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確實到了！
夜幕降臨后，氣溫進(jìn)一步降低，玻璃拉門上覆起薄薄一層霧將寒冽的冬日與小家隔開，從屋里往外瞧，朦朦朧朧只能看見外頭的煙花亮幾剎滅幾剎。
倒是耳畔“空空哐哐”“噼噼啪啪”響個不停。
——隱約里還能聽見小孩子的歡笑夾雜其間。
這喧鬧的爆竹聲，多半是哪家人年夜飯已備好，于是乎帶著自家孩子去樓下頂風(fēng)冒雪燃了，一聲一聲嚇走年獸，迎春接福。倘若不說，小朋友恐怕并不知道爆竹和年獸的關(guān)系，但不管如何，吵鬧和笑聲以及噴香的飯菜才是春節(jié)的感覺。
溫符兩家一起準(zhǔn)備的年夜飯也差不多齊了——
菜式比之去年多上許多，幸好這四方的桌子可以拼合成大圓桌，這才承托住的一席豐盛除夕佳肴，將兩家的喜慶盡數(shù)擺滿。
符橙雀特積極，雀兒似得來回奔走，廚房里外忙碌個不停，偶爾還能聽見她叱喝坂本的聲音：
“臭貓貓，你敢進(jìn)廚房的話，年夜飯沒啦！”
溫媽一聽就笑起來，“我去年也這樣罵了它?！?br/>
坂本很受傷，垂著尾巴找溫煜安慰，可溫軍師只瞧它一眼，并不給予任何無奈。
無奈，只能在這歡喜新年里一個貓貓躲到沙發(fā)角落睡大覺。
符媽端著菜出來時，目光在奶牛貓身上停了幾刻，忽而問：“這貓是小煜養(yǎng)的還是巧兒養(yǎng)的？”
怎么忽然天塌嚕！
搬椅子來的某姑娘耳朵一豎，腳下哧溜一下，“險些”摔倒，溫煜在一旁眼疾手快護住她，這才沒出意外。
符媽見狀，瞪她一眼：“小心著點！”
符橙雀大笑，“哈哈哈……”
轉(zhuǎn)頭拍拍溫煜的肩膀，大拇指豎起，小聲道：“軍師護得好嘢！”
溫煜失笑一聲，繼續(xù)擺碗筷。
貓貓的事情便不再問了。
待得碗筷擺得齊整，飯菜也都上了桌，闔家團圓氣氛便伴著白煙裊裊而逐漸升騰。
客廳電視機傳來“時鐘”的聲音，幾聲之后，便響起歡樂的歌舞來。
這《春晚》倒是來得恰到好處！
符橙雀喜滋滋沖到客廳調(diào)高了電視劇音量，叫道：“春晚開始啦！”
話音剛落，溫媽便喊：“吃飯啦吃飯啦！”
又柔聲喊：“巧兒來吃飯?！?br/>
“來叻！”
邊上符媽哂笑一聲，“她還用喊？睡著了也能閉著眼睛爬起來吃?！?br/>
頓一頓，轉(zhuǎn)頭突然望向溫煜，叫道：“小煜也來吃飯！”
一早就立在餐桌邊離著她們就一米多遠(yuǎn)的溫煜左看看親媽揶揄的神色，右看看符姨憋笑的臉，滿臉無語。
兩位媽媽一瞅他這表情，“哈哈哈”笑得直不起來腰來。
嗯……
氣氛是極好的。
兩家人就著《春晚》的熱鬧一同落了座。
餓了，開飯！
今年的變化很大。
不僅僅團圓飯兩家人吃，小青梅俏生生的坐在了他的身旁——
這姑娘看見滿桌子菜肴嘴巴高興的咧到天上去，雙手支在腿兩邊前傾著身子，一面偷偷拿鼻子聞味道一面眼睛四處看家長，只等著誰的一聲令下，她好大快朵頤。
符爸似乎有心靈感應(yīng)，隔著人偏頭就瞪了女兒一眼，符橙雀吃到眼神，悻悻縮了脖子。
溫煜瞧見這一幕，大樂，可旋即大腿傳來一陣劇痛——哇，有小狗在擰他！
以及，更別致的是，去年的溫煜可以上桌就吃飯，可現(xiàn)在不行，他得……
溫煜瞧見另一頭的溫爸把熱好的米酒壺擺上了桌，溫媽拿了轉(zhuǎn)手就遞給他。
一并遞過來的還有個眼神，意思很明白：該怎么做自己機靈著點！
這哪里敢怠慢！
溫煜再不敢跟小女友桌底下互相打架，趕忙起身，麻溜地給所有人的杯子滿上——尤以符爸符媽的杯子，沒溢出來也快了——待他坐下，溫爸便先站起身來舉著杯子探到桌中央，笑著朗聲道：
“倒是難得一起過年，來啊，我們先走一個！”
往前算，兩家人關(guān)系雖近但確實很久沒有聚一桌吃年夜飯了。
符爸起身也贊嘆道：“確實難得??！干一個！”
說話時目光投向兩個小輩。
溫煜和符橙雀互相對望一眼，默不作聲，心中卻竊笑。
有些話沒說出來，但大家都曉得，那青梅竹馬既意外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小戀愛，給兩家在二十年鄰里關(guān)系之上更添了一筆奇妙的彩。
