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月小心翼翼走入神殿,古色古香的白墻神殿與其他宮殿格格不入,處處透著優(yōu)雅與神圣。
神殿兩旁砌著高柱,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金色盤龍,正中央有一個筑臺,筑臺上插著一柄巨劍!
金色的手柄上綴著紅玉蓮花穗,靜靜的插在哪里,也散發(fā)著濃濃的威嚴……
江心月一眼就認出那是楚鈺凝的‘天啟神劍’!
那上面的蓮花穗,還是她親手做的呢!
天啟神劍怎么會在這里?
看到天啟劍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遏制不住的顫抖起來,拳頭握的死死的,眼睛里充滿紅血絲,是恨,讓她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她恨他!恨楚鈺凝!
為什么教會她怎么做人,卻又親手將她推向深淵!
為什么連她的父皇、母后,兄長和族人都不肯放過!
剎那間,她的腦海里充滿了當年血腥的畫面。
指甲死死掐進肉里,眼睛里的恨意仿佛都要化作實質了。
天啟劍在這里,蒼龍也在蒼梧國,她不是傻子;想必這傳說中神秘莫測的國師大人就是楚鈺凝吧!
忽然,神殿深處傳來一陣空靈飄逸的琴音。
琴音錚錚,一串曲調從琴弦上瀉出,滄桑而飄渺,帶著一種惆悵和失落,低回輕緩地在江心月耳畔回響。
楚鈺凝,終于要見面了嗎?
江心月尋著琴音,來到一處圓月拱門前,一片水晶珠簾逶迤傾瀉,珠簾后面,有人披紗撫琴;溫暖的日光像輕紗一樣傾瀉而下,溫柔地籠罩在那仙姿綽約的人影身上;朦朦朧朧,若隱若現(xiàn),只看見他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銀色長發(fā)簡單束著,灑落在腰間,指尖勾著琴弦,起落之間琴音流淌……
她記得這首曲子!
這是楚鈺凝最愛的曲子。
當初覺得輕快動聽的曲子,如今再聽,卻感受到那曲調中的悲傷和惆悵。
她瞇起眼睛,背在身后的手掌心已經(jīng)暗暗聚起了靈力。
她在想,以她如今這點靈力,該如何做才能一擊殺了他呢?
腦海里出現(xiàn)無數(shù)種刺殺他的畫滿,她的眼睛已經(jīng)凜起了殺意……
就在這時,‘叮當’一聲,琴弦斷了!
“你來了。”
他的聲音像吟風弄月般溫柔好聽。
短短三個字,仿佛等了她許久一般。
“國師大人怎么知道我會來這里?”江心月不動聲色,只是捏緊手中蘊藏的靈力。
她現(xiàn)在的模樣是蘇夜黎,就算他是楚鈺凝也不應該認出她。
但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語氣,就像知道她是誰,知道她會來,還一直等著她似得。
國師沒有走出珠簾,她也沒有進去。
他只是輕輕撫著膝蓋上那架用翡翠雕就而成的傳世古琴,“看見神殿中央那把天啟神劍了嗎?”
江心月不明白他究竟有何意圖,甚至不明白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誰?
于是,她裝傻道:“看見了。原來它叫天啟神劍啊?”
“去把它拿下來?!眹鴰煹穆曇羰冀K沒有一絲起伏和變化,依舊像流水月光一樣溫柔動聽。
“我?”江心月不敢相信的指著自己。
天啟劍是他的神兵,是有劍靈的,只認楚鈺凝一個主人!
連當初的自己都無法使用,碰一下都會被震開,直到后來日日相伴,天啟神劍才勉強習慣她的存在,不會動不動就震飛她。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使用天啟神劍的資格。
而國師讓她去拿天啟神劍?那不是害她嗎?
“嗯,去試一試?!眹鴰熢俅伍_口。
江心月目光死死鎖定里面的人,明明只隔著一片水晶珠簾,可她就是看不清對方的容貌。
她捏著的拳頭緊了緊,很想沖進去給他一巴掌,然后問他為什么!
但她知道,這些不現(xiàn)實。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修為,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輕易壓制住她,甚至讓她魂飛魄散!又或者,再次封印她!
一想到被封印,她的身體就不受控制的顫了顫,怨氣沖天的轉身去拿天啟劍。
哼,真是個腹黑的討厭鬼。
自己的劍,自己不召喚,非要她去拿?
他自己沒長手嗎?!
還是說,等她拿過天啟劍,他就順手用這劍殺了她?
江心月憤憤的來到神殿中央,走上筑臺,指了指天啟劍道:“天啟,你別怪我,是你主人叫我?guī)氵^去的!”
天啟劍毫無反應。
她試探著伸手,碰了碰它。
她已經(jīng)做好被震飛的準備了。
可令她震驚的是,天啟劍竟然沒有震飛她?
好詭異啊。
江心月一把握住天啟神劍,拿在手里細細的看,沒錯啊,這就是天啟劍。
為什么它沒有震開她?
是聽懂了她的話?
不不不,絕對不是這樣的。
以前楚鈺凝也曾警告過天啟,不可以傷她的,但天啟只是不震飛她,依舊不讓她碰。
這也太奇怪了。
她下意識的拔出劍鞘,露出一截鋒利的劍刃,寒光閃爍,威嚴凜凜;落在她手上的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這劍自身散發(fā)著的皇者霸氣……
可是,為什么她不僅能拿起天啟劍,還能拔出它?
這太匪夷所思了!
她心中思緒萬千,忽然想到了什么,平靜的心忽然掀起驚濤駭浪,無論怎樣都無法平息這場風暴!
她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震驚,拿著天啟劍,快速奔向圓月拱門外:“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我能拿起它?還能把出它?”
這不是他的劍嗎?
珠簾后,國師緩緩起身走到床邊,悠悠的聲音傳來一聲長嘆:“你心中不是已經(jīng)有答案了嗎?”
江心月憤怒至極,重重地將天啟劍扔到地上,聲音沙啞道:“我不明白國師在說什么!”
國師轉身,隨手一抬,天啟劍瞬間被吸入珠簾內,但劍鞘卻不斷顫抖,泛起陣陣波瀾,似乎在抗拒國師的靠近……
唰地一下,江心月腦袋空白了。
天啟劍反抗國師。
那就意味著,他不是楚鈺凝!
那為什么天啟不反抗她?
答案呼之欲出。
“現(xiàn)在明白了嗎?它本身就屬于你?!眹鴰熾S手一揮,天啟便被震了出來,好巧不巧地立在江心月腳下。
“你什么意思!說清楚!”吼出這句話時,江心月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不知是太過震驚,還是太過恐懼,又或者是其他,她已經(jīng)遏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