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想過隱退嗎?”
“……不是沒想過,但是總覺得自己松懈了,我后半生也不會活的安穩(wěn)。”
——我知道江湖上對我的評價,只是收手了,原本可以救下的人只怕就等不到能救他們的人了吧,繼續(xù)活躍下去也只是想讓自己安心而已,哪怕也沒人對我有過期待
僻靜的小院內(nèi),宣靜伊待著沒走,趁著晚飯前的空當(dāng)出去買了食材親手煲了鍋湯。
盧凝月在一邊給她打下手,看著宣靜伊麻利的行動,燒鍋熱水、取石磨刀、殺雞放血、切菜備菜,簡直嫻熟無比,盧凝月怎么也想不到宣靜伊這樣一個尊貴的游蛇門少主不僅上得了廳堂,廚房也下得了。
屋外的四頭鐵尾狼宣靜伊也沒忘,雞腿雞翅留下,剩下的全都喂進(jìn)了鐵尾狼的肚子里,味道獲得了一致好評,從它們豎起的耳朵和甩動的尾巴就能看得出來。經(jīng)過葉修的手藝洗禮,它們現(xiàn)在很喜歡吃熟食,至于頭領(lǐng)冬雷,他的手藝總是有些不夠細(xì)致,這么多年了總是會燒得半生不熟或者火候太過,似乎在這方面就是沒有足夠的耐心,做出來的東西實在是讓狼消受不起。
吃了這一頓,四頭狼對宣靜伊的感觀呈直線上升,抱著盆子舔個不停,意猶未盡的樣子逗笑了兩位少女。
葉修喜歡喝熱湯吃熱食,這跟他身體的原因有很大聯(lián)系,當(dāng)年到了游蛇門的時候他的身體狀況還很差,宣靜伊慢慢注意到了葉修的飲食習(xí)慣,閑暇時候向自家的廚娘學(xué)了一兩手,幾年下來已經(jīng)是越發(fā)熟練了。
看著手里端著的油光锃亮的雞湯,用一根筷子來回一撥,雞湯上的油花便合到了一起,宣靜伊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一陣忙碌之后已經(jīng)是入了夜,亙古不變的星辰當(dāng)空閃耀,宣靜伊和盧凝月經(jīng)過窗邊時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瞟了一眼,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吟。
“嗚……”
兩人都是感應(yīng)敏銳的人,一點聲響足以讓她們察覺到,聲音是葉修發(fā)出的,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喜色,一先一后地沖進(jìn)葉修所在的房間內(nèi)。
宣靜伊放下盛著雞湯的碗,動作遲了一點,到了門外的時候先問了一聲:“先生他怎么了?”
盧凝月正握著葉修冰冷的手,目光閃動了片刻,也不知用的是放松還是緊張的語氣篤定道:“做噩夢了?!卑l(fā)現(xiàn)不是什么大問題的時候她稍有松懈,但是一想到是葉修做起了噩夢那恐怕還是有可能會出現(xiàn)別的問題,忍不住又有些擔(dān)心。
宣靜伊忍住內(nèi)心的沖動,走到床邊端詳著葉修的臉,他看上去并不痛苦,只是表情透露著疑惑,像是夢見了無法理解的事情,他的手不斷握緊盧凝月的手,似是要抓住什么,又或者是想尋找什么,看上去比上次昏迷的時候還要脆弱。
“你不是說你看不穿先生的心嗎?”為了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宣靜伊想起之前的對白,不禁問道。
盧凝月點頭承認(rèn):“以前是不能,現(xiàn)在,在他心境不穩(wěn)的時候能接觸到一些情緒,看來做噩夢的時候也行?!?br/>
“挺方便的。”宣靜伊點了點頭,贊嘆道。
盧凝月的神情變幻了一下,抿了抿嘴,沒說什么,確實也有人這么評價過她的體質(zhì),只不過該有用的時候沒用,該藏匿的時候反而惹事,讓她從來不對自己的特殊體質(zhì)有過多少正面評價。
“上次先生昏睡的時候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像……死了一樣?!毙o伊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讓盧凝月產(chǎn)生了這么多想法,一雙眼睛只看著葉修,自語一般說著自己的話,“這次還有點反應(yīng),也許要比那時候要好一些吧?!?br/>
