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便是清陰,黎陰便開始下起蒙蒙細(xì)雨。應(yīng)了那句古話:清陰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夜瑝本想今年帶著新媳婦去墓前看望爸爸媽媽,想到白筱前天才受了傷,便作罷。
他早早起來,親自準(zhǔn)備上墳用的東西。
冥幣、水果、鮮花……
他本不是迷信的人,卻在清陰這事上學(xué)會了各種準(zhǔn)備。
因為,這一生再也沒有機(jī)會孝敬他們,只能走這些迷信套路聊以自慰。
……
悉悉索索的雨聲,終于把白筱喚醒。她看看時間,已經(jīng)八點了,便起床下樓。
她最近是家里的重點保護(hù)對象,除了要按時吃藥,還要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今天是被禁足的第三天,已經(jīng)讓她渾身不自在了。
好想出去浪一浪……
“少奶奶,您的早餐?!蓖鯆尪藖硪煌朐仆蹋嵝训?,“吃完就該喝藥了哦!”
想到那黑乎乎的中藥,白筱心里就苦!
“王媽,我能不喝嗎?”
“不行,少爺交待了,一定要按時吃藥?!?br/>
白筱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夜瑝今天沒和她共進(jìn)早餐。難道他不在家?
白筱心生歡喜,眼珠狡猾的轉(zhuǎn)著:“夜瑝呢?去工作了?”
“今天清陰,少爺去上墳了?!?br/>
白筱一怔,放下筷子往外跑:“去了多久?”
“還在門外吧,我看車還沒走?!?br/>
夜瑝剛把清陰的鮮花水果等物裝進(jìn)后備箱,看到白筱跑來,他皺起眉:“你又亂跑什么?”
“我也要去?!卑左阏f,“我和你一起去!”
夜瑝目光微沉:“你腦震蕩,不宜出門?!?br/>
“我想去看奶奶。還有夜璃哥哥……”白筱突的紅了眼睛。那些壓抑在心中多年的思念,全都在這一刻暴發(fā)出來。
白筱從小就自強獨立,甚少想念誰。
除了奶奶。
雖然奶奶已經(jīng)去世,依舊是她心里最初、最深的溫暖。
這七年在Z國,那邊不興清陰節(jié),她沒機(jī)會去墳上悼念,如今她回來了,還有什么理由不去?
“夜瑝,求你……”白筱垂下眼瞼,聲音已經(jīng)哽咽。
夜瑝心軟了:“去換鞋,我等你?!?br/>
“好!”白筱趕緊去換鞋,一邊跑一邊喊,“不許跑掉啊,一定要等我?!?br/>
夜瑝背靠著車,點了一根煙緩緩的抽,邊抽邊等她。
細(xì)雨慢慢停了,太陽從云層后鉆出來,大方的把萬丈光芒灑向大地。
夜瑝曬著太陽,暖暖的。身心皆暖。
————
清陰期間,公墓里車多人多,都是來上墳的。
一共兩尊墓,夜父夜母合葬在一起,夜璃的尸首沒找到,單獨葬了個衣冠冢。
看到上面刻著的名字,白筱心頭一酸。
夜璃啊,他今年才二十七歲?。s被無情的海嘯帶走了生命。
夜瑝沉默的把帶來的水果鮮花一一擺放到墳前,然后跪下。
夜玲瓏也跪下,洋娃娃一般美麗的臉上,已經(jīng)布滿淚痕。
不用夜瑝發(fā)話,白筱已經(jīng)跟著跪下。和玲瓏一左一右,跪在他的身邊。
于情于理,她都該跪。
以前她沒少接受他們的疼愛,如今更是夜家的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