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日兒童節(jié)，老虎請無名酒館的朋友們吃飯。他考慮了很久，選在了一家很貴很貴的海鮮飯館。

    除了方巖他們，新加入工作室的錢寧也請了。只有老劉一個人傲嬌不來。包間的大桌子坐了一圈。

    老虎請客，是因為他有了女朋友。上次和劉征吃飯、看電影后，兩人慢慢聊天，終于確定了關(guān)系。

    在飯桌上，劉征面對一群陌生的人，有點不好意思，拉住袁媛不放手。

    “師父，你陪我去買琴吧！”

    楊震宇兜里憑空多了5萬塊錢，這幾天一直在醞釀買一把新吉他、效果器和音箱，在網(wǎng)上狂找資料。

    7月份，樂隊大賽就要開幕，廢柴樂隊都準備更新一下裝備。

    “你那把芬達挺好的了，別換了?！狈綆r說。

    “我必須換，那個死胖子孔磊的吉他都那么貴，我不能讓他小看了！”

    方巖答應(yīng)陪樂隊賣吉他、貝斯和鼓，這段時間他們進步明顯，確實需要提升一下了。他自己也打算買幾把布魯斯口琴。

    方巖想了想，又問：“震宇，你《華夏歌手》的海選準備唱什么歌？”

    “我不想?yún)⒓恿??！睏钫鹩顡u頭。他現(xiàn)在非常忙，準備期末考試，練琴，和樂隊排練，還要當(dāng)網(wǎng)紅，沒精力準備《華夏歌手》。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分量，參加也沒啥意義。

    “試試唄?！?br/>
    “額，師父，試試？”

    “我?guī)湍氵^海選?！?br/>
    “真的？”

    楊震宇的音準、節(jié)奏有一些微弱的進步，但還差得遠。他的聲音完全沒有辨識度，過海選很難，方巖在想辦法。

    大家湊成幾堆聊天，馮璐的手機響了。她坐在包間的里頭，出不去，于是拼命揮舞手臂，讓他們安靜。

    馮璐接起電話，嗯嗯啊啊。

    電話是她在《華夏歌手》電視臺的領(lǐng)導(dǎo)打來的。距離大賽開幕還有一個月，方巖遲遲沒答應(yīng)報名，她急了。

    《步行街》短片在戛納電影節(jié)獲獎，這視頻一下子沖出亞洲，在歐美各國的網(wǎng)絡(luò)上燃起了一陣野火。

    相比華夏，西方發(fā)達國家的年輕人音樂教育程度普遍更高，網(wǎng)友們也更加識貨，一看視頻，都被狠狠震了。YouTube的視頻里的中文歌不帶字幕，早有各國留學(xué)生中的巫師粉絲幫忙做好了各種語言的字幕。

    “WTF，太瘋狂了吧！”

    “真他喵的不敢相信！這是在華夏！華夏的人也這么懂音樂嗎？”

    “這搖滾玩兒的，比我老爹還正！”

    “如果他來到柏林的街頭唱歌，哪怕只有一天，該多好?！?br/>
    “最頂級的街頭音樂！最頂級的脫口秀！”

    世界各國的網(wǎng)友們都在YouTube和非死不可上評論，《步行街》視頻幾天內(nèi)成了最熱門的話題。

    老外的思維比較古怪，他們覺得音樂很牛，但對楊震宇唱《藍蓮花》的那一段崩潰演出也很喜歡，老外們認為，這是一位年輕的喜劇大師的即興脫口秀表演。

    歐美的各大媒體也很快做了一些小規(guī)模的報道，一邊倒的驚異和贊美。

    很多對華夏民眾有偏見的人，看了視頻之后，只能閉嘴。

    一些歐美流行音樂的歌手也在網(wǎng)絡(luò)上表示，從此以后再也不敢小看華夏國的音樂實力。一個街上賣唱的都如此強大，華夏太可怕了。

    所以到了6月1日，方巖什么也沒做，卻在大洋彼岸火得一塌糊涂。

    長久以來，華夏作為一個文化實力極弱的國家，除了一些小眾藝術(shù)，從來沒真正輸出過什么東西，而在流行音樂界，歌手的影響力也僅限于亞洲。

    一部《步行街》視頻，讓方巖成了華夏第一個在歐美真正具有影響力的流行音樂人，雖然這影響力還比較有限。

    這是一個美好的意外。多少年來華夏的唱片公司拼命也所做不到的理想，被一個糟糕的婚慶公司老板的短片實現(xiàn)了。

    國外的熱潮燃起，又傳回了國內(nèi)，短短幾天，方巖的身價再次暴漲。

    “哦，哦?！瘪T璐抱著手機，不住看桌子對面的方巖，又捂住手機，說：“我領(lǐng)導(dǎo)想跟你說話。”

    包間里鴉雀無聲，方巖看小木，小木點點頭，方巖接過電話。

    方巖每周都和季珊珊打電話聊天，對這些套路多少知道了一些，這女制片人的水準比季珊珊差遠了，上來一通肉麻的恭維，被方巖幾句話搞定。

    “我很有興趣，馮璐姐姐也跟我說過了。離報名截止還早，我再考慮一下，謝謝老師?！?br/>
    掛了電話，小木朝方巖比了個大拇指：“干得漂亮，就這么抻著她，抻到大賽開始！”

    馮璐在一邊低頭吃蝦。

    ……

    方巖的時間被切割成了碎片，上午學(xué)習(xí)，下午練琴，隔天去酒館唱歌，網(wǎng)絡(luò)直播，周二去錢寧的爺爺家，周五給孔磊上課，隔周去杭城找馬盛光老爺子，偶爾去郊區(qū)找呂大城玩。

    時間總會有的。

    整個6月，方巖把所有的空余時間都埋進了神秘的樂譜中，他想盡快理解原作者的思想、心理和技術(shù)，把樂譜補完。

    結(jié)果這成了一個不可能的任務(wù)。

    他一直停留在閱讀譜子的階段，越是鉆研，越覺得音樂的深邃飄忽，異想天開。種種小技巧、花招、圈套很多。

    那位神秘的作曲家并不是絕望黑暗的人，正相反，他靈敏，狡猾，非常幽默和樂觀。讀譜子，方巖漸漸理解了他的內(nèi)心世界，他很向往。

    方巖自己也發(fā)生了變化。

    “老師老師，你變了！”孔磊再一次被打敗后，敏銳的感到了異常?！澳銖椀臇|西和以前的不一樣了，很怪！”

    在杭城也是，方巖給馬盛光彈琴，老頭的嘴角不時會抽動幾下，像要中風(fēng)。

    但馬老頭沒有說話。在方巖來杭城后，他沒有給過一句指導(dǎo)。

    時間很快到了6月30日，周五，《華夏歌手》的報名截止日。方巖在馮璐的陪伴下，去SS辦事處填寫了報名表。

    華夏8大賽區(qū)的海選將從7月初持續(xù)到9月初，報名人數(shù)達到了16萬人，江東賽區(qū)的人數(shù)超過了2萬5千人。

    當(dāng)天下午4點，《華夏歌手》電視臺舉辦的造勢音樂會在燕京的10萬人體育館舉行，連續(xù)8個小時，各種明星出動，電視臺全程直播，收視率很快破了SS的歷史紀錄。

    這一天，楊震宇考了一門選修課，勉強拿到學(xué)分。

    ……

    《華夏歌手》的海選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