盧凝月聞言,目光之中陰影更多,她不知道當(dāng)年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她比較肯定的是葉修身上的病絕對是在惡化,不過這話還是不說出來的好。
兩人之間忽然就沒有了話可聊,沒了葉修作為中間話題,她們的交流就止步在基本的了解上,雙方在書院之中都很有名氣,都聽聞過對方,所以也不需要更多的交流。
沉默之中,宣靜伊轉(zhuǎn)身去端湯,當(dāng)她的手指觸碰到微燙的碗壁時,一種無言的變化讓她一個激靈,她猛然回身,愕然看見盧凝月背后浮起了一片星光之影,那個如刻盤一樣的星座圖騰,此時第三顆一等星正在亮起,卻映著盧凝月的臉色慘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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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冬雷從飯館回來的何小九看著空蕩蕩的荷包發(fā)愣,瞥了一眼冬雷并沒有太大起伏的肚子,天知道他把食物是吃到了何處。
過來的途中又發(fā)生了一些不愉快,不過還好有跟來的一位書院監(jiān)察阻止了事態(tài)往不好的方向發(fā)展,本意是避免冬雷不知規(guī)矩地再度做出不知分寸的事情,倒也幫著解決了一些麻煩事。
像冬雷這樣只靠直覺來解決問題的奇人實在是不適合在人類社會中生存,而他也沒有太多融入進(jìn)來的意思,或許是心思敏銳的他并不打算回歸人的群體來,這就只有讓他周圍的人多費費心了。
不過為何要帶冬雷來外面吃飯呢?還不是因為看到那個叫宣靜伊的人,哦,對,她還是七星榜單人實戰(zhàn)榜頭名,難怪那個男的對盧凝月不感興趣,原來還是好這口呀,蛇女的妖嬈真是名不虛傳。
不過這跟何小九無關(guān),她逃什么呢?給別人一點空間?算是,但不去惹麻煩可能才是真理,大概還是不想牽扯進(jìn)去,牽扯進(jìn)別人的事里總會有很多麻煩的變故。
為了達(dá)成目的,何小九只能以慶功宴為借口把冬雷拐走,代價是整個荷包都貼了出去。
都是那個女的不好。內(nèi)心滴血的何小九只能把抱怨小小地在心里釋放一遍。
何小九為了讓自己不起眼,又能保證不惹麻煩,不牽扯進(jìn)麻煩事中,對榜上的人物都有一個大致了解,所以她第一眼就認(rèn)出了宣靜伊,不過她也想不到七星榜首位的人物居然認(rèn)識冬雷,甚至對葉修很敬重的樣子,想著葉修那個還不賴的皮囊,腦子里也是腦補了很多齷齪的關(guān)系。
何小九內(nèi)心很看不慣那種對別人有強烈依賴的人,本能得有些厭惡,亦或者是在可憐,宣靜伊看到冬雷的時候明顯有些激動,而在說到葉修的時候宣靜伊眼底隱藏的變化,何小九看的非常清楚,還好自己理智地把冬雷拉走了,至少也算報答了宣靜伊的幫助。
宣靜伊出言解決了當(dāng)時何小九兩人遇到的麻煩,那個也不知道到底叫什么名字的可憐蟲看到是宣靜伊救下的他,結(jié)果都沒道謝,連滾帶爬地捂著臉跑走了。是啊,在北斗書院可爭第一美女名頭的夢中情人面前嚇得尿了褲子,是個男人都會覺得沒臉見人了。
何小九隨即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安慰自己還是普通點好,但是為什么葉修會看上她?。亢涡【藕懿幻靼?。
思考未果的何小九泄了一口氣,冬雷奇怪地看了一眼一直默默無言不知道在糾結(jié)什么的的同伴,感覺她一直在思考著什么奇怪的事情,因為就連吃東西她都顯得不是那么熱衷,挺反常的。
在冬雷想有所表示之前,他先被一種奇怪的感覺吸引著望向了天空。
與此同時,一陣騷動聲吸引了何小九的注意,缺乏安全感的她對這種突如其來的人聲總是懷有最大的警覺,她左右張望,沒看到有發(fā)生騷亂的地方,然而騷動聲越來越大,海嘯一般蔓延了整個街道,無數(shù)人互相呼喚著從房屋之內(nèi)走了出來,朝著天上指指點點。
何小九眨了眨眼,確認(rèn)沒有什么問題會牽扯上自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往冬雷身邊靠了靠,接著才抬頭望向天空,當(dāng)她看到造成騷動的原因時,她的雙眼不禁睜開到了最大程度——按理來說應(yīng)該不會有變化的星空中多了一彎犀利的弧鉤。
“那是什么?”
很多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