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旅行，提前結(jié)束
“許諾，你都看了一天了，你今天都不用工作的嗎？”顧梓諾去海邊玩了一圈回來，看見許諾還對著窗外月亮發(fā)癡，不禁覺得無語。
“顧梓諾，你最近忙嗎？”許諾將目光從窗外的月亮上收回來，看著顧梓諾認真的問道。
“我天天都很忙，爹地說要教我學吹口哨、我還有一個電控程序要做、還有你要教我學甜品、還要上語言課?！鳖欒髦Z掰著手指一樣一樣的數(shù)給許諾聽，看起來是真的很忙。
“那增加一樣行不行？”許諾和他商量著。
“你先說，我再看行不行?！痹谡勁械臅r候，顧梓諾立即顯出商人的本性，那些好不容易才有的可愛呀、天真呀，全部不見。
許諾不禁暗自搖頭，看著他笑著說道：“我想和你一起合作一個創(chuàng)意?！?br/>
“你現(xiàn)在正在做的事情嗎？”顧梓諾抬眼看著她。
“恩?！痹S諾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在書桌前坐下來，打開電腦拉到顧梓諾的面前，將之前的文案調(diào)出來：“我在做伽藍公司關(guān)于洗發(fā)水的創(chuàng)意，你送給我的月亮給了我很大的啟發(fā)，創(chuàng)意策劃和現(xiàn)場發(fā)布，我都想用到這個情節(jié)?！?br/>
“那我可以做什么？”顧梓諾直接問道。
“給我講下，你做這個月亮的初衷、做月亮的心情、設(shè)計原理、你的愿望。這個做為原始素材，可能會用也可能不會用，但是會影響我創(chuàng)意的角度和表達方式；在后期具體創(chuàng)作時，可能也會問你——用小朋友的眼光看世界，是什么樣子的?！痹S諾很認真的對他說道。
“這對你很重要嗎？”顧梓諾想了想，認真的問道。
“對這個創(chuàng)意很重要?！痹S諾解釋道。
“那好吧，我會抽時間給你的?！鳖欒髦Z點了點頭，很認真的樣子，似乎是當作工作接了下來。
“謝謝顧梓諾?！痹S諾看著他明朗的笑了。
“我算是幫你、還是幫這個項目？”顧梓諾突然問道。
“幫這個項目?！痹S諾的眼珠子微微轉(zhuǎn)動了一下，心里不禁腹誹——顧子夕的遺傳要不要這么強大？這么小都懂得做生意了。
果然，顧梓諾很認真的說道：“如果是幫你，我算是友情出場；如果是幫這個項目，我覺得我應(yīng)該有酬勞?！?br/>
“有的，只不過因為你的年齡過小，如果正常支付酬勞的話，屬于違法用工。所以你這個酬勞可以由父母代領(lǐng)，也可以用禮物的方式體現(xiàn)。你覺得呢？”許諾便也認真的答道。
“讓我爹地代領(lǐng)吧?！鳖欒髦Z想了想答道。
“好，我會和你爹地說。”許諾點了點頭。
“好?！鳖欒髦Z這才爽快的應(yīng)了下來。
娘倆在這非正式的談判中，達成第一次正式合作協(xié)議。
*
“你們兩個，談合作了？”從海邊回來的顧子夕，看著許諾笑著問道。
“是啊，真是個小生意精?！痹S諾笑著說道。
“我看他對計算機也弄得很熟了，但商業(yè)天份也是有的，以后還真不知道他會選哪條路來走?！鳖欁酉ψ叩皆S諾的身后，幫她輕輕按捏著肩膀。
“他可能……還是會選擇回到商業(yè)?！痹S諾想了想說道。
“哦？”顧子夕眸色一緊。
“他有次說漏嘴了，說學習計算機，是因為在網(wǎng)上看到有一種可能性：就是用計算機控制的電子心臟，可以取代人類心臟的工作?！?br/>
“所以他學這個不是興趣，是想幫助艾蜜兒?！痹S諾抬起頭，看著顧子夕說道：“他是個非常非常細心和愛心的孩子?！?br/>
“恩，我知道了?！鳖欁酉π睦锿蝗婚W過輕扯的疼痛——為梓諾與蜜兒之間的母子情份、也為呵護了十幾年的艾蜜兒的撤手離去。
“如果他還是不喜歡的話，咱們就再生個兒子。”許諾從電腦里抬起頭來，瞇著眼睛看著他。
