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琛那一刀捅下去,后面的事情就變得比較簡單了。老爺子十分干脆利落地把唐家琛送進(jìn)了派出所,先是拘留,隨后走了法律程序。本來只是一起家庭內(nèi)部糾紛,老爺子想想辦法,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但老爺子認(rèn)為再對唐家琛姑息下去,將來還要釀出更大的禍。既然連他都管不了唐家琛了,那就換個地方教教他吧。
太太哭斷了肝腸,老夫人左思右想也找了幾趟老爺子,但老爺子不為所動。一番拉鋸之下,老夫人傷心無奈之下提前去了美國,唐知雪和阿佩同行。原定的程舒也同去,因為唐清寧住院,老爺子思來想去,最后也就作了罷。
都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唐清寧被唐家琛捅了一刀,生理上經(jīng)歷了一次難熬的疼痛,但在這次意外的劫難中,程舒也對他的感情得到了質(zhì)的升華。她不再那么別別扭扭的,那一刀,讓她深刻地意識到,對任何生命而言,只有這一刻,其他的都是不存在的。
程舒也的生活成了三點(diǎn)一線,每天在醫(yī)院,公司和唐家大宅來回奔波。少了唐家琛的大宅十分平靜,只是外頭關(guān)于唐家的傳說卻越來越多。
程舒也某次夜間在陪護(hù)床上驚醒過來再也睡不著時,便拿著手機(jī)打發(fā)時間。那天在沉月山莊發(fā)生的事情被幾個服務(wù)員發(fā)到了網(wǎng)上,雖然被及時按壓住了,但網(wǎng)上關(guān)于唐萬鵬年輕時的風(fēng)流韻事卻愈傳愈盛,什么外面有十幾個私生子女,可以組一個足球隊。什么所謂的計劃生育以及婚姻制度只針對窮人。什么豪門深似海,唐家上下連門口的地板磚都不干凈。
豪門的神秘向來被普通民眾好奇。鎮(zhèn)壓得越厲害,普通人的好奇心就越強(qiáng)烈。
唐家琛和程舒也當(dāng)年的婚事盛大,整個a城上流社會去了一大半?,F(xiàn)在鬧出了侄兒殺叔叔的奇事,好事兒者們假使了最充分的想像力。有人猜測肯定是程舒也臭不要臉婚內(nèi)出軌,勾引了自己丈夫的親叔叔。也有人說肯定是唐清寧處心積慮,他肯定是看上了程舒也手中的股份。說得更難聽是程舒也欲求不滿,在外頭常年包ya,遇到唐清寧不是過干柴烈火……程舒也看著那些匪夷所思的文字,她笑笑,將手機(jī)放到一旁,她側(cè)過頭看著病床上睡得很熟的唐清寧。
命運(yùn)可真奇妙。她想。
唐清寧住院的第五天,他的傷情已經(jīng)大好了。連醫(yī)生都笑稱,到底年輕,恢復(fù)力驚人。不過醫(yī)生還是不同意他要出院的要求,讓他再住幾天。
“我是想休假,但沒想在醫(yī)院休假?!碧魄鍖幙吭诒д砩铣淌嬉脖г梗拔椰F(xiàn)在看起來是不是像條蔫黃瓜?”
程舒也抿嘴笑:“沒有長得你這么大只的黃瓜?!?br/>
“我寧愿回去被那幫豬頭氣死,電腦給我?!碧魄鍖幵僖淮我螅拔铱纯刺萍揖频晔遣皇且归]了?”
“有我在,一時半會兒倒不了。”她倒了杯水遞給了他,“喝點(diǎn)水。”
“手機(jī)給我。”唐清寧又道,“我看看這幾天公司的情況?!?br/>
程舒也搖頭:“你先養(yǎng)好身體?!?br/>
“你老實交代,拿我手機(jī)去做什么了?”他一臉狐疑,他打清醒過來后就沒有見過自己的手機(jī)了。
程舒也從口袋里掏出來,晃了晃,道:“在這兒呢,我關(guān)機(jī)了。你自己那邊的事情我給程硯之打過電話了,唐家酒店的事情有我在。所以,我認(rèn)為你可以安心養(yǎng)傷,沒有看手機(jī)的必要?!?br/>
唐清寧嘆了一口氣:“程舒也,你是我女朋友還是我女管家?”
“不,我是你的女護(hù)工,你可以考慮付我工資。”程舒也盯了他一眼。
他悶笑起來:“你還是很幽默的。”
“謝謝?!背淌嬉蚕朐贀p他一句時,她的手機(jī)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的本地號碼,她估摸著是某個客戶,于是她接了起來。
“你好?!彼Z氣淡淡地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舒舒,是你嗎?”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帶著無法控制的激動,“你真的是程舒也嗎?”
“我是,請問你哪位?”程舒也微微皺眉,這人誰?。?br/>
“我是程東,你的父親是程楓,我是你親叔叔,舒舒,你能聽懂我在說的話嗎?”中年男人語氣急促,“我找了你好久,上次打電話到你公司想和你約時間,那個前臺小姐說你沒空,我后面去了你公司,也沒等到你,現(xiàn)在想盡一切辦法才問到你的電話號碼?”
