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這不大合適吧？”與其被事后被找茬還不如我現(xiàn)在自己提出來的好，現(xiàn)在我懷疑織田信長在我們來之前到底喝了多少？
在戰(zhàn)國后期由于人丁稀少，斯波這個姓氏已經(jīng)逐漸被人們淡忘了，也許現(xiàn)在只剩了個把“可憐蟲”在各地游走混日子。但當初那可是！……別的不說，室町幕府三守護不會不知道吧？斯波氏就與細川、畠山并列其中！應(yīng)仁之亂時，東軍和西軍中都有斯波家的人加入，切切實實的為天下的混亂出了一把力。斯波家在全盛時領(lǐng)有越前、信濃、尾張、遠江四國，這可全都是數(shù)十萬石的大國，斯波家對天下的影響能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雖然在南北朝時期出過斯波高經(jīng)這樣聞名天下的武將，但后來隨著后代醉心中央政治和迷戀享樂，領(lǐng)地的實際權(quán)力逐漸被代官所篡奪，也就形成了戰(zhàn)國中后期的幾家有名的大名，而這也正是我最擔心的一件事，織田家原來就是斯波氏在尾張的代官！
“怎么斯波這個姓氏還辱沒了這個小子不成？！”織田信長的聲音再次提高，眼睛紅紅的瞪著我。
“屬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我此時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而且好像此時我說什么織田信長都聽不進去。
“你怎么這樣說……”濃姬在一邊皺著眉頭說到，可能她也覺得這已經(jīng)超出了開玩笑的范疇?！八共ㄊ鲜翘煜氯瞬毮康拿T大姓，也是穩(wěn)固四方的幕府柱石之一……”
“天下矚目？幕府柱石？嘿、嘿、嘿……”織田信長發(fā)出了幾聲冷笑?！叭缃裉煜逻€有幾個人能記得他們？即便是走遍列國也找不到他們的一塊領(lǐng)地，這樣的名門大姓又有什么意義！不管怎么說斯波氏和我們織田家也算有一段淵源，我不忍見他們的宗嗣就此湮滅，主持為他們維續(xù)香火有什么錯嗎？”
“那也總該請示一下大將軍吧！畢竟……”看到織田信長如此強硬，濃姬也不好當著我們這些外人和他吵架，只好找了個折中的借口來緩解一下他的草率決定。
“大將軍？你說二條城里的那個大將軍？嘿、嘿、嘿……”織田信長的冷笑聲更加陰冷?！白憷弦呀?jīng)是風中之燭，天下人心早就不再依附！加上這個足利義昭不知天時、不明進退，這就更加會急速足利家的沒落。今天他雖然還是幕府大將軍，等哪一天說不定也要靠我來給他們找個后嗣呢！”
“你……”濃姬已經(jīng)無話可說，我們也都明白織田信長是吃秤砣了。
“對了！還有你……”不知是不是為了緩解一下氣氛，織田信長主動把話題轉(zhuǎn)向了明智秀滿。“你的武藝看樣子是不錯，可是兵法也必須認真學習！作為一個大將這是一個先決條件，不過你們的家族在這方面倒是一向不弱，我很看好你！”
“謝大殿厚愛！”明智秀滿伏地恭恭敬敬的行禮。
“好了，就這樣吧！關(guān)于你職位的事情，我回頭會拜托菊亭大納言閣下去辦的！”織田信長可能是累了，說了一番類似結(jié)束語的話。
“是！”我們都知趣的告辭，藤十郎也隨著明智秀滿再次拜謝。
“忠兵衛(wèi)留一下！”我們都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身，可織田信長卻突然又叫住了我。
“是！”我只得站住，示意藤十郎先退下去。明智光秀離開時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誰也說不好這個狀態(tài)下的織田信長還會干些什么。
“你對織田家現(xiàn)在的境況有什么看法？”我回來后織田信長卻突然提出了一個不著邊際的問題，而且一反剛才最迷離的神情顯得相當認真。
“本家如今雖然四處受敵，但在各方面卻基本都處于優(yōu)勢……”我不知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只好撿些誰都看得見的內(nèi)容敷衍一下?！叭?、淺井、朝倉、本愿寺諸家雖然都與本家為敵，但實際上卻是各懷鬼胎，在對本家采取行動時往往各自為政！主公英明神武，本家必定不難……”
“他們有內(nèi)患，難道本家就沒有嗎？”織田信長不是個有耐心的人，打斷我的套話自己說了下去?！啊椞锛胰缃褚呀?jīng)不是當初在尾張的時候了，各方面的變化都是天翻地覆，許多事務(wù)可以說本家的就是天下的，所以我最近覺得運轉(zhuǎn)的似乎有些不夠順暢！”
“主公高見！”我沒有明白這句話，難道是要進行大的人事變動？
“整頓是必要的……”織田信長確認了我的判斷，不過看樣子考慮得并不是很成熟?！鞍次业南敕ㄋ坪跽{(diào)整應(yīng)該是自上而下，只有各位家老的工作范圍明確了下面才好安排。我觀察了一段時間，通勝的才能似乎不再足以擔任筆中家老的職務(wù)，不知你的看法怎么樣？”
“主公，有些事情……”我為難的說到。
“我明白！你們兩個人一直不太對付……”織田信長不耐煩的打斷了我的解釋?！澳阒还苷f好了，我會自己判斷的！不管你說什么，我也都不會因此而責怪你！”
“既然如此屬下就斗膽了！”他都這么說了我所性說一點兒想法，當然也是有分寸的。“以屬下的愚見，林佐渡守大人擔任筆中家老的是非常適合的……”