“說不定女兒喜歡呢。”顧子夕緩緩吸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來，將大手擱在她的肚子上輕聲說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他和許諾之間這來之不易的現(xiàn)在，值得他用全力去珍惜。
“我覺得女兒會喜歡藝術(shù)?！痹S諾低頭看著高高隆起的肚子，一臉篤定的溫柔。
“那就還是梓諾好了，我可以給時間讓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最后總還是要回到公司的事情上來?！鳖欁酉Υ鬼粗粎s堅持的說道：“以后咱們不生了?！?br/>
“為什么？”許諾抬頭看他。
“你的肚子一刀一刀的劃開，很好看嗎？”顧子夕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低聲說道。
“我爭取順產(chǎn)?！痹S諾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瞇起的眼睛如新月般迷人。
“恩?！鳖欁酉p應(yīng)了一聲，并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他說不生，自然是有辦法不再讓她生的。
一個家里兩個孩子夠了，一來他是真的不想看到她再受罪、一來也不想更多的孩子分走她的注意力。
工作、孩子，最后可沒有多少時間留給他這個老公——這當然不行。
“案子確定了開庭的時間，我會提前兩天回去，你和顧梓諾就在這邊多呆些日子，等你的創(chuàng)意完成了再走?！鳖欁酉ν蝗徽f道。
“一起走吧，整體框架和思路都有了，只剩最后成形了?！痹S諾搖了搖頭，看著他定定的說道：“我想?yún)⑴c整個過程。”
“過程會很激烈?！鳖欁酉Π欀碱^說道。
“我沒什么不能面對的?！痹S諾的眸光一片堅定。
“好吧，一起走?！鳖欁酉c了點頭，當即給林曉宇打了電話，讓安排他的私人飛機過來，上面準備一些許諾愛吃的零食和水果，還有顧梓諾愛吃的冰淇淋。
*
因為要提前離開，當晚一家三口都睡得很晚。在掛著人工月亮的院子里，他們點了篝火烤魚和海鮮。
“爹地，烤魚好好吃?！?br/>
“別吃多了，晚上會睡不著的?！?br/>
“爹地，我們什么時候還過來？”
“等小妹妹出生后，什么時候想來，都可以過來?！?br/>
“好，我?guī)∶妹檬柏悮?、烤魚、挖沙洞，還讓她坐我的肩膀。”
“好啊?！?br/>
顧梓諾伸手輕輕拍了拍許諾的肚子，軟糯的說道：“妹妹，你出來不要怕，我會陪著你的?！?br/>
夫妻倆人看著顧梓諾的期待與溫柔，不禁相視而笑。
*
“我們的月亮帶回去掛哪里？”
“掛在許諾的臥室，因為她怕黑呀?！?br/>
“我覺得掛在客廳的窗邊，因為她一個人在客廳的時候會害怕，晚上爹地回來陪她在臥室里，她就不害怕了?！?br/>
“有道理。”
“許諾，你說呢？”
“我也覺得你說得有道理，而且掛在客廳，每天一進門都可以看到，想著這是顧梓諾送給我的，我就開心?！?br/>
“哼，矯情。”
“喂，我說真的好不好?！?br/>
看著顧梓諾的臉色微紅，許諾伸手在他的額頭拍了一下；顧梓諾又拍回在她的手上，兩個人一時間笑鬧在一起。
到最后，兩人一起抬頭看向頭頂?shù)脑铝辽瞪档男χ?br/>
*
最后仍然是顧梓諾撐不住先睡了，顧子夕將他抱回房間后，又出來陪許諾。
“不知道以后什么樣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咱們顧梓諾?！痹S諾著在身邊坐下來的顧子夕，嘆息著說道。
“你想得太遠了?！鳖欁酉Σ唤?。
“時間過得很快的?！痹S諾翻轉(zhuǎn)著手中的食物，低低的說道。
