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骨林之上,蝎緩緩睜開眼睛,瞥了一眼赤羽慎又緩緩移向四周。無邊無際的血海,血腥氣沖天。
骨林生長其中,向著天空深處粗壯繁茂的白骨枝干。
“這里是哪里?”蝎緩緩問道,一副厭世的模樣。
“凈土,你死了?!背嘤鹕饕膊粣?,看著蝎笑著說道,“怎么樣?死亡的感覺值得回味嗎?”
“你又是誰?”蝎似乎沒有想要回應(yīng)赤羽慎的問題,淡淡的抬頭看著赤羽慎的眼睛問道。
“一個不知名的死神罷了。”赤羽慎笑著說道,“說說看,怎么死的?”
赤羽慎想要確定赤沙之蝎是否是被小櫻和千代婆婆聯(lián)手殺死的,以便赤羽慎對外面世界發(fā)生的劇情走向有一個大致的判斷。
“活著沒意思,就死了?!毙q豫了片刻后說道,
“自殺嗎?”赤羽慎揣著明白裝糊涂故意問道,“自殺的話就有些麻煩了......”
蝎沒有回答,或者是不屑于回答選擇了默認。
在一定程度上,蝎的確是自殺。身為傀儡師的頂尖水平,蝎有無數(shù)次機會殺死千代婆婆和小櫻。
但每一次他都選擇了放水,最后在施展完所有的傀儡術(shù)之后,蝎選擇了死在傀儡父母的劍下。
或許是人間不值得留戀,他選擇前往那個有父母在的地方。
“吶,想要見到你父母嗎?”赤羽慎突然問道,臉上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什么?”蝎聞言渾身一顫,抬起頭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赤羽慎。赤羽慎能夠看到蝎的眼里重新迸發(fā)生氣,逐漸有了光彩。
他知道,那是一種名叫希望的東西正在重新回到赤沙之蝎的內(nèi)心。好似枯木逢春,野草升芽一點點慢慢回復(fù)。
“真的可以嗎?”蝎有些激動,向前一步問道。
“不可以哦?!背嘤鹕餮笱蟮靡獾男χ?,一臉欠揍的表情。
“我騙你的?!?br/>
“你!”蝎憤怒的瞪著赤羽慎,卻什么也做不了。這里是凈土,他只是靈魂,身體內(nèi)沒有任何查克拉。
而且蝎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受到了眼前之人的制約與掌控。可明知這樣,聽到那句話之后,蝎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那句話就像火光,吸引著身為飛蛾的自己不可抑制的撲向它,即使明知道沒有結(jié)果,明知道不可能。
卻是仍然想要不顧一切的撲向它,因為蝎清楚的知道,那里正是自己的期望的歸宿。
自己死后有靈魂,那父母的靈魂一定也存在于某處。只要眼前那個人開口.....只要....
“可惡!”蝎咬著牙,他明知道那人就等著自己求他,可仍舊不甘心。
“原來父母在你心里的地位就僅此而已了嗎?”赤羽慎笑著,“真是諷刺啊,這就是自我催眠嗎?”
“面對你自己的內(nèi)心吧,所謂的歸宿都是假的呢?!背嘤鹕鬏p描淡寫的說著,生怕不能夠刺激到蝎。
蝎可憐嗎?赤羽慎并不覺得誰可憐,他不是圣母,并不施舍憐憫與救贖。在他眼里,蝎只是眷族的目標之一而已。
是非對錯,正義與否,從來就不是一句話能夠說得清楚的事情。若是非要讓赤羽慎來評判,他會讓所有人魂歸凈土。
當(dāng)赤羽慎提出能夠讓蝎見到他的父母時,他為的并不是讓蝎孤寂的靈魂得到救贖,而只是單純的蠱惑蝎心甘情愿成為眷族。
“我不是...”蝎低著頭反復(fù)呢喃著,捂著頭一副即將崩潰的模樣。
終于,蝎猛地停住了自己的動作,抬起頭看著赤羽慎,眼里流露著決然的目光。
赤羽慎知道差不多時機已經(jīng)成熟了,于是他也順勢見好就收,搶在蝎之前說到。
“也不是沒有辦法,但你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作為交換,懂嗎?”赤羽慎笑著,“等價交換?!?br/>
“什么代價我都愿意?!毙兔迹劾锪髀哆^一絲凄涼。
聞言,赤羽慎嘴角上揚了片刻,說道。
“如你所愿?!?br/>
意念一動,遠處兩道金光裹挾的人影向著赤羽慎所在的半空疾射而來。蝎呆呆的望著遠處那兩道金光,瞳孔猛地緊縮。
赤羽慎站在一旁,自然將蝎的反應(yīng)盡數(shù)收于眼底。
一家三口團圓,赤羽慎自然不好多打擾,自覺的退到遠處,只是遠遠的看著一家三口的欣喜與感動。
對此,赤羽慎內(nèi)心毫無波瀾。他是一個不容易理解感情的人,所謂的不容易并不是不懂,而是太過理性。
他能夠理解當(dāng)下蝎的心情,卻不會因此而產(chǎn)生共鳴,他知道蝎情感崩潰的那個點在哪,卻對此無感。
人們的悲歡不盡相同,赤羽慎真的只覺得吵鬧而已。在他心里,只住著一個特別的影子。
那個全身都散發(fā)著特別,一舉一動都溢出色彩的少女,讓赤羽慎的黑白世界開出了滿屏的花。
回想自己這些年所做的一切,赤羽慎有些感嘆,有些人光是為了活著就已經(jīng)花費了全部的力氣。
他想要的不多,正義,公平,力量,他通通都可以不要。赤羽慎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忍者,娶花火,過上再普通不過的生活,僅此而已。
幽幽嘆了一口氣,赤羽慎抬起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間他有些想念花火了。
再一低頭,赤羽慎忽然看到那一家三口竟是徑直朝著自己走來了。
見狀,赤羽慎不禁有些懵,這么快就團圓好了?
只見蝎被他的父母夾在中間,一人一只手牽著走到了赤羽慎的跟前,微微行了一禮說道。
“感謝死神大人,蝎年幼不懂事,沖撞了您,望您莫生氣?!?br/>
“沒事,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他已經(jīng)將靈魂自由賣給了我?!背嘤鹕饔行┎惶?xí)慣被人感謝,隨意的拂了拂手說道,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他并不希望得到感激,甚至覺得被憎恨都好過被感激。赤羽慎捫心自問,自己并不是一個好人。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籌備眷族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與舊日支配者的眾多眷族拼殺。
說得直白一些,就是棋子。
因此,他極其不愿意得到感激,甚至一點點都足以讓他難受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