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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笑笑趕緊用力晃了幾下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甩了出去,吸了口氣主動詢問道。

    “既然他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聞言,小姑娘吸吸鼻子,眼中一下就盈滿了淚水。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小姑娘斷斷續(xù)續(xù)講了她在瀟湘館這四年的遭遇。

    聽完后,張笑笑的心情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壓抑。

    從小姑娘口中,張笑笑得知了幾件很重要的事。

    首先就是她身上的傷,的的確確是拜這位少東家所賜,但他充其量只能算個旁觀者,真正的兇手,其實是他異父異母的義妹。

    一個自幼就備受寵愛,囂張跋扈,偏執(zhí)惡毒的蛇蝎美人。

    可真要算算年齡,她到今年,也才和自己差不多大而已。

    張笑笑沒有見過她,自然也不好憑一人之言就斷定她的好壞,只是初印象免不了得差些。

    而她所有的偏執(zhí),又幾乎都和周見深脫不開關系。

    本就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交情,周見深又有著一副很難不被人喜歡的面孔,所以他們兩個之間會有糾葛,張笑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她只是沒想到,那位妹妹膽子會如此之大,竟然差點就爬上了周見深的床。

    可到頭來,非但沒能把人拿下,還險些失了清白。

    出了這樣的事,也難怪她會由愛轉恨,整日拿旁人出氣了。

    人家小姑娘不過就是在沒人伺候的時候,主動問了周見深一句要喝點什么,就被虐待成這樣。

    可想而知,愛而不得的人有多瘋狂。

    而從那之后,周見深也再沒踏足過瀟湘館,和他們兄妹的關系也就此破裂了。

    張笑笑已經(jīng)在心里罵了周見深十萬八千遍,非但沒讓煩悶有所減少,反而還增加了許多,整顆心都火燒火燎的,腦子里裝著的,也全都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到大”這句話。

    再這樣下去,估計她也得瘋。

    再開口時,張笑笑就跳出了剛才的話題,轉而問起她的名字。

    半晌沒聽到回應,她低頭去看,就見小姑娘已經(jīng)熟睡了過去,卻依舊死死抓著她的胳膊不放,儼然把她當成了救命稻草。

    張笑笑無奈失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微微調整了下姿勢,剛要閉上眼,余光就瞥見她腰間有個方方正正的東西,月光一照,還迸射著銀光。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張笑笑還是不動聲色的把它解了下來,對著月亮一看,發(fā)現(xiàn)正反兩面各刻著幾個大字,分別是“龍葵”和“瀟湘館”。

    張笑笑抬了抬眉,側眸看了眼依舊熟睡的小姑娘,唇角微微揚起。

    這可真是太“巧”了。

    她正想找機會去瀟湘館瞧瞧呢,令牌就自動送到了她眼前。

    那她,就只能不客氣的收下咯。

    ……

    此刻,正值月黑風高,四處都靜悄悄的,整個鎮(zhèn)子都陷入了沉睡狀態(tài),唯有角落里的瀟湘館還燈火通明,在這無邊的深夜中獨樹一幟。

    縣衙好似也默認了他們無視宵禁的行為,便是按例巡查,也裝看不見。

    “誒你看,大半夜還有人從鎮(zhèn)外往這跑,該不會是城門破了吧!”

    “誒誒誒!急什么!新來的就是沒見識!自從有了這瀟湘館,城門早就形同虛設了,再說了,咱這不過就是個小鎮(zhèn)子,安了兩道木頭門做做樣子罷了,還真指望它們御敵不成!”

    “可是……”

    “行了行了,瀟湘館的客人都非富即貴,咱招惹不起,快快快,把路讓開,惹了貴人的眼,你這身皮也別穿了!”

    在兩人的吵鬧拉扯中,掛著紅燈籠的馬車緩緩靠近,恰巧就停在了他們眼前。

    周見深微微掀開簾子,目不斜視的詢問。

    “鄭大人可回了?”

    衙役匆匆抬頭看了一眼,見是他,心下一驚,連忙又把頭垂了下去,腰彎的更低了,恭敬回道。

    “回周大公子的話,尚且沒有,不過大人派人遞了話回來,說是明兒個午時前就能回?!?br/>
    周見深點點頭,隨后放下車簾。

    “我就是簡單問問,沒有別的意思,兩位巡視辛苦了,早點回吧?!?br/>
    這是提醒他今夜之事不得外露,也不能跟大人多嘴啊!

    反應過來的衙役忙連連點頭,拉著身邊的呆頭鵝往縣衙的方向退。

    “明白明白!小的們這便走!您請隨意!”

    直至他們拐過巷口,再看不到人影,周見深才下了馬車。

    抬頭望去,眼前是座掛滿了紅燈籠的亭臺樓閣,總共有三層,且一層比一層狹窄黑暗,在最上面,還有間小小的閣樓。

    周見深曾無意中闖進過一次,至今回想起里面的種種畫面,都禁不住惡寒。

    他認識的楚云潮,早就死在了兩年前的那個夏夜。

    而現(xiàn)在的他,只是瀟湘館的東家,一個心狠手辣,做事不擇手段的地獄之鬼,包括他妹妹,亦是如此。

    如果不是必須走這一趟,周見深是真不想再踏進瀟湘館半步,不想再跟他們兄妹倆有半點牽扯。

    這兩年他銷聲匿跡,鮮少在人前露面,其一是心中壓著對太多人的愧疚與責任。

    其二,是在躲著他們兄妹倆,能當他死了最好,可現(xiàn)實卻恰恰相反,他還是被逼的不得不露面。

    周見深捏著翻箱倒柜找出的令牌,頭疼的揉揉眉心,隨后回頭對車夫道。

    “你先回吧,我不確定何時才能出來,不必等了。”

    對他的命令,車夫從來都是言聽計從,當即頷首點頭,跳上馬車原路返回。

    周見深又站了片刻,還是把令牌放進了墻上的方框內,下一秒,門自動開了。

    習以為常的屏住呼吸,穿過幽暗且摻雜著血腥味和酒味的前院,走過彎彎曲曲,又長又深的回廊,經(jīng)過懸掛著各種骷髏的荒林,總算看到了一絲細微的光亮。

    此處,才是瀟湘館的真面目,前面那些,不過是拿來迷惑世人的噱頭罷了。

    所有人都以為瀟湘館僅僅只是個花樓,做人肉生意,實則不然。

    這其中還囊括了全天下最大的賭坊,接各種刺殺的生意,只要是江湖上有點名頭的殺手或者綠林好漢,絕大多數(shù)都隸屬瀟湘館,但他們真正的主子,卻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