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關(guān)頭的剎那。
白青嶼身子猛然躍起,長臂抨擊在虛空中,一道巍峨的山影浮現(xiàn)在她拳風(fēng)之上。
吊梢眼色變,對(duì)危險(xiǎn)敏銳的洞察讓他下意識(shí)的想要退后。但一切都晚了。
“一重山,鎮(zhèn)!”
金玉擊罄的聲音自少女口中響起,帶著無盡殺意攜山之威壓從他頭頂降臨。
轟——
恐怖的巨響,淹沒慘叫,骨骼寸斷的聲音卻清晰的傳遍每個(gè)角落。
“怎……怎么可能……”吊梢眼身受重傷,八只蛛角已成齏粉,他看白青嶼的目光里滿是驚恐,“你不是廢物!不……你也不是御妖師,為什么我感覺不到你的妖力???!只是武宗的話怎么可能勝過我!!”
“吃嗎?”奇怪的問話讓吊梢眼驚疑不已,下一刻,他臉色煞白。
一道可怖的紅色龍影從白青嶼身上浮現(xiàn),張開巨吻,將他的妖魂徹底吞噬。
“不——”
音斷,氣絕。
塵埃落定,另外九名同在絕色暴力碾壓之下尸骨都碎成渣渣。
白青嶼瞧著她浴血獰笑的樣子,活脫脫一個(gè)殘暴人熊。心思一動(dòng),白青嶼將那個(gè)想法沉入肚子里,丟給她一套干凈衣裙,鉆回馬車道:“趕緊收拾一下,你這樣子嚇壞小朋友就不好了?!?br/>
窸窸窣窣,絕色換好衣服,甕聲甕氣問道:“主子,接下來咱們?nèi)フ翌櫦夷桥肿铀阗~嗎?”
白青嶼聲音微沉,“不,回城,去北望樓?!?br/>
……
北望樓對(duì)面。
藏香閣中。
“鳳瀾淵!”風(fēng)騷入骨的身影一陣風(fēng)似的闖進(jìn)屋里,一紙秘信被扣在桌案上,驚動(dòng)棋盤上剛落下的玄白玉子。
男人半倚在案頭,墨發(fā)披肩,看著被打亂的棋局,輕聲一嘆將棋子收回籠中。
孟無邪雙眼怒睜:“你還有心思下棋!”
“不然呢?”
孟無邪一屁股坐在蒲團(tuán)上,嗆道:“你早收到消息,顧家胖子要對(duì)老大下手,你不去英雄救美……啊呸……不去救駕,卻在這兒賣弄風(fēng)騷?!”
鳳瀾淵懶懶的睨了他一眼,“她不需要我出手,更何況,絕色也在。”
“就你這態(tài)度還想娶我老大?!”
“本王對(duì)自己的夫人有信心。”鳳瀾淵笑的風(fēng)淡云輕,細(xì)瞧下卻總有點(diǎn)居心叵測的意味。目光再到孟無邪身上,幾多嘲諷,“你惹下爛攤子就躲去我府上來,又是何道理。”
孟無邪立馬沒了脾氣,他在外囂張幾日,不小心說溜了嘴,讓鳳禹城之流找上門去,這些日子正躲著白青嶼呢。
“就知道你在這兒!”
女子冷冽的聲音如臘月寒風(fēng),孟無邪霍然色變,悲痛欲絕道:“鳳三你個(gè)沒義氣的,出賣我!”
“他犯得著嗎?方圓十里外都能聞著你那股騷氣。”白青嶼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寒聲道:“真想拿針縫上你的嘴。”
眼下白青嶼沒心思收拾他,孟無邪見勢(shì)正想討好,斜刺里伸來一條長腿直接將他踹開。鳳三狐貍立在中間,義正言辭道:“沒見我夫妻二人要述閨房之樂嗎?你這閑人還不快滾?”