“請問,你找我什么事兒?”程舒也很冷淡,那邊唐清寧已經(jīng)在用口型問她誰呀?
“舒舒?!背號|緩了一口氣,“看來,你是被唐家給徹底的洗腦了。這樣吧,我們見一面,等見面了再聊。”
程舒也掙扎了一下,然后道:“對不起,我這幾天都沒時間?!?br/>
“十分鐘就行了,舒舒,你不是孤兒,你是被唐家強(qiáng)行帶走的,他們還惡意地切斷了你和程家的聯(lián)系?!背號|痛心疾首起來,“舒舒,你有自己的家。雖然你父母過世了,可你還有那么多的家人,你還有親叔叔,還有小姨,還有外公外婆。唐家如果沒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為什么要切斷你和程家的一切聯(lián)系?舒舒,你想想,認(rèn)真的想想?!?br/>
程舒也的腳步不由自主就往病房外走,走到拐彎處時,她才開口:“我待會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省立醫(yī)院一樓的等候大廳,我在這里等你?!?br/>
“好,好,好?!背號|激動壞了,“我現(xiàn)在就過來,我馬上過來,最多二十分鐘?!?br/>
程舒也掛了電話后回到了病房。
唐清寧也不問她,只是看著她。
“是一位自稱是我叔叔的男人,一定要見我一面?!背淌嬉驳?。
唐清寧心里一驚,遭了一難,他都差點(diǎn)把程東這事兒給忘了。沒想到他膽兒這么肥,把電話直接打到了程舒也這里。
“你要去見他。”他看著她的神情。
“我約了他在一樓的大廳,去看看他要說些什么?!背淌嬉埠敛浑[瞞。
“別去。”唐清寧想要制止她。
“為什么?”程舒也不解,“清寧,我很想知道自己九歲前的記憶?!?br/>
唐清寧憂心地看著她,他現(xiàn)在只恨自己不能馬上出院,他要搶在程東搞鬼之前把他摁回去。老方那邊肯定查到東西了,不行,他得馬上弄明白程東的目的除了錢還有什么?
“那你手機(jī)給我,你下去了,我一個人好無聊。”唐清寧帶著哀怨道。
“那我上來了你就得把手機(jī)給我?!背淌嬉策t疑了一下才把手機(jī)遞給了他。
“遵命?!碧魄鍖幮ξ慕舆^了手機(jī),只等著程舒也出了門,他就要立刻給老方打個程硯之。
程舒也下了樓了,坐在等候大廳的椅子上,她看著大廳的入口處。她的內(nèi)心出乎意料的平靜,對于程東的目的,她也不是那么關(guān)心。她就是想看一眼,那個和她血脈相連的人長什么樣?她想,通過那個人,她可以看到她父親的樣子。
等到十八分鐘時,大廳門口匆匆跑進(jìn)一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在門口頓住腳步東張西望起來,只一眼,程舒也就起了身,她有一種強(qiáng)烈的感覺,那個中年男人就是打電話給她的程東。
“舒舒?!背淌嬉沧吡藥撞胶?,中年男人也鎖定了她。
“你好,程先生。”程舒也很客氣地跟他打了聲招呼,“抱歉,我這邊有事情走不開?!?br/>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敝心昴腥舜艘豢跉?,指了著旁邊的空座位,他虛扶了她一把,“我們到那邊坐下來聊?!?br/>
兩個人走了幾步坐了下來。
“舒舒,我知道我來得太突然了?!敝心昴腥藗?cè)頭看著她,“你都這么大了,真是不敢相信?!彼f著從口袋里拿出了一疊照片。
程舒也接過,那是她小時候的照片,有和她父母一起拍,還有和一些小伙伴拍的,最多的是她的獨(dú)照。
原來她的父母長那樣,她的母親可真好看啊,抱著她坐鋼琴旁,她的父親站在她們母女的身后,三個人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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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照片是她九歲之前的記憶,她一張接一張的看著,雖然她什么都想不起來。但看到九歲前的自己,她的心里還有深深的震動。
“你的母親,她來自書香門第,你的外婆是民國時非常有名的才女蔣林鈺?!敝心昴腥似炔患按f道。
程舒也的視線和思緒還停在照片上,中年男人的話他只聽了半截,抬頭她問:“你剛才說什么?”
中年男人訕笑起來:“舒舒,我是不是說得挺亂的。你都聽暈乎了,我是程東,你的父親是程楓,我是你的親叔叔,你記住了嗎?”
程舒也點(diǎn)點(diǎn)頭。
“你八歲的時候和父母坐游輪出游,遇上了風(fēng)暴,是在那場海難中。你失去了記憶?!背號|說。
程舒也皺眉,老爺子不是說她八歲那年被程家?guī)Щ厝チ?,因為她在程家?jīng)歷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老爺子在不得已的情況找心理醫(yī)生給她做了催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