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挑了挑眉:“原來如此。”
他呵呵一笑:“也對,能亂殺同胞的肯定不會是什么正常人?!?br/>
紅皇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王衡聳了聳肩:“好吧,你沒把他們當(dāng)同胞,從靈魂層面看也確實不一樣?!?br/>
紅皇后沉默了一下:“你們那邊的世界,殺人都這么……”
她皺著眉頭想了想道:“這么平靜?”
王衡想了想:“你踩死一只螞蟻會有什么感覺嗎?”
紅皇后瞇起眼睛:“我是螞蟻?”
王衡呵呵一笑:“別生氣嘛。”
“你們理解不了我們的世界,我也理解不了你們的世界,這其實并不是誰的錯。就像螞蟻,你知道這種動物對你毫無威脅,也許你可以拿來玩兒,也許可以拿來入藥,也許可以拿來吃,但是你不會試圖去理解螞蟻在被殺的時候是什么心情?!?br/>
“一只腳踩下來,也許就像是流星撞地球了;往蟻巢中灌水,就像是神靈在滅世;但是在另一個施加者的角度,這都沒什么意義,因為那可能只是一個小孩兒窮極無聊在玩兒螞蟻,他可能還會被同齡人排斥,還會被打,但是在螞蟻面前他依舊是神。這種比喻當(dāng)然并不恰當(dāng),因為我根本就不知道螞蟻是怎么思考的,所以只能靠自己的固有認(rèn)知生搬硬套,但是總能理解一點的?!?br/>
“兩個世界是不相干的,就算在這里當(dāng)了滅世的魔鬼,他自己其實還是原來的樣子,在他的世界他還是會被排擠,會被打?!?br/>
“所以,”王衡用總結(jié)的語氣說道:“看似相干的兩個世界,在最后其實仍然沒有聯(lián)系?!?br/>
“小的世界只是遭遇了一場天災(zāi),而大的世界只是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踩塌了一個蟻巢?!蓖鹾馍裆届o:“但是在這之后,小世界還是小世界,就算消失了,也是自然消失;大世界還是大世界,他還是得為柴米油鹽和人際關(guān)系頭疼?!?br/>
“你好像在勸我安心接受自己的世界滅亡的結(jié)果。”紅皇后語喊諷刺:“如果這件事落到你們的世界你也會這么平靜嗎?”
王衡聳了聳肩:“這并不是沒有可能,比如有一顆流星撞到了地球,可能那只是某個作者一時腦抽寫出來的,我還是沒辦法去干涉,那就只能當(dāng)意外和天災(zāi)接受。”
“但你不是流星,你只是出現(xiàn)在了我面前的一只兔子,我甚至現(xiàn)在就能殺了你?!奔t皇后瞇起眼睛。
“你當(dāng)然可以殺了我,但你殺掉的只是一只兔子,如果兔子死了,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流星了,你要試試嗎?”王衡笑瞇瞇地看著紅皇后。
對視著僵持了一會兒,紅皇后移開了眼睛,哼了一聲。
根本就不把這個世界其他人當(dāng)人的紅皇后怎么可能和他們一起等死。
王衡也不去撩撥她,只是把目光移回云鏡中。
畫面中,愛麗絲的小小冒險也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
該準(zhǔn)備收官了。
……
“白皇后的宮殿到底在哪兒?”愛麗絲喘了口氣,第三次發(fā)問。
柴郡貓一臉諂笑地飄在她肩膀旁邊:“不遠(yuǎn)了,就快了。”
愛麗絲撇了撇嘴:“你已經(jīng)是第三次這么說了,但是從你第一次說這句話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小時了。”
柴郡貓在空中翻了個身,像是在游泳一樣:“可是一個小時確實不算久啊?!?br/>
愛麗絲翻了個白眼:“可以不要用你們的時間來對一個小女孩兒做要求嗎?”
柴郡貓搓了搓手,露出一個兩排牙齒的巨大笑容:“可是我也沒有辦法背著你啊?!?br/>
愛麗絲撇了撇嘴:“我覺得你可以?!?br/>
柴郡貓的身體其實和三月兔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放大版的,雖然沒有成年人那么高大,但愛麗絲也只是一個小女孩兒。
柴郡貓臉色一僵:“鄙人不善奔跑?!?br/>
“你不是魔法師嗎?就沒有掃帚或者飛毯這種飛行道具?”愛麗絲嫌棄地扯了扯柴郡貓的尖頂巫師帽。
柴郡貓連忙伸手扶住帽子不讓它掉下去,一邊護(hù)住自己的斗篷一臉苦笑:“有倒是有,但是帶不上一個人啊?!?br/>
愛麗絲哼了一聲,沒繼續(xù)懟他,只是神色不善:“到底還有多久?”
柴郡貓訕笑一聲:“真的不遠(yuǎn)了,大概二十分鐘就到了?!?br/>
愛麗絲輕哼一聲“希望你說的是真的?!?br/>
說完繼續(xù)向前。
柴郡貓耳朵動了動,攔住了愛麗絲道:“等等,我好像聽到了什么聲音。”
愛麗絲皺起眉頭懷疑地盯著他,但也沒有出聲打擾。
柴郡貓豎起耳朵仔細(xì)分辨了一分鐘后凝重地說道:“是騎士和士兵,大概有一百人的樣子?!?br/>
愛麗絲一愣:“哪兒來的士兵?”