“也是，我小時候，我爸也這么說——不知道以后，我的子夕會看上什么樣的女孩子?！鳖欁酉貪櫟男χ?，微瞇著眼睛看向頭頂?shù)脑铝?，臉上是一片淡淡的傷感：“一轉(zhuǎn)眼，他都去了十幾年了；而我，最終看上了你這樣的女人?！?br/>
“我是相信我們顧梓諾的眼光的?！痹S諾笑笑說道。
“我爸也是相信我的眼光的?！鳖欁酉⒛抗鈴脑铝辽鲜樟嘶貋恚皖^看著許諾，眸底是輕淺的笑意——這個女人，母親和朝夕對她的始終不認可，心里多少還是有些芥蒂的吧。
“說著玩兒的，在你這樣的男人面前，我不用在乎別人的態(tài)度?！痹S諾仰頭在他唇間輕啄了一口，笑意盈盈的說道。
“可難得你對老公這么認可?！鳖欁酉ι焓滞凶∷念^，溫溫柔柔的吻了下去——在這極美的月色里，映著身邊的火光，相擁而吻的她們，熱切而溫柔；輾輾轉(zhuǎn)轉(zhuǎn)、糾糾纏纏中，癡纏一片、難舍難分……
*
“要進去睡了嗎？”半晌之后，顧子夕低聲問道。
“還不困。”許諾輕輕搖了搖頭，將火上的食物取下來遞給顧子夕：“顧東林出來后有什么動作？”
顧子夕接過烤海鮮，邊用放在盤子里調(diào)味，邊說道：“盯著法院那邊去證交所調(diào)交易記錄；然后私下聯(lián)絡(luò)了那四個大客戶，應(yīng)該是談讓他們出庭指證、與我串通操縱股票價格的事?！?br/>
“他會有什么辦法讓他們答應(yīng)？”許諾問道。
“第一種是利誘、第二種是威脅?！鳖欁酉⒄{(diào)好味的食物遞給許諾，邊說道：“利誘我們基本否決，因為以他的實力，他給不了比我更好的條件；而且串通操縱股票價格是犯罪，大客戶也不會為了錢而放棄自由?！?br/>
“所以我們推測是威脅，至于怎么威脅、用什么來威脅，這個就要看顧東林手上握有什么資料了。”顧子夕沉眸微凝，緩緩的說道：“這可能和他手上現(xiàn)有掌握的資料有關(guān)?！?br/>
“一直沒辦法知道他手上的資料嗎？”許諾小聲問道。
“說實話，打破頭我也想不出來他手上能有什么資料？也或許他只是打的心理戰(zhàn)術(shù)，手上其實什么資料也沒有?！鳖欁酉Τ谅曊f道：“所以在所有事實都清楚的情況下，我們只等他出手?！?br/>
“恩?！痹S諾點了點頭，便不再繼續(xù)追問——這一局，雙方都準備了很久，能算到的、能準備的，都已經(jīng)做了。
現(xiàn)在是只等著接招了。
*
第二天上午，顧子夕陪許諾一起去拜訪了景園的司總后，在中午的時候，一家四口便乘著顧子夕的私人飛機離開了三亞，提前結(jié)束了這次近一個月的海岸之旅。
“大海，再見，我會想你的?！痹陲w機上，顧梓諾對著窗外的海面輕揮了揮手，平靜的聲音里，帶著紳士清雅味道。
許諾看著他好看的側(cè)面，溫柔的笑了——喜歡他瘋鬧玩耍的快樂模樣，也同樣喜歡他高冷紳士的樣子。
大概全天下的母親都一樣吧，覺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帥的、最好的、最優(yōu)秀的。
“爹地，我喜歡在海邊的你?！鳖欒髦Z將目光從窗外調(diào)回來，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顧子夕，說話時，眸子里一片瑩亮。
“我們在家里的時候，可以那樣?！鳖欁酉c了點頭。
“謝謝爹地?！鳖欒髦Z克制的微微一笑，盡顯優(yōu)雅風度，看得連許諾都被迷住了。
“許諾你這樣子很好笑好吧。”顧梓諾看著許諾的樣子，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小家伙在許諾面前，總是情不自禁的就失了風度。
“那你就笑吧?！痹S諾聳了聳肩不以為意的的說道。
“懶得理你。”顧梓諾輕哼一聲，繼續(xù)轉(zhuǎn)頭看窗外，嘴角卻是淡然而克制的笑容。
第二節(jié)，朝夕，失去冷靜
景陽比顧子夕早兩天回到s市，同時帶回了女兒和保母。他將保母和女兒一起交給果園的父母后，這兩天便一直窩在顧子夕的辦公室，與方律師一起溝通案子。