所以，今宵多別致啊！
不消再催促，其他人紛紛站起跟上，一邊舉杯去碰，一邊喜笑顏開的呼著各自的話：
“新年好?。 ?br/>
“過年好！”
“春節(jié)快樂！”
“新年快樂！”
“過年好?。 ?br/>
“春節(jié)咯??！”
杯子叮鈴鈴響成一片。
口中祝詞不一，但情緒相同，這份歡愉和融進(jìn)酒水之中，隨即仰頭一飲，入了肚，驅(qū)了寒，再和著電視機里歌舞的歡騰哈哈哈放聲大笑，讓本就溫?zé)岬男念^更熱上幾分！
外頭的煙火也在此刻不約而同的猛烈驟起，光華于城市上空閃爍，五顏六色渲染著最后一天的夜空，一陣一陣，一散一聚，一消失一再起。
是萬家的團圓在進(jìn)行著，在歡慶著！
一如溫家，一如此刻！
……
這一席團圓飯吃了兩小時。
兩位爸爸面色微醺，媽媽們也笑容很濃。
符橙雀挺著腰板倚在椅子上摸肚子，溫煜在一旁打嗝。
全家皆歡快。
桌子上依舊豐盛，但大多的菜都冷了，倒是煲的湯還有些熱乎。
溫媽還想給符橙雀舀上一碗，少女見了連忙跳起來，擺著手道：“姨嘢，我吃不了我真吃不了，再吃要胖成豬了嗷！”眼睛溜溜一轉(zhuǎn)，指了指一旁的溫煜：“給小煜，他還餓！”然后大笑著飛速逃到客廳，癱在沙發(fā)上春晚。
溫煜本在旁邊笑，聞言面色一變，叫道：“你不要亂喊?！?br/>
余光一掃，見符媽盯了過來，只覺愛的壓力撲面，當(dāng)即也蹦起來，“飽了，我也飽了，我去看看電視?！?br/>
旋即迅速開溜。
兩人走后，四個大人都笑起來。
溫媽去泡了一壺濃茶，給老男人斟上，望一眼客廳，幽幽的說：“這兩人還跟小時候一樣，互相鬧。”
符媽點著頭附和，嘆著氣：“巧兒從小到大性格上沒個女孩子樣，我看著頭都疼。”
溫媽重新落座，輕笑道：“那要什么緊，小煜就愛跟巧兒玩，鬧起來就開心的很。”
“都是成年人了，看著也沒個大人樣子?！狈滞蛷d一眼，搖著頭說話。
邊上的符媽拍他一下，啐道：“過年你嚴(yán)肅個什么勁兒，再說了，我們小時候不也這樣嗎？你沒穿過開襠褲田埂上跑過？”
符爸一臉尷尬，咳一聲，端起茶杯使勁兒喝茶。
飯桌上沉默一陣，久沒出聲的溫爸忽然問：“老符，江城有沒新樓盤？”
其他三人一愣，互相望了望。
片刻，笑容再起。
符爸接了話，“倒是聽過幾個，在那個……”
……
溫煜符橙雀兩人湊在客廳看春晚，也順便手機里拜拜年，搶一搶紅包。
父母們?nèi)耘f在桌子上笑著，但重點明顯不再是吃，而是聊天，也偶爾有目光投過來。
符橙雀屁股挪了挪，貼到溫煜邊上，“爸媽肯定在聊咱們?！?br/>
溫煜關(guān)閉被他幾波大紅包引的熱鬧的公司群，瞄一眼小女友，又看看飯桌，輕輕點頭，“不用猜也是?！?br/>
“你說他們聊啥？”
顯而易見，聊他們的曾經(jīng)，聊他們的未來。
少年吸一口氣，正想要回答，近處的陽臺外陡然竄出一團白球，“唰”地向上飛去，眨眼消失。過片刻，白芒一閃，“嘭——”一聲響起，微弱的彩虹色光芒閃爍著。
樓底下有人放煙火嘞。
符橙雀頓時起了興致，眼睛發(fā)亮，“我們?nèi)窍路艧熁ò桑 ?br/>
溫煜愣了一愣，旋即大笑：“走?。 ?br/>
“好嘢！拍下來發(fā)給小瓜她們看！”
“她們吃完啦？”
“視頻都發(fā)過來了，都在玩啦！”
“那我們放個最大的，讓她們在家也能瞧見！”
“嗷！好哇好哇哈哈哈……”
少年少女嬉笑著捧上小桶和煙花下樓去，而父母聊的那些事情，溫煜知道，符橙雀也多半知道。
但是，并不需要現(xiàn)在的他們?nèi)ゲ傩摹?br/>
青梅和竹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一起放煙花，然后，繼續(xù)談戀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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