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校很快聯(lián)系好了,下個學(xué)期再去入學(xué),母子倆一下子有了一個長長的暑假。
車子請人開了過來后,她開著車子帶著喬鉉,一個暑假把g市能玩的地方,海灘公園、兒童樂園、動物園、游泳池、科技館、博物館等等地方,全都玩過了一次,g市的光照極強,兩人在戶外多了,全都曬得有些蜜色,喬鉉卻是長得高了些,也壯實了些,已經(jīng)忘了初搬家時的沮喪,極快的適應(yīng)了新環(huán)境。
沒多久,一個嫻靜的女子上了門,自我介紹說是凌老師介紹來的鋼琴教師,名叫周小妤,言談中對凌老師顯然極為推崇。學(xué)喜讓她試著教了兩節(jié)課,喬鉉十分親近她,很快便接受了她。學(xué)喜對鋼琴是一竅不通,在g市更無親友,若是自己找也未必能找到好老師,她嘆了口氣接受了凌箜的安排,自走了以后,他們再也沒有過一字一句的聯(lián)絡(luò)。鋼琴老師仍然是兩天來一次授課,細心而耐心,看起來家教良好,十分禮貌客氣,彈琴起來優(yōu)雅大方,氣質(zhì)極佳,她也漸漸放下心來。
院子里頭的芒果紛紛成熟墜落,學(xué)喜嘗試著做了點芒果冰淇淋,喬鉉十分喜愛,她做了挺多,又不肯給喬鉉吃太多冰的,只好拿了一飯盒過去給鄭怡她們。
鄭怡看到十分開心,連忙去找了勺子挖出來幾球讓琪琪吃,一邊問:“你居然這樣能干,能自己做的冰淇淋?”
學(xué)喜笑道:“不難做的,只是繁瑣點,院子里頭的芒果樹上全是,幾株果樹無人打理,枝條亂長,晚上蚊子也多,我正發(fā)愁怎么剪掉些紙條,自己實在不通這些?!?br/>
鄭怡嘗了口冰淇淋,十分香糯細膩,冰爽涼滑,正是開心,聽到她說,只笑道:“這事你交給我,我弟弟學(xué)的農(nóng)學(xué),這方面擅長,明兒叫他有空來替你看看?!?br/>
學(xué)喜有些不好意思道:“這可怎么好意思,太麻煩了?!?br/>
鄭怡擺擺手:“鄰里鄰居不要客氣,他閑著也是閑著,煩心事一堆呢,正好讓他過來我給他開解開解?!?br/>
學(xué)喜笑問:“怎么了?”
鄭怡皺了皺眉說道:“還不是我爸那邊的親戚,哄著我弟弟辭了職,合開了家農(nóng)藥店,說是技術(shù)入股三七分,農(nóng)田里頭都是我弟弟整天的去替農(nóng)民看病蟲害,然后一家一家的教他們噴什么藥,怎么噴藥最好,又手把手的教了好幾個徒弟出來,開了兩年,十里八鄉(xiāng)都認他這一家農(nóng)藥店了,賬目這邊居然全瞞著我弟弟,聽說一年幾百萬的純利,卻舍不得分我弟弟這三成錢了,最后干脆耍賴說只是請他技術(shù)指導(dǎo),開了幾萬塊錢工資要打發(fā)他,我弟弟只氣得夠嗆,拆伙了出來,之前看是親戚,也沒有訂什么書面合同,原是要創(chuàng)一番事業(yè)的,當(dāng)真是下了死力氣去干的,兩年下來曬得烏黑的,田頭跑得極勤,農(nóng)民個個喜歡他,他也個個客戶都認得,當(dāng)真是可惜了,創(chuàng)下這么好的基礎(chǔ),白白被人撿了去,若說是請的技術(shù)員,何必辭職?原來那公職做得好好的,誰稀罕去他們那新開的破店?新成立的時候,全是我弟弟一手一腳的選址,跑裝修,跑貨源,又帶了好幾個徒弟出來……”
鄭怡一張口便是滔滔不絕,義憤填膺,顯然是極為心疼她那弟弟,學(xué)喜忍不住笑了起來開解她說道:“肯踏踏實實下功夫的人總是會有好前程的,你那親戚失了他,是他們可惜?!?br/>
鄭怡呸了一口說道:“那里就是因為沒有靠譜的農(nóng)藥店,我弟弟考察了多久才選的地方,開得店面極好,賣的都是真貨,又幫下田頭看病蟲害,如今打響了名氣,源源不絕的生意,又帶了徒弟出來,他們生意好著呢!別的不說,咱們家已是和他們斷了來往,為了錢心都黑了!連親戚都坑!”