“最壞的結(jié)果？”景陽看著方律師問道。
“罪名成立，5年刑期。”方律師簡潔的說道。
“你的把握？”景陽只揀關(guān)鍵的問題問。
“50%勝訴，若敗訴，可以把刑期打到3年以內(nèi)；進去后再想辦法?！狈铰蓭熞埠苤苯痈纱?。
“恩。”景陽點了點頭，思索著各種可能性。
“如果不能勝訴，能不能轉(zhuǎn)移視線？畢竟當時我是顧氏的執(zhí)行總裁?！鳖櫝粗铰蓭焼柕馈陬欁酉γ媲?，她是不敢有這個提議的。
“不能?！狈铰蓭焽烂C的說道：“你千萬不要有這個想法?！?br/>
“第一，顧東林的第一目標是子夕，所以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放過這次機會；第二，如果你有此想法，便是正中他下懷——你們姐弟同時進去了，顧子安便是接下來最大的棋子?！狈铰蓭熢诳粗櫝Φ哪抗饫?，已經(jīng)帶了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了。我只是了解一下，一切還是按您和子夕的計劃來?！鳖櫝γ銖娦α诵Γ乱庾R的看了面色陰沉景陽一眼，轉(zhuǎn)過頭去不再說話。
“顧東林上次冒險泡制的工廠產(chǎn)品事件，就是為了把你拉下去；為此他把自都賠進去了，你說他是有多想把你們姐弟一起給弄進去？所以，千萬千萬不要感情用事。所有的結(jié)果，我和子夕都有商量?！狈铰蓭焽烂C的說道。
“方律師你別理她，以為自己多能干的女強人呢，居然也頭發(fā)長見識短起來?！本瓣柍林樥f道。
“你……”他的話不禁讓顧朝夕惱怒，可在抬頭看見他陰沉得不象話的臉時，不禁又收住了脾氣。
“切忌節(jié)外生枝，你們要做的，就是幫子夕把公司的生意做好?！狈铰蓭煶瓣桙c了點頭，邊站起來邊說道：“子夕明天到辦公室，我們明天就上庭細節(jié)再溝通一下?！?br/>
“拜托方律師了?！本瓣桙c了點頭，起身將方律師送到了門外。
*
“顧朝夕，你很偉大。”回到辦公室，景陽看著顧朝夕冷冷的說道。
“這只是一種可能，若沒用，我自然不會去做?！鳖櫝τ行┰锏恼f道。
“我和子夕是最好的兄弟，但若真的可以二選一，我恐怕還是會選擇子夕而不是你——除了你是我老婆，更因為你是我女兒的媽?！本瓣柕恼f道：
“若我與許諾遇到同等問題，子夕一樣會舍我而保許諾，因為我們是男人、因為你們是母親?！?br/>
“對不起?！鳖櫝Φ吐暤乐浮?br/>
“顧朝夕，你的聰明呢、你的冷靜呢？好，就算你沒有聰明、沒有冷靜，你能不能在做決定的時候，也想想你的男人、你的女兒？”景陽嘆息著看著她。
“好了好了，都說對不起了，你還想怎樣？”顧朝夕煩燥的朝他擺了擺手。
“我看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來還的。”景陽伸手將她拉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低聲安慰著：“你不要太擔心，任何境況，子夕都能應(yīng)對；而且，他現(xiàn)在還有許諾、還有個未出生的女兒，會倍加小心的?！?br/>
“從小到大，我都把最好的讓給他，我想我或許無法面對更糟糕的結(jié)果?！鳖櫝ι毂蹞砭o了景陽，低低的嘆息著。
“男人的世界里，有時候只需要女人的旁觀。如方律師所說，打理好公司的生意，讓他沒有后顧之憂?！本瓣柍谅曊f道。
“恩。”顧朝夕輕應(yīng)一聲，似乎是自認識他來，第一次這么乖順，連他這么大男子主義的話都沒有反駁——或許，她也累了，有這樣一個男人讓她依靠著，她便學會了棄械投降。
第三節(jié)，準備，案情的進展
第二天.顧子夕辦公室，景陽、方律師都在。
“顧東林給公司的賠款已于上周五到帳。”
