣，飄落到了地上，摔成兩半。

    聲音不大，兩人卻同時震住，目光齊齊聚向那片玉葉。

    子六瞇起眸子，這是他第一次花了一下午，跑了三四條街，還差點跟人大打出手，就為了給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挑禮物。結(jié)果，心思放得再多又如何，人家壓根就不屑一顧，簡簡單單地一句不適合，就把他的心思給摔碎了。

    原來禮物值多少銀子不重要，花了多少心思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送禮物的人。

    所以，玉葉子連魚眼珠都比不上？！

    須臾后，直到貼在門板上偷聽的落鳳和龍?zhí)椎淞诉M來，八金回過神，看了眼倒在地上互相推搡的倆人，又見到了門外問詢趕來的觀世音和爹，她抿了抿唇，頂著一頭濕漉漉亂糟糟的頭發(fā)一個勁地往外沖。

    “落鳳，你還愣著做什么，快去看看小姐??！”段夫人最先回過神，本想自己追上去的，又怕這丫頭還在氣頭上，有話也不太好說。

    “哦哦……”落鳳趕緊爬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塵，惡狠狠地瞪了眼龍?zhí)?，邁步追了出去。

    “我說子六，你也真是的。八金又不是小孩子了，都十八了，你怎么一點都不懂女兒家那些心思呀。估摸著她也就是想快點把自己嫁出去，才想讓趁她家?guī)煿鈦y情迷的時候，讓事情成定局嘛。到底是我的女兒啊，真是聰明，一點都不傻嘛。對男人就應(yīng)該這樣，喜歡了，就吃掉，省得便宜了其他女人，想當(dāng)年我和你爹……”

    段夫人的話題越扯越遠了，再這么下去，那些丟人的陳年舊事就全要被抖出來了。段老爺趕緊清咳了聲，打斷了她的話：“子六，這就是你不對了。自己不開竅，還不準你妹妹開竅。我覺得這樣很好嘛，反正早晚都是人家的，還有什么好拖的。人生苦短啊，把該干的事早點干了，那樣才安心，唔……八金這孩子真不錯，比你有規(guī)劃?！?br/>
    “相公啊，那我們也去規(guī)劃下吧。得趕緊約個日子，讓那個師公來我們家吃頓飯，把婚事給定下來。萬一那個師公很能干怎么辦，我不能讓我們家八金大著肚子上花嫁啊……”

    “嗯，有點道理。我去挑個日子，你說聘禮要多少比較好，嫁妝是一定要豐盛的……”

    “夠了沒有！”子六終于忍不住了，鐵青著臉，吼道。

    總算，周圍安靜了。

    他沒好氣地冷哼了聲，跨步走出中堂，朝著自己屋子走去。

    龍?zhí)讌s偏在這時候很不識相地冒出一句話：“少爺，這玉葉子怎么辦啊？”

    “丟了！丟到我看不見的地方，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就直接把它給吞了！”

    它的主人都不在乎了，他還留著做什么，給自己找氣受么？想著，子六不自覺地摸了摸懸掛在自己脖間的玉墜兒，分不清是他的心太涼了，還是那玉太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