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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喝得下第一千杯不，醉貞？”
她許久才說了一句：“不……”
說完，便將腦袋靠在華生的肩膀上，雙眼微閉，一股酒氣從她的鼻息中呼出，再緩緩進入華生的鼻子里。
現(xiàn)在華生能明顯聞到從黑貞的發(fā)絲間飄散出的洗發(fā)水的味道，剛買的禮裙那獨特的氣味，淡淡的、源自于雌性荷爾蒙的甜味，以及一股熾烈的酒味……
如此多的氣味交織在一起，或是香甜或是清爽，或是刺鼻或是奇怪，一股腦兒的迸發(fā)出來，帶給華生極大地沖擊。
初哥華生明顯有些不知所措，而另一邊舊劍則很識趣地移開了座椅，改坐到小鬼的左側(cè)，和一直在旁邊“悶聲大發(fā)財”的擋風(fēng)鏡小鬼交談了起來。
黑貞平緩地呼吸著，就這樣靜靜地靠在華生的右肩上，仿佛找到了此世最舒服的枕頭，安安靜靜、平平穩(wěn)穩(wěn)地休眠著。
是啊，她從被召喚到這個世界開始，還一直都沒有討到過覺睡。雖說從者完全可以不休息，但畢竟……從者也是人，保留了人世時的作息習(xí)慣和喜好。
只是，從者會做夢嗎？
華生明白御主會和從者做一樣的夢，卻不知道從者自己睡去的時候，會否做夢。
黑貞會在夢里變成誰呢？
華生不禁好奇地轉(zhuǎn)過臉去，偷偷瞅著她的睡顏。
微黃的燈光照在黑貞那白皙的臉上，將她的五官襯得更加立體。她有著一雙令人心動的瞳眸，但當(dāng)她閉上眼時，也絲毫不折損她的美。因光的調(diào)皮，她的眼皮動了動，密而翹的睫毛也隨之眨著，長長的睫毛如蝴蝶一般微微顫動。小巧而挺直的瓊鼻伴隨著呼氣與吸氣的節(jié)奏而一會兒變大一丟丟，一會兒又縮了回去，可愛至極。櫻桃般紅潤的嘴唇上還沾有一些液體，也不知道是酒水還是口水，紅唇嘟著，發(fā)出一聲聲輕輕的呼喚，那是沉睡的鼾聲，卻惹人憐愛，讓人忍不住想在她的唇上“啄”上一口。
欣賞完醉貞的睡顏，眼睛的余光又“不小心瞥見”一絲誘人的白皙，原來，黑貞的胸口也隨著呼吸的節(jié)奏而上下起伏著。她那對傲人的玉峰被這件紫羅蘭色的晚禮服給穩(wěn)穩(wěn)地托起，像是一杯盛滿的奶油冰淇淋，兩杯撞在一起，攝人心魂的一線天更是讓人浮想聯(lián)翩。
華生不禁喘了口粗氣，感覺有些口干舌燥，故而將威士忌一飲而盡。
熟睡中的黑貞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抬頭望去，剛好對上了華生的視線。
“你……醒啦？”華生有點點做賊心虛的樣子。
黑貞皺了皺眉，有點搞不清狀況，隨后又順著他的視線向自己的胸口看去。
“嗯？！”黑貞本能地一驚，趕緊捂住大泄春光的胸口，從華生的肩膀上移開。
有趣的是，這次黑貞并沒有羞怒到直接給華生一巴掌，或是不爽地大喊大叫。而是瞇起眼睛嘟著嘴，看上去略微有些不滿，倒并沒有說些什么。
“你剛才睡得真香哦，把我當(dāng)枕頭靠著很舒服吧~”華生以為黑貞還沒醒酒，所以才沒有罵他打他，故而又皮了起來。
“嗯……哈！？”黑貞對華生牌靠枕的舒適度表示贊同，卻又想到了剛才自己那個姿勢被御主看了個遍，不禁臉色一紅，“誰靠在你身上啦！你個死變態(tài)！”
華生這才放下心來——現(xiàn)在是醒酒了。
在這之后，黑貞便偷偷望著舞池那邊，看到跳舞的人越來越少，她的心情也越來越好。
“還是很想燒死那幫占著舞臺不跳舞而在親熱的狗情侶……”黑貞對人類的憎惡在固有技能忘卻補正的作用下是不可能忘懷的，只會不停地提醒著自己的恨意。
雖然華生對人沒啥好怨恨的，可作為一條獨居多年的單身狗，他在這一點上出奇的贊同黑貞，兩人一拍即合，在吧臺上興奮的討論著那幾對情侶的悲慘結(jié)局。
華生和黑貞兩人幾乎把人家情侶間各種感情危機都說了個遍，比如發(fā)現(xiàn)舞伴出軌，然后策劃一起酒吧舞池殺人案件……
話說這都遠遠超出感情危機的范疇了吧……怕不是他倆把人家后事都給安排了。
另一邊，舊劍在華生與黑貞討論地?zé)峄鸪觳⑶摇跋肴敕欠恰钡臅r候，代替自己的御主做起了正事。
只見他端起酒杯來到頭戴擋風(fēng)鏡的小孩身邊，微笑著問他：“這兒一看就不是你能來的地方，但是卻沒有人趕你走，酒保也從來不說你，可見你是這兒的?？?。這么小小年紀(jì)，穿著一身工作服，而且工作服都給洗褪色了，說明你不僅僅是童工，還是長工。戴著擋風(fēng)鏡，說明你面對的要么是風(fēng)很大的崗位，要么是雨很大的崗位，或者說——”
