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接下來的幾日,林潛再也沒空去搭理別的事情,全身心投入在與喪尸的拼殺斗爭中。身邊的戰(zhàn)士走了一批又來了一批,幾乎每天面孔都在換。他記不住那么多的人,最后干脆給每個人編了一個號碼,醒來的人就頂上舊人的號碼,每天都這樣。平淡中透著血腥,血腥中又透著麻木,很快晶核就攢夠了。
手中最后一把五顏六色晶核被纏繞著手腕的黑蛇吸干,從閃爍著淡淡的熒光到最后的干澀砂土,林潛隨手一揚(yáng),就跟著風(fēng)飄走了。
林潛對著左手腕嘆氣,反正這些天,他總是將隊友先趕回去,一個人留下來清理現(xiàn)場。左右無人,干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在路邊,有些恨恨地扯黑蛇。但黑蛇盤的很緊,即便被林潛扯得身子都變形拉長宛如皮筋了,還是沒有扯下來。
“你倒是爽的很,每天只要睡就好了,還有我天天給你喂吃的。你到底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手臂間的黑蛇,或者已經(jīng)不能再稱之為黑蛇。
它身體上的金色紋路愈發(fā)密集,與當(dāng)初稀稀拉拉的金色小點不同,占據(jù)了小蛇身上至少三分一的位置。
整條蛇看起來,倒是有那么與它血脈匹配的威風(fēng)了。
就在林潛抱怨完要起身的時候,手臂突然一松,再低頭。左手腕上的那條黑金色的帶子已經(jīng)消失,腦袋里再次回蕩起了有幾分熟悉,卻又帶了幾分陌生的輕笑聲。
“看起來,你很想我。”這話說得這么欠揍,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在說話!林潛褲腳一緊,腳腕上一條黑色的小蛇朝著他的大腿慢慢地蜿蜒盤繞上來,蛇尾隔著布料掃過大腿,帶著些瘙癢,林潛整個人打了個激靈,瞪著那蛇怒斥。
“你干什么?。俊?br/>
那欠揍至極的聲音回他,“活動身體,睡了這么久,身體都有些僵硬了。還要感謝你剛才替我按摩,你要是繼續(xù),我也就不醒了?!?br/>
林潛有些怕癢,多次在生死線上游走的怒火被他這么幾句話一激,全面爆發(fā)。直接把那蛇從大腿上扯下來,就要往地上砸。他當(dāng)然知道是不可能砸壞的,不然又為什么要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去把它孵出來,再弄醒?但是這口氣不出,實在是憋得慌。又沒辦法對豐子息這家伙做出點什么實質(zhì)的傷害,只能小打小鬧讓他緊緊皮。
林潛的念頭豐子息當(dāng)然能察覺到的到,他笑了起來,隨后越來越大聲,林潛更氣了,沖手掌攥著的小蛇大聲喊道,“不許再偷窺我的想法!”他知道沒有辦法約束林豐子息,只是單純的想要發(fā)泄咆哮,誰知道喊完后,腦海里的笑聲突然停住了。
一個淡金色的小小符文從他的嘴中飄出來,在空中懸浮了兩秒,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黑蛇的額頭。
手中的小黑蛇僵了一下,身子一跳,就好像抹了油似的從林潛的手掌中滑出來,攀附在他的脖子上。
“剛才那是什——”林潛話還沒說完,脖子上的小黑蛇就長大了嘴,露出小小的尖牙,用力的咬破林潛的脖子。
一道細(xì)細(xì)的血線從一人一蛇接觸的地方流下來,再林潛發(fā)飆前,小黑蛇利索地抽出牙齒。紅色的蛇信掃過脖子,血線就被舔了個精光。然后,他如愿以償?shù)乇涣譂撛俅巫チ讼聛怼?br/>
“你!干!什!么!”久違的怒火在他的胸口激蕩,讓林潛有些激動。
“日常喂血啊,你不是早就答應(yīng)我了嗎?”已經(jīng)很久沒有喂血,林潛幾乎快要把這件事給忘了。但是自從豐子息變成了黑蛇,這是第一次,它咬了他。
林潛想起來了,這是他答應(yīng)的,它這么做,倒也沒錯。
“但你怎么可以突然發(fā)難?好歹也要跟我說——”林潛話還沒說完,突然指著黑蛇瞠目結(jié)舌地說,“你你你怎么說話了?”
“為什么不?我本來就會說話,又不是真的蛇?!焙谏甙褐X袋,豎瞳里閃著自得的光芒,蛇信搖晃,吐出的不再是嘶嘶,一道稚嫩清脆的聲音取而代之。
“這聲音真難聽。”豐子息嫌棄地唾棄了一下,又看著林潛搖起了尾巴,“怎么樣?以后就能直接交流了,開心不?”
豐子息剛剛從沉眠中醒來,用他那幼童似的稚嫩嗓音湊在林潛跟前賣萌撒嬌。
如果不看他原型的話,林潛或許還有心軟心動,但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嘶嘶吐著蛇信的黑蛇……不嫌棄他就不錯了,至于某人所謂的“反差萌”還真的是沒有感覺出來。
“你要是不給我吃的,總得讓我再喝兩口呀,不然餓著肚子還怎么幫你?”豐子息用幼童脆生生的嗓子說著蠱惑的話,只可惜這聲音實在沒有那種感覺,反而有些不倫不類的搞笑。
說起這個,林潛忽然回憶起之前那一幕,“我問你,剛才那道金色的字符什么意思?我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你總不可能瞞著我一輩子。是不是該給我解謎了?”
豐子息為人精明,光看著林潛閃爍的眼睛,就知道他心中小算盤啪啪打著。雖然他在契約的約束下,已經(jīng)不能夠再傾聽他心中的聲音。但畢竟聽了那么久,還是能夠了解幾分。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他。一旦讓林潛知道了,以后就只能讓他牽著鼻子走了!
