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早上八九點鐘。
銀古剛剛擺下攤,昨天那個男人便慌張趕來,倒頭便拜——當(dāng)然,是對著那位道長。
“仙師,救命?。 ?br/>
這一嗓子,情真意切,悸動萬分,引得路人紛紛矚目。
聽到這聲呼喊,那道長依舊不疾不徐,他緩緩睜開雙眼,其內(nèi)似有精光閃過。
“施主莫慌,來,與我細(xì)說”
“好,好!”
趕緊抬頭,男人踉蹌起身,來到道長身前,他雙手握起,一臉的心有余悸。
“那女人,她,她果然有古怪!”
“哦?”
道長緩緩起身,一抖衣服,接著問道。
“是貧道的符咒生效了嗎?”
“是啊,仙師!”
咽下一口唾沫,男人討好的看著道長。
“那女人一遇到我,就止不住的頭痛,臉色發(fā)白,雙手泛青,可怖至極!”
“果然……”
雙手背后,道長微微仰頭,似乎一切盡在其掌握之中。
“施主,符咒可有帶來”
“帶了,帶了”
男人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個香囊遞了過去。
道長接過一看,手一頓,神色凝重。
“不好,這妖女今晚就要傷人!”
“?。 ?br/>
男人嘴巴張開,臉色瞬間鐵青。
“仙師救我??!”
話未喊完,他便又跪了下去。
“施主莫慌,降妖除魔乃是貧道本分”
道長雙手扶起男人,正色道。
“有貧道在,她傷不了你!”
“謝謝仙師,謝謝仙師!”
望著這正氣凌然的仙師,男人總算有些安心,他滿臉堆笑,不住的點頭。
“事不宜遲,待貧道收拾東西,咱們馬上就走”
“好,好,仙師您這邊請”
分開眾人,男人引著道長走出街道。
兩人剛剛那一番話,讓圍觀的人們一個個都云里霧里。
他們這是在干嘛?
雙簧?
還是說,真的出事了?
輕輕一笑,銀古趕緊低下頭收拾東西,背起箱子,他緊跑兩步,趕了上去。
“兩位等等,帶我一個”
聽到聲音,兩人同時回頭。
“你,干嘛!”
男人有些惱怒,旁邊的道長則輕輕皺眉。
再次一笑,銀古上前半步,盯著那道長,他對著旁邊的男人小聲耳語幾句。
“啊!”
聽完以后,男人再次張開嘴巴,一臉震驚。
“噓”
搖了搖手指,銀古微微一笑。
“咱們走吧”
“好,好!”
男人點頭哈腰,仿佛是見了親爹。
咦?
道長眉頭擰成一團(tuán),他仔細(xì)打量了銀古幾眼,最后一甩袖子,不再言語。
一路無話,當(dāng)銀古他們來到男人別墅的時候,正好中午。
男人的妻子,那個20出頭的少女依舊一身白裙,即便在家里,她仍然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不過,和那天在集市上的模樣大相徑庭,今天的她點綴著淡淡的妝容,雖寥寥幾筆,卻恰到好處。
柳葉如眉,雙瞳剪水,渾身的妖媚氣息讓人無法忽視。
稍稍楞了一下,銀古便抬起手,笑著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似乎有些驚訝于銀古的外貌,少女只是咬著嘴唇輕輕點頭,轉(zhuǎn)身便去了廚房。
不到20分鐘,飯菜就擺上桌子。
令銀古意外的是,對方雖然年輕,但做飯的手藝實在不俗。
一桌飯菜,十幾種菜品,竟然各種口味都有,而且色、香、味俱。
于是,在飯桌上,銀古忍不住夸獎了對方幾句,可少女也只是再次點頭,并不答話。
甚至吃飯的時候,她也只窩在桌子一角,拿著碗,謹(jǐn)慎的探出筷子,偶爾抬起頭,便又匆匆勾下。
不經(jīng)意間,那細(xì)膩的眼神也只是小心的在她丈夫和那位道長之間徘徊。
這讓銀古一度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什么語言障礙?
不過,不管怎么樣,銀古吃的很開心,因為對方手藝真的不錯,經(jīng)常風(fēng)餐露宿的他難得遇見這么合乎胃口的飯菜。
吃罷午飯,少女便又泡上熱茶。
紅棗加菊花,褐色的茶水搖曳在白色的瓷杯里,輕輕一聞,芳香迷人,喝上一口,銀古便止不住的點頭。
客廳這邊,男人討好的與道長、銀古陪著話,終于空閑下來的少女則雙腿蜷縮,依著小凳,一雙小手平放在腿上。
她勾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偶爾動動耳朵,卻不曾抬首。
似乎久坐困乏,不一會,她便伸出秀氣的小手打了個哈氣。
“困了就去睡!”
男人靠著沙發(fā),挺起肚子,不耐煩的擺擺手。
“這還有客人呢,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
“哦”
少女趕緊起身,她抓住衣角,對著銀古和那道長輕輕點頭。
“我上樓去了”
聲音很輕,仿佛輕紗遮住臉龐,感覺不到一絲重量。
說罷,她轉(zhuǎn)身離開,提起裙擺,緩步上樓。
“來來,咱們繼續(xù)”
男人滿臉堆笑,伸出粗壯的手指招呼著。
“不必了,貧道該去做準(zhǔn)備了”
豁然起身,道長一抖衣服,正色道。
“莫要耽擱了時間!”
說罷,道長轉(zhuǎn)身便走,男人趕緊起身跟了上去,一邊賠笑道。
“對對,仙師說的對!您這邊請!”
將那位道長帶入偏房,男人關(guān)好門,又走回來。
“蟲師大人……”
“沒事,你坐下就好”
放下瓷杯,銀古笑著說道。
“不要這么拘束,這可是你家”
“好好”
搓著手,男人慢慢壓在沙發(fā)上。
“剛剛那位,可是你的妻子?”
靠著沙發(fā),銀古隨意問道。
“對”
聽到銀古的問題,男人趕緊直起身子,可下一秒鐘,他又改口。
“不,她不是我妻子!”
男人俯下身,看了看樓上,這才小聲說道。
“她是妖怪,是狐貍精!”
男人一臉厭惡夾雜著些許恐懼,仿佛是在說著什么骯臟的東西。
“哦?”
銀古坐起身子,他盯著對方仔細(xì)看了幾眼。
“你為什么這么說,可有證據(jù)?”
“有,有!”
男人趕緊起身,彎腰來到銀古跟前。
“仙師前日給了我一塊符咒,他說了,只要是妖怪,在符咒兩米之內(nèi)便會頭痛不止,甚至顯出原形!”
男人口水飛濺,說的起勁。
“那狐貍精昨天果然中招,不僅頭痛,而且還給我看到了尾巴!”
“尾巴?”
銀古皺了皺眉。
“對啊!”
男人興奮的伸手比劃著。
“大約這么長,簡直嚇?biāo)廊耍 ?br/>
輕輕一笑,銀古再次靠著沙發(fā)。
“相比之下,我怎么覺得,她比較怕你……”
一邊說,銀古還一邊盯著男人的那雙大手。
察覺到銀古的目光,男人趕緊收回雙手,臉色有些難堪。
“沒有,沒有,蟲師大人您肯定,看錯了……這不,有仙師和您在這里,所以,我才有底氣的嘛”
“是嗎?”
端起自己的瓷杯,銀古抿了一口,笑瞇瞇的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