舊劍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你在做跟蒸汽研究相關(guān)的事情?！?br/>
“噗——”小孩噗嗤一笑，“大哥哥，你的觀察很敏銳嘛，不像那個坐在我旁邊那么久都一聲不吭的家伙。”
“他是我尊敬的御主。”
“哦？認(rèn)這樣個白癡當(dāng)主人，不考慮單飛嗎？”說著，小孩喝了一口檸檬水。
舊劍也是被這個小孩的成熟給驚訝到，不禁笑著說：“你等了我們這么久，看來是有意要和我們接觸啊。是我們太明顯了嗎？”
“你們和‘他們’不同，這點我還是能明顯感覺到的。對了，我叫周，喊我小周就行了。”
舊劍點點頭，“好的，小周。那么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們的？”
小周頗為得意地說：“路線。”
“路線？”
小周點點頭，解釋道：“如果是有正常工作的年輕人，哪怕夜晚想要在這一醉方休，那么他們的路線也應(yīng)該是從鬧市區(qū)往這里走，而不是從居民區(qū)往這走。再加上你們白天的路線我也有過記錄?！?br/>
“記錄？”舊劍皺起眉，“我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我們?！?br/>
“傻瓜，當(dāng)然是說我的‘眼睛’啦！這座王都內(nèi)所有的路口都配置了我發(fā)明的‘機械鳥’。它們可是能和正常的鳥兒一樣飛翔的哦，而且一動不動地時候就會站在有軌電車的電路上充電，可以全天候監(jiān)視這片區(qū)域的一舉一動。”小周很是自豪。
“那你把你的發(fā)明告訴了我們，不怕我們是敵人？”
“不會，你們只可能是‘他們’的敵人，否則你們不會去克萊夫特家，再加上剛才那邊的白癡拿出了一個我從未見到過的小玩意兒，我就更加堅信——你們是我們‘蒸汽機械技術(shù)派’而不是‘魔劍派’了?！?br/>
舊劍明了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你是拉我們?nèi)牖锏模俊?br/>
小周卻勾起了嘴角：“像我這種天才可不屑與一幫武夫為伍，我是來給你們提供情報的。想要知道更多東西的話，我勸你們明天來地下城，會有大驚喜等著你們哦！”
“去地下城也是我們原本的計劃?！?br/>
“那就好，我先撤了，這里的年輕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我再不走就要被人懷疑了，那么——”
小周一把將擋風(fēng)鏡戴上，“明天見?！?br/>
舊劍目送他離開酒吧，隨后，他剛想跟華生通報一下情況，卻發(fā)現(xiàn)黑貞正拉著華生的手走向舞池中央。
“什么你壓根不想跳啊，人都走光了就上來了，果然心底早就想跳得不得了了吧。”華生偷笑道。
“哼，你以為就當(dāng)作你以為吧，廢柴。不過，我的確不是不想跳，而是——我一點都不想和那群狗男女們共舞，至于你，我是勉為其難找了個將就罷了！你應(yīng)該心存感激，感激我這么美麗優(yōu)秀的少女愿意遷就你這根廢柴，當(dāng)你的舞伴?！?br/>
“哎呀，黑貞小姐姐坦率一點啦~”華生邊說，邊開始彎下腰主動地邀舞。
雖然他并不會跳，但關(guān)乎禮節(jié)、男人的尊嚴(yán)和作為舞伴的氣勢！
可是……跳什么呢？
華生不會啊！
黑貞像是看出了華生的窘迫，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正好新的一首曲子響起，她便開始隨著音樂慢慢引導(dǎo)著他。
先是舒緩的背景音樂，黑貞慢慢地牽引著華生，幫他把舞步調(diào)整好，不再動不動就踩自己的腳。
沒一會兒，背景音樂就發(fā)生了改變——
這次是類似探戈般激情的音樂。
專屬于探戈的背景音樂營造出了一種神秘、小心翼翼又不時散發(fā)出偷情般撩人的氛圍，這恰好合乎探戈舞之最初含義——情人間的秘密舞蹈。
然而除此以外，那蘊含在其中的深沉才是精粹，濃濃的鄉(xiāng)愁、情愁隨著深沉的曲調(diào)而蔓延，同時侵染著觀眾與舞者。
“探戈會跳嗎？”黑貞那黃金般的眼眸在舞池旋轉(zhuǎn)燈的不同光照下映射出閃亮的色澤。