“證交所的交易流水需要一周的時間才能提供，我讓喬恩（顧氏證券部部長）調(diào)了顧氏股票三個月的交易記錄，其中可能會被對方律師認為是操作的幾處，我已經(jīng)圈了出來，稍后我會找我們事務(wù)所對證券交易法有研究的同事一起做針對性的辯詞?！?br/>
“顧東林于上周四去找過四個大客戶，目前溝通的結(jié)果尚不明確；據(jù)我了解到的信息，在顧東林經(jīng)營公司期間，似乎與這幾個客戶也有過操控的合作，所以很可能利用這一點，威脅對方，要求對方出庭作證?！?br/>
方律師將案子目前的進展，一一與顧子夕進行溝通。
“恩，交易記錄方面的問題，就交給您了，我對您的專業(yè)信得過?！鳖欁酉c了點頭，繼續(xù)問道：“只是曾經(jīng)的交易合作也同樣的犯法，承認上次、與指證這次，有什么不同？”
“曾經(jīng)的合作，顧東林應(yīng)該留了證據(jù)，讓那四人無法反駁；而這次，他們可以說是被動參與，可以編造一切由你主導(dǎo)，他們只是無意中步入了這個局的假像——因為，整個交易記錄的顯示，原本破綻就不多；如他們這樣的散戶投資者，為了保障資金安全，聽從股東的內(nèi)部消息打時間差是很正常的，這和參與操縱股價是完全不同性質(zhì)的事情?！?br/>
方律師邊說著，邊將前期最有可能被操控過的交易記錄遞給顧子夕：“這是我讓喬恩打出來的，你看這段時間的交易，比較明顯的操控痕跡。”
顧子夕接過記錄，仔細的看了下去，到最后，眉頭不禁微微皺了起來：“確實如此?！?br/>
“原來，我們的不露痕跡，竟是一把雙刃劍?！本瓣枃@息著說道。
“除此之外，他還做了些什么？”顧子夕沉聲問道。
“他出來之后，回公司安排打款、找四個散戶談判、去花店看辛蘭、和兒子夜談了三次，然后每天正常的上下班、每隔三天回去獄所報一次道?？雌饋矸浅Ｆ届o?！本瓣柍谅曊f道。
“恩……”顧子夕的手指輕叩著桌面，思慮著整件事情還有什么漏洞。
“我也查過那四個股東的家人情況，四個人的子女都在國外讀書，其中兩個的妻子在國外陪讀，另兩人的妻子在國內(nèi)；目前，他們的生活狀態(tài)并沒有什么變化?！本瓣柨粗欁酉φf道。
“這個我知道，上次打款的時候，我要過他們妻子的資料。”顧子夕點了點頭，看著方律師說道：“目前來看，對我們不利的證據(jù)主要是兩方面：一方面是證券交易記錄，這是黑紙白字的記錄，能打成什么樣是什么樣；一方面是會有人證出來指證我操縱的事實，這方面我們的對策是：顧東林曾有打款給大客戶家人的記錄，形成利益關(guān)聯(lián)體，所以他們的證詞采信度不足?！?br/>
“恩，情況是這樣，按這個情況看，我們?nèi)杂?0%的勝算?！狈铰蓭燑c了點頭。
“方律師，你盡力去打，不用太大壓力；我的目的已達到，其它的，并不介意?！鳖欁酉粗铰蓭?，眸色里一片坦然。
“當然，我會給你最好的結(jié)果?！狈铰蓭燑c了點頭。
與顧子夕和景陽又商量了一下庭上要注意的事情，以及開庭這兩天要關(guān)注的細節(jié)后才離開。
*
“去你的餐廳坐坐？”顧子夕收好資料對景陽說道。
“去接我老婆?！本瓣柶鹕硇χf道。
“一起吧，我老婆也在那邊。”顧子夕不由得沉聲低笑。
“許諾對這事知道多少？”景陽與顧子夕邊往外走邊問道。
“全部吧。”顧子夕應(yīng)道。
“不怕嚇到她了？”景陽的眸色不禁微暗：“畢竟你們在一起本就不平靜?！?br/>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鳖欁酉ε欢?，語氣里隱隱的驕傲，讓景陽也覺得陌生。
“好?！本瓣桙c了點頭便不再多說——對于許諾，他也有信心。
*
品尚公司會議室，許諾正給她的團隊講解伽藍進入中國的整體推廣策略，冰絲藍的連衣裙、白色的小西服，讓大肚子的她看起來也沒有顯得臃腫，反而有股清爽的利落感。
“感謝大家及時的數(shù)據(jù)和資料，整個推廣的框架就是這樣——”
