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不大一會兒已經(jīng)來到門口,這時一個聲音響起:“把東西放書桌上吧。”
“是,老爺!”
秦曉楓從匾額探出頭來向下觀瞧,只見一體型微胖,相貌儒雅的中年人邁步進了房間,雖著便裝,但依舊華貴,一仆人跟在后面,左手拿著燈盞,右手端著一個盤子,上面放著一白色執(zhí)壺,來到書桌旁放下手中的物品就恭恭敬敬的退出房間。
那中年人從桌上拿起燈盞,走到書櫥前,仔細(xì)的翻找起來,不多一會兒功夫,只見他手里拿著一本冊子回到書桌,就著微弱的燈光仔細(xì)翻看,那燈光下中年人一會兒眉頭緊鎖,似乎有什么為難之事,時而點頭,似有贊許之意,待得翻看完畢,這中年人合上冊子陷入沉思,想了一會兒,伸手拿過那白色執(zhí)壺,準(zhǔn)備往杯子中倒那壺中之物,不成想執(zhí)壺中空空如也。
那中年人搖搖頭,喃喃道:“這阿福真是越老越糊涂了,這壺里沒裝酒就給我拿過來了?!敝灰娝麃淼綍庨T口,向外叫道:“來人!”
不大一會兒來了一人,正是剛才隨著中年人進來的仆人,恭恭敬敬的說道:“老爺,有什么吩咐!”
那中年人說道:“阿福,你記性怎么越來越差了,這壺中沒有酒你還給我拿上來做甚!”
阿福道:“不會呀,這壺中是老奴親自灌的酒,且是您點名要的那壇紫金醇啊。”
“你來看看,這壺中哪兒有酒!”中年人微微慍怒,把執(zhí)壺遞給了阿福。
那仆人接過執(zhí)壺,見這里面確實空空如也,甚是奇怪,但見老爺已怒,不敢分辨,忙是自責(zé):“老奴糊涂,這就重新去灌。”
中年人不說話,似是默許,拿起剛合上的冊子又重新的看了起來,沒過多久,阿福就帶著執(zhí)壺回來了,給中年人杯中滿上,又退了出去。
那中年人端過酒杯一飲而盡,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一本和桌上一模一樣的空白冊子翻開,研墨提筆,在那空白冊子上寫了起來,寫了一陣,中年人停了下來,思考了一會兒放下筆,端起杯盞又來到了書櫥旁翻找,找到一本線裝古籍回到書桌翻閱起來,過了約莫一刻鐘中年人合上了這本古籍,提筆又開始奮筆疾書。
待得完稿,中年人吹了吹剛寫下的文字,放下筆,滿意的點了點頭,拿過執(zhí)壺又準(zhǔn)備給酒杯滿上,發(fā)現(xiàn)壺中又空空如也,中年人不禁“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怪哉怪哉!怎么壺中酒又空了!”
其實這一切都是酒劍仙搞的鬼,他趁那中年人不注意,運起內(nèi)力,那執(zhí)壺中的酒成一條水線飛入了酒劍仙的口中,這一切秦曉楓瞧得真真切切,他不單為酒劍仙如此的頑皮狐疑,更對酒劍仙那驚世駭俗的內(nèi)力驚嘆,心想我有朝一日也要和這酒劍仙一樣,習(xí)得如此絕藝,方能報仇雪恨。他們藏于匾額之后,秦曉楓見狀覺得十分好笑,但又不敢出聲,只能用手捂著嘴偷笑。
那中年人想了一會兒,撫額大笑:“哈哈哈,不愧為酒劍仙,多年不見,依然瀟灑如斯,既然來訪,何必藏頭露尾呀!”
酒劍仙見這中年人猜出了他,不禁也放聲大笑,拉著秦曉楓從匾額上躍下,待得著地,向著這中年人拱手說道:“沈大人,唐某行事怪誕,多有得罪,還望寬宥則個!”
那中年人絲毫不已剛才的事為忤,上前一把抓住酒劍仙的手,連聲說道:“老友來訪,我高興還來不及,哪敢怪責(zé)!”看來這中年人確實是酒劍仙多年知交好友,才會親近如斯。
“來來來,沈兄,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新近認(rèn)識的一位酒友,與我甚是相投?!闭f完著酒劍仙拉著秦曉楓向前一步,準(zhǔn)備介紹卻不知秦曉楓叫甚名誰,不禁十分尷尬。
秦曉楓當(dāng)然明白酒劍仙為何尷尬,主動向沈大人行了一禮,躬身說道:“小子秦曉楓,見過沈大人?!弊孕∏貢詶鞯哪赣H教授他人情世故,對于社交禮儀自是了如指掌。
“哈哈哈,慚愧慚愧,我與這曉楓小友相識不過半天,還未來得及知曉名諱!”酒劍仙不好意思的向這沈大人解釋道。
“不妨不妨,唐兄性情中人,別人不了解,我還不了解么?”看來那沈大人對酒劍仙的行事風(fēng)格了如指掌。
“哈哈哈,知我者,沈兄也!”酒劍仙頗為高興:“曉楓小友,這是我生死至交沈溍沈大人,曾任大明兵部尚書,現(xiàn)在賦閑在家?!?br/>
秦曉楓聽罷心中不禁駭然,他年紀(jì)雖小,但他的母親博學(xué)多才,三教九流懂的甚多,對于大明官職也知之甚祥。這兵部尚書在大明朝可是正二品的朝中大員,別稱大司馬,為大明全國軍事行政之最高長官,權(quán)柄大的驚人,曉楓幾乎繼承了他母親的一生所學(xué),自然知道這兵部尚書的來頭。不由得對這酒劍仙的來歷大為驚奇,連前任兵部尚書都是他生死之交,他的能量可是大得驚人。
沈溍對秦曉楓也頗感興趣,他深知酒劍仙的為人,半日之內(nèi)能讓他因為知己絕非泛泛之輩,而且是不到十歲的小孩他更是奇怪,他觀察了一下秦曉楓,對酒劍仙說道:“唐兄,我看這曉楓小友眉眼似乎很像我們的一位故人吶?!?br/>
“哈哈哈,我說沈兄,你是思念故人心切吧!”酒劍仙拍了拍沈溍的肩膀:“曉楓小友只是我無意中結(jié)交的,你多慮了吧。這么多年不見,你就這樣招待老朋友啊?!?br/>
“這你就太小瞧我沈某了嘛!”說罷走到門口朗聲喚來阿福,阿福見房中多了一老一少兩人狐疑不已,但又不敢向老爺發(fā)問。
“阿福,你讓廚房備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到那‘滄浪亭’去,并把我那壇紫金醇帶過去。還有,這事不要讓夫人知道了,明白了嗎?”
“是,老爺!”那阿福自是按照沈溍的吩咐下去置辦了。沈溍安排妥當(dāng),回身對酒劍仙說道:“唐兄,多年不見,今晚我們一定要不醉不歸!”
“哈哈哈,但憑沈兄吩咐嘍!”酒劍仙見沈溍安排得甚是合他心意,高興得連嘴都合不攏,對沈溍說道:“沈兄,那我們‘滄浪亭’見了!”說罷拉著秦曉楓之手,飛檐絕壁而去。
沈溍見酒劍仙這來去如風(fēng),不禁啞然失笑,看來這唐天啟這么多年還是這么率性而為。他掩上“鶴首居”的大門,避過家人仆人,出得大門,見四近無人,也施展開輕功提縱術(shù)奔那‘滄浪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