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伯母感受到了溫檸的抗拒,面上的笑容卻絲毫不受影響,仿佛沒有注意到溫檸不和善的態(tài)度。
溫父倒是覺得溫檸顯得沒有家教,心里有些不高興,可是礙于有外人在場不好發(fā)作,只好悄悄給溫檸遞了個眼色,示意她收斂一點。
一桌人各懷心思,寒暄了幾句,很快就上菜了。
本來一天沒怎么吃東西,溫檸在來酒店的路上就很餓了,可是見到吳家夫婦,就什么胃口都沒有了。
只夾了幾塊牛肉,低著頭心不在焉慢悠悠地吃著。
吳伯母見溫檸吃得這么少,不由得給她夾了一塊雞肉,貼心笑道:“現(xiàn)在的女孩子都愛美,一個個嚷著要減肥,吃得都很少。不過我看阿檸你這么瘦,又是在長身體的時候,還是要多吃一點。再說了,阿檸你這么漂亮,吃胖一點顯得氣色更好。”
溫檸本就胃口不佳,看著碗里多出來的雞肉,心情更是不爽,卻還要硬著頭皮扯了抹僵硬的微笑,吶吶說一聲‘謝謝’。
嘴里說著感謝,可是筷子將碗里的雞肉翻來覆去好幾遍,都不見溫檸夾起來吃一口。
坐在溫檸對面的聞知雅將她的不悅看在眼里,心里高興得很,朝著吳伯母乖巧地笑道:“伯母你有所不知,我姐在我們學(xué)校可是出了名的漂亮,喜歡我姐的男生一個班都裝不下,天天都有外校的人慕名來看我姐,姐姐當(dāng)然要保持最好的狀態(tài)?!?br/>
聞知雅明褒暗貶,言語間將溫檸形容成一個虛榮膚淺的人。
“是嗎?原來阿檸這么受男孩子歡迎。不過像阿檸這樣漂亮得跟女明星一樣的女孩子,確實不多見,等我們家阿正下個月從英國回來見到,一定也喜歡的不得了?!?br/>
吳伯母假裝驚喜,對著溫檸贊不絕口。
吳家夫婦在商場浸淫多年,都是出了名精明市儈的人,聞知雅這點言外之意又怎么會聽不明白。
不過他們看上了溫家的家世,溫檸是怎么樣的人根本不重要。
反而溫檸越是膚淺好對付,他們越是高興,畢竟誰都不想娶一個刁蠻公主回家供起來。
“光是漂亮有什么用,我還是喜歡像阿正和知雅這樣學(xué)習(xí)好的孩子。我看她這成績想考個像樣的大學(xué)都難,真不知道以后能干些什么?”
聽到吳家太太夸家溫檸,溫父就想起她那上不了臺面的成績,語氣里充滿了失望。
“老溫你這就不對了,學(xué)習(xí)好固然有前途,但學(xué)習(xí)不好也不能說就沒出息了。女孩子早點結(jié)婚相夫教子不也挺好的,誰還能虧待你溫家的女兒?”
見溫父數(shù)落溫檸,吳家爸爸自以為好心替溫檸說話道。
從坐下吃飯到現(xiàn)在還不到半個小時,整桌人的話題都圍繞著溫檸。
大家聊得熱火朝天,卻沒有注意到溫檸這個話題人物卻越來越沉默。
內(nèi)心的憤懣越來越強烈,溫檸終于聽不下去了,將手里的筷子重重望桌子上一拍,整個人黑著臉站了起來。
椅子跟地面摩擦發(fā)出‘嘩啦’一聲刺耳的聲音,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到了溫檸臉上。
大家似乎都愣住了,不明白溫檸想要干什么。
指甲嵌進(jìn)肉里產(chǎn)生一陣劇痛,才算壓下溫檸心頭的怒氣與不甘。
沉默了幾秒,溫檸才終于開口,面無表情道:“不好意思,我想上個洗手間,你們慢用?!?br/>
說完這句話,也不管眾人臉上什么反應(yīng),溫檸轉(zhuǎn)身就走出了包廂。
“你看看,這就是被我從小寵壞了,做什么都以自我為中心,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
關(guān)上包廂門的瞬間,溫父怒氣沖沖的聲音從包廂里傳來。
似乎已經(jīng)在一次次失望中練就了一身鎧甲,溫父的聲音明明那么熟悉,可是對溫檸來說卻感到越來越陌生。
或許只要沒有了期待,也就再也不會有失望……
雖然是借口出來上廁所,可是溫檸并沒有真的去洗手間。
包廂里的氣氛讓她感到窒息,那里面每一個人的嘴臉都讓她感覺到厭惡,她連一分鐘都再也待不下去,所以出來以后也就沒準(zhǔn)備再回去。
離開包廂之后,溫檸直接坐電梯下了樓,朝著酒店外走去。
……
江容嶼三天假期都窩在頂層的公寓里,沒有回過江家大宅。
到這假期的最后一天,江父終于忍不住,讓董建林親自去接江容嶼過來酒店一起吃飯。
路過大堂走向總裁專用電梯的時候,江容嶼忽然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面的客用電梯里走出來。
溫檸似乎在走神,整個人低著頭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對周遭事物完全沒有反應(yīng)。
江容嶼第一反應(yīng),就是溫檸出事了。
此時剛好專用電梯到了,董建林剛準(zhǔn)備招呼江容嶼走進(jìn)去,就見他突然轉(zhuǎn)身朝著酒店大門匆匆走去。
“少爺,老爺還在樓上等你,你這是要去哪?”
以為江容嶼反悔了,董建林忙朝著他著急喊道。
人都到樓下了,這要是被江容嶼跑了,董建林不知道自己該跟江父怎么交代。
‘我忽然有點急事,董叔你跟我爸說一聲,我改天再回家去看他?!?br/>
顧不上跟董建林解釋這么多,江容嶼一邊往外跑一邊朝著董建林?jǐn)[擺手,示意他不要管自己。
“少爺……”
見江容嶼真的要走,董建林著急上火,喊了他好幾聲,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江容嶼消失在酒店門口。
……
溫檸走得很快,江容嶼追出酒店的時候,溫檸已經(jīng)走過了紅綠燈到了馬路對面。
“小狐貍!”
紅燈變綠,江容嶼被攔在了馬路這邊,情急之下只好朝著馬路對面的溫檸大喊了一聲。
只是此時的溫檸心事重重,根本沒有注意到別人在叫她。
不過出了酒店以后,那種窒息感似乎減輕了很多,溫檸終于沒有再急切的想要逃離,腳步終于慢了下來。
等到再次綠燈,江容嶼飛快地跑過路口,朝著前方的溫檸追去。
可是快要追到溫檸的時候,江容嶼忽然也放慢了腳步。
看得出來溫檸似乎心情不好,江容嶼不想打擾她,只隔著一段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悄悄跟著她,確保她的安全。
正是中秋佳節(jié),整個南城華燈初上,處處都透露出團圓喜慶的氣息。
溫檸仿佛一個孤獨的幽魂在繁華的街上游蕩,與這個節(jié)日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
江容嶼默默跟著溫檸走了半個多小時,本以為她還會這樣繼續(xù)在這座城市漫無目的走下去,溫檸卻在路過廣場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