“嗯？”織田信長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么回答。
“所謂‘筆中家老’，實際上就是在主公身邊幫助處理瑣碎政務(wù)、草擬命令、對細節(jié)進行安排的人！”我沒有停下來，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啊蛟S主公覺得林佐渡大人才能不足，辦事過于圓滑沒有擔當，人際關(guān)系可能廣泛但又威望不足。如果是這樣屬下確實沒話好說，因為他確實就是這樣一個人！可主公您請想，有什么比這樣一個人更適合擔任筆中家老呢？首先您不必擔心他謀反，因為他既沒有這樣的膽量也沒有這樣的能力；其次對于一般性事務(wù)您可以放心交給他，因為您的廣大中層家臣大多是尾張或美濃人；最后你不必擔心他擅權(quán)指揮外面的軍團，因為統(tǒng)兵的大將們沒誰會服他。還有其他什么樣的人，會這么使您放心呢？”
“你說得倒也有一定的道理……”織田信長想了半天后說道：“與其設(shè)置一個大全獨攬的筆中家老，還不如把權(quán)力分一些給各地的那些家老城主……”
我沒有接這句話，因為我自己也是這種身份。
“既然這樣，我倒是又有了個主意！”織田信長靈機一動的一拍腦袋。“我在常年在外駐扎的城主家老中設(shè)置一個首席家老，直接再撥給他10萬石領(lǐng)地！這個人要文武全才并有大功，這樣既可以分擔一部分筆中家老的權(quán)力又為其他人樹立了一個榜樣，你看怎么樣？”
“主公英明！不過……”我一時無法判斷這是不是織田信長對我的試探，所以也就不能顯得過分熱心。“屬下認為對有功人員適當賞賜并無不可，就某次戰(zhàn)役也不妨讓某個重臣臨時指揮，但首席家老的設(shè)置似乎有所不妥，這有可能造成重臣間的不和！”我確實覺得這個想法是開玩笑，以如今的形勢羽柴、柴田、明智、瀧川、佐久間這些人誰能真正服誰？
“如果……我現(xiàn)在要設(shè)置這樣一個職務(wù)，你認為誰最合適？”他猛地盯住了我。
“這……”我現(xiàn)在確定織田信長就是在試探我，看來他并沒有真的喝醉。
“你怎么問這樣的話？！除了忠兵衛(wèi)誰還有資格擔任這個職位！”濃姬在一旁焦急的質(zhì)問到，看樣子她是對織田信長這樣“考驗”我不無擔心的。
“你不要插嘴！”織田信長喝止了她后繼續(xù)問道：“說阿！你的心里認為這個人究竟是誰？”
“主公要是信得過我的話……”說到這里我故意頓了一下，看到織田信長明顯的緊張了起來?！霸谙抡J為明智殿下最為合適！”
“他？為什么是他？”織田信長得到了個絕對想不到的答案。
“剛才主公說要再給這個人10萬石領(lǐng)地是嗎？”我問到。
“有這話！”織田信長點了點頭。
“可以告訴屬下會在哪兒嗎？”
“這……我還沒想過！”他被我這個問題一下子問楞了。
“要是這樣的話屬下再斗膽建議，這個地方應(yīng)該是美濃的巖村城！”我決定再接再厲把他搞懵?！啊炯椅磥碜畲蟮耐{既不是本愿寺也不是朝倉、淺井，而是來自甲斐的武田信玄！武田信玄當世名將，甲州軍勢冠絕天下，加之南信濃地利盡在其手……”說著說著我不自覺的激動了起來?！耙坏╅_戰(zhàn)武田信玄的大軍就會沿著今川義元的舊路順著東海道直奔尾張而來，而我軍卻不敢全力援助德川家！朝倉、淺井固然是一個原因，但更主要的是武田軍可能分出一部自東美濃直插岐埠，相反我軍卻無法不聲不響的經(jīng)過南信濃到達甲斐，這就使我軍陷于了被動！為了避免這種可能，最好是派一員大將鎮(zhèn)守巖村城！明智殿下為人小心謹慎不會貪功冒進，這是天時；他本人生于美濃，這是地利；出身美濃舊族深得人心，這是人和！所以我想，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個職務(wù)了！”
“關(guān)于這件事我還要再想一想……”織田信長沒有明確表態(tài)，但我看出他已經(jīng)動心了?！拔覀冊僬f說你！我想收回你的若狹，把它轉(zhuǎn)賜給米五郎！”
“是！”我回答得不動聲色。
“你沒有什么想法？”
“主公把若狹交給丹羽殿下而不是別人，我想這已經(jīng)是考慮在下的感受了！”我不知道他信不信，但我確實表現(xiàn)出了泱泱大度。
織田信長死死的盯著我，似乎想找出點我言不由衷的痕跡。邊上的濃姬夫人也愈發(fā)的緊張了起來，幾次張了張嘴都沒有說出話。半天后他沖別人一擺手示意他們離開，這次連濃姬夫人也不例外?！澳愕缴疥幦グ?！”等到只剩我們兩人時織田信長終于開口了?！啊ǘ嘁靶阒螖?shù)次協(xié)助朝倉與我為敵，也該教訓教訓他了！你去攻打山陰，打下的領(lǐng)地就是你的，我再派恒興率領(lǐng)3000人馬協(xié)助你三個月！”說完這幾句話他好像有點困了，揮揮手讓我離開。
“終于出籠了！”在走下山坡的時候我興奮的向空中一揮手抓住了一片花瓣。看來我是通過了織田信長的考驗，一個自由施展的機會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想想剛才還真是好險??！
快到大門的時候我遠遠看見了藤十郎……哦，是斯波義朝！大久保長安這個名字再也不會出現(xiàn)，從這件事情上看織田信長確實比我有“幽默感”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