當(dāng)真是性情直爽熱情,愛恨分明,學(xué)喜忽然極為喜歡這一看就沒有城府的鄰居,笑著聊了半個小時才回家了。家里喬鉉也剛送走了鋼琴老師,看到學(xué)喜回來,嘟嘴道:“媽媽去看琪琪妹妹也不帶我去玩兒?!?br/>
原來前些日子,他們兩家也一起結(jié)伴去公園出游過,喬鉉已是和琪琪玩熟了。
學(xué)喜笑了說:“改天再邀請你琪琪妹妹過來玩。”
鄭怡那邊行動極快,果然第二天,她就帶著弟弟鄭璞過來了,高大的個子,身材矯健,膚色很深,相當(dāng)黝黑,頭發(fā)又濃又密,也近乎黑色,五官與鄭怡相似,也是極為立體,眼深鼻高,眉毛極濃,眉宇間英氣逼人。
學(xué)喜笑著招呼了他們,鄭璞卻是極為寡語,笑著見了面客氣了句,二話不說便到了院子開始干活,工具箱里拿出了個長柄的高空枝剪,挽起袖子,便開始修剪,喬鉉好奇的站在門口看著樹枝紛紛落下,學(xué)喜恐他被砸到,只拉他站在門廊里看。
早晨不過□點,陽光就已經(jīng)火熱金亮,鄭璞剪了幾枝大的,直接又爬上樹去修剪,想是熱了,直接便脫了上衣,露出里頭的汗衫,已是被汗水濕透,能看出背脊極為寬厚,肌肉虯結(jié),粗壯的手臂上更是肌肉條條凸起,顯是極為用力。喬鉉忽然艷羨道:“鄭叔叔好健壯啊?!?br/>
學(xué)喜笑著拍了拍他的頭。
很快鄭璞就將芒果、龍眼樹、枇杷都修剪了一番,動作極為敏捷靈巧,舉重若輕,那枝剪喬鉉也好奇地去摸了摸,卻幾乎抬不起來,鄭璞笑了又示范給他看了看,然后對學(xué)喜說道:“這芒果樹上的果應(yīng)該要全收了,不然也要影響明年的掛果,還有那邊的枇杷樹,被芒果和龍眼都擋住了光照,長得不好,建議移栽到這邊,主要是這兩年大概沒怎么打理,芒果和龍眼長得太大了?!彼噶酥冈鹤拥牧硗庖欢恕?br/>
學(xué)喜什么都不懂,只好說:“移栽太麻煩了,就讓它們保持原樣就好了,這果我有空找人來摘了吧?!?br/>
鄭璞揚了揚眉笑道:“不麻煩的,我下午去拿了工具來替你改一改吧,至于這芒果,你找個桶來我替你全收了。”
學(xué)喜十分不好意思正要推辭,鄭怡又從家里過來了,見狀笑道:“他男人力氣大,你覺得辛苦的事情對他小菜一碟,你不必推辭啦,舉手之勞?!币贿呑詠硎斓娜ヌ崃藗€桶來,鄭璞卻又十分靈活地爬上了樹,把滿樹的芒果全摘了下來。
學(xué)喜找了個小桶,分了一半芒果遞給他,他也沒推辭,自拿了放在一旁,卻極為迅速的將院子地上的殘枝亂葉全都歸攏了一番,找了根繩子極快地捆扎好,靠墻放好,然后向她點點頭說:“下午我再來?!北阕宰吡顺鋈?,走到門口,踩到塊松了的磚頭,他似乎頓了下,然后出去了。
學(xué)喜才恍然想起,似乎忘記給他準備水了,不禁有些赧然。
下午鄭璞果然又來了,拿著鐵锨鋤頭,三下五除二便將那枇杷連根挖起,然后在另外一邊挖了個坑,把枇杷移栽了過去,喬鉉第一次看到種樹,十分好奇,圍著他問了不少問題,他倒是一一都回答了,還一一告訴喬鉉院子里頭果樹的名字,居然還有兩株番石榴,一株楊桃。移栽完畢,他又是將地上收拾得干干凈凈,然后拎著那捆枝條出去了,再過了一會兒又回來,居然拿了一鏟子的水泥漿,居然將她門廊那松了的磚頭塊很快砌好了,順手又將旁邊的也加固了下,學(xué)喜汗顏,那塊磚頭還是她開車出去的時候沒控制好弄松的,沒想到鄭怡這弟弟做事如此細心周全,妥當(dāng)之極。她感激不盡,說了幾次感謝自己卻也覺得不好意思了,便忍不住說要請他們兩姐弟吃飯,鄭璞只是笑笑,說:“小事情不必掛齒,附近有工地,我過去順手借了點灰漿而已?!?br/>
的確,這些事情于他,簡直是輕而易舉,若是她來做,卻是不能的,鄭璞又說了些移栽的注意事項,很快就開著車回去了,說家里還有事情,那車子,不過是個小小的農(nóng)用小卡車……他卻絲毫不以為恥,將工具都扔了上去,笑著和喬鉉拜拜了下才開走了。
院子里頭經(jīng)過修剪,清爽許多,地面干凈整潔,青綠的芒果靜靜地臥在桶里。學(xué)喜受人恩惠,實在不安,隔了幾天,到底是又買了些玩具過去送給琪琪,鄭怡只是笑著收下了,大大方方,又笑道:“以后這些種植啊、病蟲害啊的事情,找我弟弟準沒錯的,他高材生來的,教授都極為欣賞他,常常有什么疑難病蟲害出現(xiàn)就打電話讓他一起去看,研究方案?!?br/>
學(xué)喜汗,自己那小院子里頭的幾株小果樹,差不多就好了……暑假卻是結(jié)束了,學(xué)喜送著喬鉉去了新學(xué)校,離家里不算遠,步行不過兩站路,交了筆贊助費,得以插班進去就讀,為著怕他受欺負,接連幾天學(xué)喜都做了一批小小的動物餅干、水果軟糖,裝在密封瓶里讓喬鉉帶著上學(xué),讓他分給同學(xué)吃。正巧又快要中秋,少不得整了一箱水果拜訪了下他的班主任,到底是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淖寙蹄C融入了班級,看他每天回來說話,都極為開心,老師待他和善,同學(xué)們也都很友好,她一顆心總算落到了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