柴郡貓扯下了自己的斗篷,抖了抖,斗篷迎風(fēng)見長,從勉強(qiáng)裹住柴郡貓變成了一大塊遮布。
隨后一甩,遮住了兩人,身形隱去,往一邊的小樹林里鉆去。
“汪汪!”藏好不多時,身后便傳來了一陣犬吠。
柴郡貓抖了抖。
一只毛皮順滑的大狗竄了出來,身后跟著馬蹄聲和甲具碰撞的聲音。
黃黑皮毛的大狗停了下來,在愛麗絲和柴郡貓剛才呆的地方狐疑地嗅了幾下,隨后“汪汪”地叫了兩聲。
“找到了嗎?”全身黑甲的騎士騎著馬緩緩步出。
“氣味在這里斷了,前面沒有痕跡了?!贝蠊氛f道。
“藏起來了嗎?”騎士皺了皺眉頭,隨后揮了揮手:“搜!這附近所有東西都給我搜一遍!”
“是!”一陣并不整齊但卻相當(dāng)洪亮的應(yīng)答聲,隨后大隊撲克士兵從身后涌出,拿著長槍到處亂捅。
“唰”!
一槍捅進(jìn)了草叢。
柴郡貓滿頭冷汗,死死抱著愛麗絲。
然后又是兩槍貼著頭皮險之又險地擦了過去,柴郡貓抱著愛麗絲扭成“S”形,兩人滿頭冷汗,卻又大氣都不敢喘。
幾槍之后士兵們離開了,沒發(fā)現(xiàn)隱身的一人一貓。
兩人對視一眼,松了口氣。
“找不到?”聲音在耳邊響起,兩人又一起炸了毛。
黑甲騎士好死不死地站在了兩人蹲著的草叢邊上。
“氣味就在這里,但是突然消失不見了?!贝蠊藩q豫了一下,眼睛往草叢飄了一下:“和之前在森林里那段路有些像,可能是用什么別的方式逃跑了。”
黑甲騎士嘆了口氣:“是嗎?那可真是倒霉?!?br/>
然后一槍捅向大狗眼神瞟向的草叢!
捅了個寂寞。
黑甲騎士面露狐疑,長槍在草叢里來回掃了幾圈,幾乎把草都薅平了。
然后輕哼一聲,看了大狗一眼。
大狗垂著頭沒說話。
黑甲騎士收起長槍。
“安瑞爾大人!沒有發(fā)現(xiàn)!”派出去的最后一名撲克士兵也回來了。
安瑞爾把槍掛回馬背,翻身上馬,不甘地朝前望了望。
再往前一些就到白皇后的宮殿了,他也不敢繼續(xù)追下去。
只可惜被那個人類女孩兒跑掉了。
就在此時,雷鳴般的蹄聲響起,逐漸逼近。
安瑞爾臉色難看,策馬回身,大吼道:“走!”
但是他下令還是有些晚了,身邊跟隨的士兵又全是步兵,身后的大部隊已經(jīng)追了上來。
是類似國際象棋中騎士的騎兵們,但領(lǐng)頭的卻不是國王。
甚至到底是不是個士兵可能都有待商榷。
紅綠配色的西裝,頭頂是色彩絢麗的圓頂禮貌,裝飾著大紅、明黃、瑩綠色的羽毛。
騎兵團(tuán)列陣,隨時可能沖鋒的樣子。
領(lǐng)頭者豎掌,士兵們像是一體的一樣勒馬,靜默地佇立在一起。
安瑞爾此時反倒不著急了,回首看著騎士團(tuán)的領(lǐng)頭者,露出一個夸張的表情:“讓我瞧瞧這是誰!這不是我們最優(yōu)秀的制帽世家海托普家族的帽匠嘛!怎么改行當(dāng)起了騎士?”
不待騎士回答,他又捂著額頭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來了!”
他按著額頭露出眼睛,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原來是因為海托普們死完了啊。”
瘋帽子面無表情地在安瑞爾身邊的士兵們中搜尋著什么,但最終也只看到了一大片撲克士兵,眼中掠過一起晦暗,抽出了自己的騎槍。
身側(cè)的騎兵們也一并抽出了自己的騎槍。
安瑞爾露出害怕的表情:“哦,不會吧?帽匠成了騎士團(tuán)長?我好害怕啊,這就是白皇后最精銳的兵團(tuán)嗎?”
帽匠眼中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平靜地說了一聲:“預(yù)備?!?br/>
聲音并不大,但卻傳到了所有人耳中,并不令人熱血沸騰——不如說反倒讓人覺得冰涼沁心,有些害怕。
騎士們拉下面甲,騎槍夾在腋下。
“沖鋒!”帽匠一聲怒吼,挺槍策馬。
騎士團(tuán)開始沖鋒,從極靜到極動只用了十秒鐘,幾乎轉(zhuǎn)眼就躍過了大半沖鋒的路程。
黑白兩色的騎兵中,一點鮮艷的色彩成為了矛頭,化作奔騰的洪流沖向前方雜亂無雜的撲克士兵們。
安瑞爾眼中露出一絲狠戾:“結(jié)陣!”
雜亂無章的撲克士兵們本能地聚合在了一起,長槍在前,盾牌在后。
仿佛剛才的混亂只是假象一樣。
騎士團(tuán)的沖鋒沒有半點猶豫,速度越來越快,聲音卻出奇的齊整,像是一支利劍劃過,撲克士兵們結(jié)成的陣型瞬間便被突破,從頭到尾被殺了個對穿。
可惜軍陣后面卻沒有安瑞爾的身影,他在下令結(jié)陣之后就毫不猶豫地掉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