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戈輝被下課鈴打斷了思緒,目光重新對焦,落在了前方的黑板上。講臺上的老師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緩緩的整理著書桌上的課本和一些幻燈片的底片。課堂不大,只有十幾個學生,大家紛紛收拾畫具,談笑著相繼離開了課堂,有的趕往下一節(jié)課的教室,有的干脆留下來,向年輕的模特索要了聯(lián)系方式,打算私下里再進行一番溫習。
于戈輝之所以能夠坐在教室后頭旁聽,還是沾了張懷宗的光。他曾經的老師和這節(jié)課的老師是好朋友。當然了,就算沒有這一層關系,于戈輝亮出警1官證件,也沒有人敢攔他,可是那樣的話,他就不會來教室里坐著了。
于戈輝離開了椅子站起身來,走到了講臺前向老師打了一聲招呼。那個老師差不多四十來歲的年紀,戴著一副極其普通的眼鏡。老師扶了扶眼鏡框——大概所有的人都有這個習慣,看著面前的人問:“你不是學生吧?”于戈輝實話實說,老師點了點頭,拿好自己的東西帶著他離開了。二人并沒有離開這座樓,而是來到了二層的辦公室。
于戈輝坐下來,老師端了一杯茶水,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于戈輝的對面,開門見山得說:“我想,你是來詢問關于王若瑩的事情的吧!”
于戈輝和老師相隔不過一米的距離,得以仔細打量一下他。這個老師名叫傅東辰,是一名藝術系的教授。年紀不大,然而傅教授總是給人一種飽經滄桑的感覺,仿佛在短短四十年的生涯中已經經歷了一輩子似的。這大概和傅教授早年曾經游歷各國的經歷有關系。
于戈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著傅教授說:“實際上,我來主要是為了一個叫做李清的學生!”
“李清??!”傅教授聽見這個名字,身子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他換了一個姿勢,背靠在椅子上,似乎回憶了一下,才說:“李清和王若瑩是很好的朋友,好像還是舍友。我印象里,她們倆經常一塊來上我的課,不過李清并不是藝術系的學生?!备到淌陬D了頓,扶了扶眼眶,繼續(xù)說,“我覺得,我跟她提過做模特的事兒。她本來答應的好好地,可是這段時間并沒有來聽課,所以這事兒就擱淺了!”
于戈輝對于傅教授所說的讓李清做他的模特的事兒并不感到驚訝,這在學校里是很普遍的事兒。經常有藝術系的教授或者某著名畫家在學校食堂或者校園中游蕩,尋找自己中意的模特。據(jù)說,在電影學院,還有星探整天沒事晃悠著!
“那是多久前的事情?”
“很久了,我也記不太清楚!”傅教授微微皺眉,“對了,王若瑩的情況怎么樣?她本來有幅畫畫的還不錯,我準備推薦到下次的畫展上。正想跟她商量呢!”
于戈輝并沒有說王若瑩精神受到刺激之類的,只輕描淡寫的說情緒不太穩(wěn)定,然后話題一轉說:“傅教授,我聽說您除了是藝術系的教授之外,還開了一門心理學的選修課?”
傅教授雖然已人到中年,然而那種豐富的人生經歷所賦予的滄桑感讓他有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加上藝術的熏陶,使得他看上去淡然而恬靜。傅教授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語氣始終平和地說:“純屬業(yè)余愛好。心理學,按照我的理解,嚴格意義上說不能算是一門學科。心理學本來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和我們吃喝拉撒有著密切的關系。實際上,只要思考,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心理學家?!?br/>
于戈輝對于他說的這段話并不敢認同,只是有一種刻意的浮夸的感覺。于戈輝不準備就心理學的問題再討論下去,想了想說:“根據(jù)王若瑩所說,李清已經失蹤好幾天了?!?br/>
傅教授臉上微微吃了一驚,不知道是因為于戈輝話題轉的太快,還是因為聞聽李清失蹤而感到震驚。不過吃驚之色很快淡去,傅教授只是點了點頭,略有擔心地問:“我聽說在荷塘里發(fā)現(xiàn)的尸體是一個男性。這個案子和李清的失蹤有關系嗎?”
于戈輝搖了搖頭,并沒有說不知道還是說他也不確定。于戈輝站起身來說:“不好意思,耽誤您的時間,若是李清的下落的話,請盡快聯(lián)系我們!”說完,于戈輝遞上了一張名片,離開了傅教授的辦公室。于戈輝走后,傅教授注視著手中的名片,看了好久,臉上才露出了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
下午回到警局,張懷宗的尸檢也有了結果。在大學荷塘里發(fā)現(xiàn)的那顆頭顱和之前發(fā)現(xiàn)的那顆心臟屬于同一個人。張懷宗初步判斷死者年齡二十五六歲,身高一米八五,體型勻稱,最后還調侃著說死者是做模特的好材料!
于戈輝聽到“模特”這個詞,眉頭不禁皺了一下,被張懷宗取笑說他再皺下去就把眼睛皺沒了。于戈輝拿著尸檢報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開門,目光就落在了辦公桌上的那個盒子上。盒子是蛋糕店里經常使用的包裝生日蛋糕的,外頭還畫著卡通畫。
于戈輝心里感到納悶,心想后天才是他的生日,是誰送的生日蛋糕呢?而且,貌似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送給他生日蛋糕了!于戈輝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兒,不過她遠在國外,況且,她估計也不會知道自己的生日。于戈輝把小王叫了進來,確定并非是同事搞的鬼之后,心里更加疑惑。
“頭兒,我怎么覺得這個盒子有點舊了呀!”經小王這么一提醒,于戈輝也發(fā)覺盒子的圖案確實有點暗淡,好像是很久之前的盒子了。“頭兒,打開看看啊!”
于戈輝看著小王臉上躍躍欲試的表情,走上前拆開了包裝的袋子,當他打開盒子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登時僵硬住了,隨即大喊:“張懷宗!”
小王被他的叫聲嚇了一大跳,走上前一看,頓時目瞪口呆。只見盒子里放著一對暗紅色的肺臟,肺上頭還均勻地插著十根被連根兒切斷的手指頭,每一根手指頭被畫成了逼真的蠟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