“不會……不……好像……好像會一點……不就是甩頭嗎！”華生忽然感覺自己那模糊的記憶慢慢地有所清晰，仿佛記憶的殿堂里那扇緊閉的大門出現(xiàn)了松動，一時間，如海般復(fù)雜又多樣的、關(guān)于“探戈舞”的知識出現(xiàn)在腦海里，有的是跳過的，有的又像是觀賞過……
到底怎么回事呢？
但不管怎么樣，這與黑貞手牽手站在舞池中央的時刻，是華生來到這個異世界迄今為止最幸福的時間，仿佛只有這一刻，他什么都不用多想，專心跳好這支舞即可。也許正是這種情緒上的舒緩，讓他的記憶逐漸恢復(fù)。
在跳探戈時，男方必須隨時保持嚴(yán)肅的表情，這意味著“偷情”防止被人發(fā)現(xiàn)，因而又要不時地東張西望，甚至為了防止自己的舞伴與旁人曖昧，更需要經(jīng)常性地突然回頭緊盯女伴。這項舞蹈，最初由于出身卑微而不被上流社會所接受。但因其舞姿的獨特魅力，終究還是成為了阿根廷的國粹，從而在競技和社交領(lǐng)域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那就開始了！”黑貞像是把每一種舞姿都認(rèn)真學(xué)習(xí)過一遍似的，非常熟練，真不知道她在英靈座的時間是怎么度過的。
舞池里，只見表情“嚴(yán)肅”的華生單手抱著眼神“迷離”的黑貞，不停地切換著體位與動作。
被譽為“瞬間停頓的舞蹈”探戈，是一種強調(diào)靜止?fàn)顟B(tài)的舞步，在變換舞姿時，觀眾往往無法看清，只有在舞者四目相對的片刻停留時，才能在那時動時靜的舞步、左顧右盼的眼神里發(fā)現(xiàn)“情侶的秘密”。
隨著音樂越來越深沉，華生與黑貞停滯舞姿的時間也就越長，然而當(dāng)舞步需要前進時，華生卻作橫行移動；當(dāng)舞步需要后退時，他卻作橫向向前斜移。這欲進還退、快慢錯落的舞步被他演繹至極致。
音樂又漸漸神秘而輕快，這時，黑貞竟不顧大庭廣眾（主要就一個欣賞藝術(shù)的亞瑟和幾個看呆了的酒保），直接如蟒蛇一般纏繞在了華生身上，而華生也很紳士地用身體擋住了那大泄的春光。
雖然這使得兩人更像是相互糾纏在了一起，但卻很好的保護住了身為女性的黑貞。
當(dāng)然，比如半露的“雪白冰淇淋”下微現(xiàn)粉紅的“暈彩”之類，華生自己是毫無保留地看了個遍……
黑貞臉色愈發(fā)紅潤，但緊隨其后的是更加火爆的、令人興奮的、眼花繚亂的變幻。
變幻過程中，兩人深情凝視，全身的重心隨時都在移動著，環(huán)繞在四周的欣賞者們僅能看到那既撩人又優(yōu)雅的人體曲線，以及那變化地快到只能看見殘影的小腿。
你為什么會這么的熟練啊，華生？！
為這段近乎完美的舞姿，舊劍心底不停地叫好，但卻也難解他心中的困惑。
探戈的舞步是下庭的力量，自始至終，華生的上半身都垂直于地面，給人以強烈的陽剛之氣。而黑貞的陰柔又給大家?guī)韯側(cè)嵯酀?、互為矛盾的沖擊力，不愧為一場視覺饗宴！
音樂結(jié)束時，兩人都是面紅耳赤、汗流浹背，定格在一副夸張的靜態(tài)圖上——
華生右手托住黑貞的后頸，左臂彎曖昧地夾住了將玉體橫陳于華生面前的黑貞的右腿。仿佛這一刻，只要華生愿意，他就可以毫不費力地得到黑貞的吻……
“吻下去！吻下去！吻下去！吻下去！”
這一刻，無論男女，酒吧內(nèi)所有剩余的顧客與員工都異口同聲地起哄。
華生看著眼神越發(fā)迷離、面色越發(fā)潮紅的黑貞，終于禁不住這等極致的誘惑……
嗡嗡——嗡嗡——
手機開始頻繁的震動，打斷了這等美妙的時刻。
像是意識到了姿態(tài)和場合上的不妥，羞赧的黑貞順勢將華生推開，冷靜下來后，她一邊納悶自己今晚為何這么“奔放”，一邊整理著稍顯凌亂的禮服。
華生這會兒則一臉不爽地掏出了手機，顯然還沉浸在剛才短暫的激動與歡愉中。然而，當(dāng)看見主線任務(wù)自動彈出來的那一剎那，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主線任務(wù)：退治荒獸，任務(wù)情報緊急更新——發(fā)現(xiàn)2頭荒獸出現(xiàn)，位置：警告——位置顯示重合……位置顯示重合……』
手機上出現(xiàn)的任務(wù)小地圖顯示：兩頭荒獸與華生他們仨正處于同一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