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花道雪猛地轉(zhuǎn)過身來，他臉色發(fā)白，額上見汗。

    勉強一笑，他故作鎮(zhèn)靜地慢慢放下了杯子，將有些顫抖的手指再度背到身后去，“說得好，特倫托男爵！但這種設(shè)想真是荒謬，不是嗎？教廷這么做，不怕再發(fā)生一次羅馬慘案？法軍在這里能呆多久？他們能抵抗查理一世的火槍兵團？哪一次他們不是在意大利戰(zhàn)場折戟沉沙的？”

    福熙先生冷笑著看他，一直到他的聲音越說越低，逐漸閉口為止。

    這位一身貴氣的家伙搖搖頭，再憐憫般地聳了聳肩，“如果尼德蘭戰(zhàn)爭沒有開始，我的上校，我想您說得都沒錯，可惜現(xiàn)在事情卻向不好的方向滑去。貴國正在北方被牽絆著，薩伏依妄想著勃艮第的領(lǐng)土，他們的確是勾結(jié)了西班牙人，而同時還勾結(jié)了法蘭西人，看看，幾乎大陸上所有強大的國家都和你們產(chǎn)生矛盾了！他們?nèi)绻胶献鳎F軍的前途一定極為堪慮??！”

    “說得是，說得是。”立花道雪喃喃地道，跌坐在椅上，他一只手無意識地拎起一柄以細藤纏柄的精致瓷壺，滴滴漏漏地快速倒了杯茶，隨即另一只手拿起杯子，像喝酒般一飲而盡。

    約瑟夫·福熙這下可真要笑起來了，這位東方人，畢竟不是真正的*人??！如果換作瓦氏、俞大猷在此，斷然不會如此失態(tài)，那些*將軍們的心理素質(zhì)絕對超一流，根本是雷打不動?；蛘邠Q作塞拉弗一世？那更不用說了，聽說那位主公在比奧托爾巴吉戰(zhàn)役最關(guān)鍵的時刻，炮聲隆隆震徹云霄，他卻在炮兵陣地上酣然入睡！這樣不可思議的心理素質(zhì)，又豈是只語片言的威脅可以影響到的？

    另外，他關(guān)于教皇的一番說詞，其實大部分是無中生有的?？巳R門特七世是怎樣的人，立花道雪不清楚，他還不清楚嗎？作為在意生活多年，已經(jīng)算是大半個意大利人的約瑟夫，他對現(xiàn)任教皇的評價，跟羅馬人民一樣。那就是這位教宗太過天真，思想幼稚、行為保守、性格怯弱、必?zé)o建樹。

    讓他組織反哈聯(lián)盟？嘿，就算他有尤利二世附體，恐怕也不成啊！

    另外，從進諫的角度講，好作驚人之言的約瑟夫·福熙，恐怕也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幕僚吧？也許，那位帝福尼·切扎諾真的比他強，也難怪一個混跡在陛下、將軍身邊，另一個只能混跡于草莽之中。

    “上校您似乎在擔(dān)心什么。”他故作訝異地道。

    立花道雪倒也坦率，他深深嘆了口氣，“別人都說我們的強大，但我們并不如法西那樣，過分須索土地。科西嘉島是我們與法達成協(xié)議后的產(chǎn)物，為了它，我們不但提供了2萬人的雇傭軍團，如數(shù)支付了傭金，且還在帕維亞戰(zhàn)后，為弗朗索瓦一世積極奔走，使他免受漫長的牢獄之災(zāi)，最終通過30萬杜卡特金幣的贖金，才把他從馬德里陰暗潮濕的城堡里弄了出來！難道這區(qū)區(qū)一塊土地，會值這么多錢嗎？可是現(xiàn)在呢，到處是我們的敵人，連法蘭西人也不懂得感恩！我不明白他們究竟在想什么。貴族需要土地，跟我們完全沒有沖突啊，因為我們并不需要那些，這不能給王國帶來經(jīng)濟上任何一點的刺激！”

    “但你們像漢薩一樣，帶給諸國不安定的因素，尤其是貴軍驚人的大炮巨艦，強大的**軍團，甚至還招納了醫(yī)院騎士團作為附庸。這一切，都給貴國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麻煩。表面光鮮的東西肯定會招次品貨的嫉妒，這是常理?！?br/>
    “你說的不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立花道雪用中文感慨了一句，隨即微一致禮，“特倫托男爵！現(xiàn)在王國是樹大招風(fēng)，一時間顧不得許多了。敢問閣下，能否從中瞧出一點破綻，以解我軍燃眉之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