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暮色四合,日月交替之時。
身著黃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仙風(fēng)道骨地站在那兒,背上背著一把桃木劍,面前是擺著香燭貢品的祭壇,周圍全是等著他做法的工人。
白拂璃就站在不遠(yuǎn)處,沒從道士的身上看見什么玄妙的東西,就是普普通通的人類,只看見他耐心地等著香燭燒盡了,才用桃木劍把紙錢一挑,唰地撒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詞,動作熟練又流暢,還富有美感。
明明身旁就站著三個妖怪,道士渾然不覺,時不時挑起一些糯米和黑狗血的東西,看著有模有樣,許久后,道士收起架勢,對負(fù)責(zé)人道:“我已經(jīng)和此地地靈溝通好,它承諾只要你們潛心供奉三日,便允許你們動工?!?br/>
“三日?還要三日?”負(fù)責(zé)人急得直跳腳,“能不能更快些,這個工程已經(jīng)推延快一個月了,那么多工人我每天都要貼不少的錢進去,好不容易才在今天拿到了開工的證明,一天拖一天,那我請你來有什么用!”
道士估計也沒想到負(fù)責(zé)人這就生氣了,看負(fù)責(zé)人著急的樣子,眼珠子一轉(zhuǎn),說道:“老板你要是著急,我也是可以再和地靈溝通一下的,就是這事過于耗費精力……”
“加錢是吧?可以,只要我等下馬上就能開工,我之前答應(yīng)你的勞務(wù)費,雙倍!”
別說白拂璃三人了,直播間的彈幕都看不下去了。
——這老板的錢這么好賺的嗎?
——這明顯就是騙子,而且騙術(shù)還很一般。
——有錢人的世界就是這么樸實無華,花錢買安心啦。
道士也沒想到如此順利,心中暗暗想著這有錢人就是好騙,本來說三天是想給自己一個逃跑的機會,但有錢不賺是傻蛋,他就不信那么倒霉,真能遇上什么靈異事件。
其實負(fù)責(zé)人也不是真傻,主要是之前請的那個道士死了后,他真的請不到愿意來做法的道士,要是不搞這一套,工人們都說不敢開工,無奈之下明知道這人是個騙子也只能請來。
騙子道士又開始做法,流程和之前無二,只不過表演更加盡心,一套下來大汗淋漓,氣喘吁吁,“可以了老板,開工吧?!?br/>
就等著他說這句話,負(fù)責(zé)人趕緊指揮工人動工,挖掘機啟動,推倒了最前頭的一座房子,負(fù)責(zé)人剛要松一口氣,挖掘機忽然發(fā)出了“滋啦啦”的聲響,又不能動了,機械臂也停在了半空中。
司晨下意識地看向阿團,阿團趕緊舉起手證明自己的清白。
“怎么回事?。 必?fù)責(zé)人揪著道士氣沖沖地問道,“你不是說可以動工了嗎!”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和地靈商量好了……”道士還在嘴硬,心里害怕又氣憤,怎么就這么倒霉!
工人們再一次經(jīng)歷這樣的事情,更覺得這個地方詭異,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老板,要不今天還是別動工了吧?”
別說他們了,就連站在一旁的三個非人類都沒察覺到不對,但挖掘機就是在他們的面前莫名其妙地壞掉了。
白拂璃眉頭一皺,走到祭臺前,隨便拿起一張黃符,修長的手指沾了朱砂重新書寫了符文,隨后放在蠟燭上點燃,口中念道:“元始安鎮(zhèn),普告萬靈;岳瀆真官,土地祗靈;左社右稷,不得妄驚;回向正道,內(nèi)外澄清……”
她聲音悅耳,口齒清晰,沒有像道士一樣又唱又跳,卻讓人覺得神秘莫測。
隨著咒語念完,最后一點符紙也剛好燃燒殆盡,飄飄蕩蕩落在了地上,一陣風(fēng)忽然吹來,挖掘機“滋啦啦”的聲音忽然就沒了,停在半空中的機械臂按著之前的操作繼續(xù)工作了起來。
“快挖!快挖!”
負(fù)責(zé)人見工人們都愣著,揮舞著手臂催促他們動工,隨后丟下道士走到白拂璃的面前,激動道:“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真正的高人就在身邊……”
白拂璃搖了搖頭,“沒有用的?!?br/>
她話音剛落,周圍忽然出現(xiàn)了一種古怪的轟隆聲,地面忽然搖晃了起來,沒站穩(wěn)的人直接摔倒在地,尤其是那個道士,更是摔了一臉的血。
“地,地震了?”
“對,”白拂璃點點頭,“快跑吧,再不走要死人了。”
負(fù)責(zé)人氣憤地跺了跺腳,也許是白拂璃剛剛那一手讓他對白拂璃的話比較相信,他一邊怒罵流年不利,一邊指揮著工人撤離,道士聽見他們的腳步聲,才猛然回神,捂著流血的鼻子跌跌撞撞地跟著跑。
等人都走光后,阿團才湊到白拂璃的面前,“白前輩,你剛剛念的什么東西?怎么一下子那個挖掘機就好了?”
“啊,巧合吧,大家要相信科學(xué)?!?br/>
白拂璃這個時候記得直播還開著,面不改色的打哈哈。
——美人說是巧合那就是巧合吧。
——嗚嗚嗚,我害怕。
——地震了,大家都走了咱們也走。
“走吧,帶我去看看你說的那個房子?!?br/>
阿團點點頭,走在最前面帶路,他之前說過大溪村有鬼可不是為了逃避責(zé)任,而是真的見過。
大溪村有一座老宅,在村子里的最深處,據(jù)說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整個大溪村都是從這個老宅開始開枝散葉,慢慢發(fā)展成一個村子。
阿團被請到周家做保家仙的時候,這間老宅就已經(jīng)沒有人住了,大門年久失修,掛著一個生銹的鎖頭,輕輕一扯就能打開。
荒草在墻角縫隙中雜亂生長,小院滿目蕭條,破碎的磚塊堆積在墻角,鏡頭快速晃過的一瞬間仿佛有人站在那里,嚇得直播間里的人一驚一乍。
老宅的門窗也都蟲蟻啃食得搖搖欲墜,客廳的木門更是只剩下半扇掛在門框上搖搖欲墜,阿團索性將木門拆下,放到了一旁。
此時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下,三人都不是真正的人,夜視自然不在話下,可直播間的觀眾只能借著補光燈看清畫面的場景,只見鏡頭移動之間,一個黑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