孟無邪咬牙切齒,偏又不是某人的對(duì)手,只能灰溜溜的夾著尾巴走人。
“你的嘴是不是也想用針縫起來?”
女子聲音冰冷。
“用針多麻煩?!兵P三狐貍莞爾一笑,眼里光芒詭譎,“我有更好的辦法……”
白青嶼美目輕瞇,看著那張俊顏朝自己迫近……
一只肥碩的肉蟲子忽然橫在二人之間,張著兩顆小虎牙對(duì)著近在咫尺的兩瓣兒薄唇咬去。
“自己送上門,是想淪為本王的盤中餐不成?”喑啞邪肆的笑聲讓燭蟲蟲的嘴定格在半空,下一刻,它就被某人一指禪彈飛,狗吃屎栽在地上。
成功的賣完隊(duì)友后,白青嶼借著空隙已閃到十步開外。
“你春藥吃多了不成?”
鳳瀾淵笑吟吟的走過去,還是那副輕佻慵懶的模樣,“若是夫人親自喂我,吃吃又何妨?”
白青嶼虎視眈眈的瞪著他,冷笑道:“春藥沒有,毒藥倒是有一堆?!?br/>
“謀殺親夫可是大罪。”鳳瀾淵懶洋洋的躺回美人臥上,笑的妖氣叢生,“夫人莫惱,有什么事不能躺下來慢慢談?”他說完特意拍了拍身旁的空處。
白青嶼差點(diǎn)沒忍住過去踹他一腳,她信步走到窗邊。藏香居和北望樓只有一條窄街之隔,眺眼望去正好可見那邊的情景。一個(gè)熟悉的身影,焦急的在三樓的廂房里來回踱步,不是顧十三是誰。
至此,白青嶼全明白了,顧十三邀自己見面的地方依舊是北望樓。
起初她就覺得奇怪,顧十三的信怎么會(huì)由無雙交過來。無雙是鳳瀾淵的親信,那封信有問題能瞞過他的眼睛還能瞞過鳳三的狐貍眼不成?
桌上那封秘信就是最好的證據(jù)。
丫的,這廝不止在暗處看好戲,還背地里給她下套!
始作俑者彼時(shí)撐著腦袋,笑容爛漫若春花,波瀾不興的黑眸里交織著惡意與邪氣,無比誠摯的開口道: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白青嶼仿佛看到他身后的狐貍尾巴在左搖右擺。
“真驚喜,真意外?!卑浊鄮Z磨牙道。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鳳三狐貍笑的無比‘厚道’,語氣幽幽道:“想當(dāng)初夫人將我扒光搶盡,讓本王深深體會(huì)到手無縛雞之力者的無奈。本王現(xiàn)今成了廢物,以后還得倚靠夫人保護(hù)。像這種‘小驚喜’以后會(huì)常有的,否則夫人怎么能快速成長起來,保衛(wèi)本王,保衛(wèi)咱們的家呢?愛之深,思之切啊……”
“那我真得謝謝您老的良心用心啊?!?br/>
白青嶼從牙縫里憋出幾個(gè)字,心里數(shù)萬頭神獸狂奔而過。
初見時(shí)自己下黑手那事兒都過去多久了,這廝居然記恨到現(xiàn)在?!千年王八萬年龜,百年兔子沒人追。白青嶼真的懷疑,這廝就是一只披著人皮的千年……不!萬年老妖!
道行不夠,她認(rèn)栽!
再待下去估摸得氣死,她走到門口時(shí)停下腳步,忽然問道:“絕色并非人族吧?”
鳳瀾淵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肥蟲子說的?”
白青嶼搖了搖頭,很早前她就有懷疑,也特意讓燭蟲蟲觀察過,得到的結(jié)論很奇怪……
“不是人也不是妖,到底是什么?”
鳳瀾淵深吸口氣,白青嶼還以為他要給出個(gè)什么答案,只聽……
“人妖咯……”
砰——
白青嶼摔門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