打定主意,豐子息耍賴了。反正現(xiàn)在他又不是人,就算他當(dāng)人的時候,做事情也是隨心所欲,并沒有多講誠信。
黑蛇的小腦袋蹭了蹭林潛的手背,“那是我為了感激你這么多次救醒我,特意跟你立的契約,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哦?!?br/>
“契約?什么契約?”這兩個人讓林潛精神緊張起來,尤其是他單方面定下的,誰知道里頭有沒什么小九九,如果他吃了暗虧呢?
豐子息:“我像是會干這種事的人嗎?
林潛:“像。”
豐子息:“……契約是平等契約,你也知道我這身體是神獸血脈,好處不盡的。神獸的壽命極為悠長,若無意外,幾乎能與天地同壽。雖然我并不是真正的神獸,但活個千年總沒問題。與我簽訂了契約后,我的壽命和力量就與你共享?!?br/>
末了還補(bǔ)了句,“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便宜?”
可林潛并未就此上當(dāng),而是內(nèi)視了一番。念海依舊平穩(wěn)地緩緩地將空中的氣轉(zhuǎn)化為精純之氣,以供身體吸收,看起來好似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真這么好,我的力量沒有變強(qiáng)?”
“……那自然是由于本尊如今力量不濟(jì),還未恢復(fù)。你且等著,今后好處多多,怎能如此短視,只顧眼前一時之利!”
林潛哦了一聲,淡漠之情溢于言表。但看某蛇不忿的聲音都有些激昂了起來,也就信了幾分。
畢竟……自持身份的豐子息,并沒有騙他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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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也是湊巧,碰到劉洋的時候,林潛正要去臨時食堂吃飯。這些日子他在外頭奔波,時常趕不上正常吃飯的時間,也就囑咐了不再回家,讓大家不需要準(zhǔn)備他的飯菜,就在食堂隨便應(yīng)付下。
今天比平時稍微提早了些交接回來,誰知道就碰上了劉洋,還見他行色匆匆的模樣,隨口就叫住了他。本來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打算,不過就是打個招呼,誰知道他看起來想要去做賊似的,見到他就炸了一下,掉頭往別的方向跑。林潛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就又叫了一聲。這一聲比較大,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力。劉洋無法,只得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朝著他跑來。
“哎喲我的林大哥啊,我叫你哥了成不,別這么大聲嚷嚷了……”劉洋兩手合掌,做出一副拜托的模樣,顯然是真的挺著急的。他站在林潛面前,腳卻沒有停住,而是在小幅度的交換跳著,好像隨時就要沖出去了一樣,“林大哥,小弟能走了不?真的有急事兒啊?!?br/>
林潛上下瞄他,奇道,“你還能有什么事兒做?不就是老跟在你們家隊長的身邊,前前后后的替他打些雜么?難不成今天你們隊長給你下了什么很有分量的命令,看把你給嚇得,我會說出去嗎?”林潛的聲音沉了下去,劉洋連忙搖頭,他笑了,“你知道我不會就好了,不然給我說說?我保證給你保密。”
劉洋猶豫。
“你不說,我可就問你們隊長去了啊。”
林潛對著嘴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他會保守秘密。劉洋是真的不想說,但他也知道林潛與隊長很熟悉,要是他真的要知道什么,隊長也肯定會告訴他的。更何況,這件事情,隊長只說了不要旁生枝節(jié),其實知道的人也是很多的。想到這里,劉洋還是很沒出息的妥協(xié)了,很無力地看著林潛說道,“那你保證別跟別人亂說啊……隊長這幾天一直在聯(lián)系老部下,今天就在一號停車場下面集合,我剛剛跑去幫他通知了兩個組,現(xiàn)在正要趕過去呢。”
“現(xiàn)場開會啊,那我也要去聽聽了。”林潛聽完,手勾在劉洋的脖子上,帶著他往前走。但走了兩步,劉洋就不動了,皺著一張苦瓜臉,哀哀戚戚地看著他,“你就別玩兒我啦,我趕著時間去,六點前不到,我就要被剔除名單了!”他說的特嚴(yán)肅,可林潛卻噗嗤一聲笑出來。
“什么名單?去市醫(yī)院做炮灰的名單嗎?”
劉洋一聽,打了個激靈,嚴(yán)肅地瞅他,“你咋知道?!”
林潛好笑地看他,“你天天跟你隊長身邊打轉(zhuǎn),還不知道我也是這名單里頭的一員嗎?”說完跟老鷹捉小雞似的,拎起劉洋的領(lǐng)子,他就被他毫無懸念地提著走了。
劉洋還想問什么,但卻被林潛次次懟了回來,吃癟了幾次,即便是愣頭青如劉洋,也知道林潛是不想說,干脆閉了嘴,從他的手下鉆了出來。劉洋雖然人有點傻,但也是人,是人就爭口氣的。平時樂呵呵地,但是看著自己人高馬大的,身體還比林潛壯一圈,卻被他給拎著滿街跑,自尊心那關(guān)實在是過不去。所以一從林潛手里溜出來,直接就邁著步子跑了。
他想,這回總算是能搶先到了,他的負(fù)重越野十公里成績可是班上排名前三的呢。但他心里頭這口舒爽之氣還沒咽下去,眼角就瞥見一道綠色的影子越過他,然后就將他遠(yuǎn)遠(yuǎn)甩開。
“我——去——”劉洋目瞪口呆,看著那道綠影沖入地下室的入口,慢慢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林潛跑著下了地下車庫,里頭有些壓抑的嘈雜聲,伴隨著一聲呵斥,那聲音想被人捂住一般,頓時消了音。
“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