“首次發(fā)布是三個渠道，一個是h市的第一衛(wèi)視，最好的時段、一周一次，用非密集型反差心理來做，以配合我們推出的高貴、稀有的概念。”
“一個是網(wǎng)絡(luò)，網(wǎng)絡(luò)不做直面推廣，只做活動預(yù)告。另一個是現(xiàn)場——兩家賣場同時開業(yè)，同時做現(xiàn)場活動，不追求人氣、追求稀有、神秘的感覺。”
“至于品牌發(fā)布會，在渠道發(fā)布之前就要做。所以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一個創(chuàng)意而已，但是首先要有創(chuàng)意先行?！?br/>
“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做下面幾件事：第一，完整的創(chuàng)意案；第二，網(wǎng)絡(luò)推廣用的預(yù)告片；第三，兩家賣場現(xiàn)場推廣策劃；第四，品牌發(fā)布策劃?！?br/>
“這中間要與伽藍中國區(qū)的負責人保持良好的溝通，商場的進場談判、電視臺的廣告時段、商場的布景搭建、產(chǎn)品發(fā)布會的流程上，他們需要緊密的配合，這方面由客服部對接，張姐你做完整的對接流程給客服部?！?br/>
許諾將推廣策略確定后，便將工作安排了下去：“這份計劃我已經(jīng)發(fā)給了伽藍中國大區(qū)負責人，在時間上他們會有進度表，我們的時間需要完全配合。各位還有問題嗎？”
“策劃框架出來了嗎？這個與廣告時段、賣場陳列位、現(xiàn)場發(fā)布場地都有關(guān)系?！睆埩嵋贿呌涗浿贿厗柕?。
“三天后我和你溝通創(chuàng)意框架?！痹S諾點了點頭。
“ok，我很期待?！睆埩崮抗庖涣粒烙钟泻玫淖髌房梢孕蕾p了。
“我自己也很期待?！痹S諾低頭溫婉而笑。
*
“許諾是越來越從容了，我記得她以前在工作的時候特別犀利?！闭驹跁h室外的景陽，看著婉約從容的許諾，目光中不禁露出贊許之色。
顧朝夕瞪了他一眼，鄙夷的說道：“有底氣了，自然就從容了；做得好自然好，做得不好退回來還有老公養(yǎng)，自然不會和從前一樣，要去和同事爭個頭破血流。”
“在專業(yè)里，她有自己的成長和驕傲，從來和我無關(guān)?！鳖欁酉Φ哪抗馔Ａ粼谠S諾身上好一會兒，才轉(zhuǎn)頭對景陽說道：“你們先走，我們有其它安排?！?br/>
“子夕，不是說去……”顧朝夕不禁不悅，話還沒說完，便被景陽給打斷了：
“你這脾氣，現(xiàn)在倒是嚇不到許諾，但嚇到孩子就不好了。”景陽扯著她笑著說道。
“老公現(xiàn)在這么重要的事情她不著急，天天盯著這點兒破策劃案，不知道是想表現(xiàn)什么?！鳖櫝Σ荒偷恼f道。
“好了，走吧，你不能理解別人的生活、別人也不能理解你的生活；所以，在別人的生活里你只是旁觀者，！”景陽與顧子夕打了招呼后，拉著她往外走去。
顧子夕輕扯嘴角，見會議已經(jīng)結(jié)束，便敲了敲門。
“嗨，顧總來接許經(jīng)理了?！睆埩崦φ酒饋?，在與許諾招呼過后，便抱著資料離開了——在不熟悉的人心里，顧子夕還是那個高冷總裁，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所以，大家平時相處也還是敬而遠之的。
“今天這么早？”許諾抱著自己的電腦和資料從會議室走出來。
“恩，事情都上正軌了，所以也不用天天加班?！鳖欁酉c了點頭，伸手接過她手里的電腦，輕聲問道：“可以下班了嗎？”
“當然，我的工作本來就不用卡點上下班的麻?！痹S諾點了點頭。
回辦公室拿了包后，便與顧子夕一起往外走去。
*
“你和景陽好久不見，沒有約著坐一下嗎？”車上，許諾看著顧子夕問道。
“在公司聊過了?！鳖欁酉c了點頭：“再說，他和朝夕也很久沒見了。”
“倒也是，她也挺不容易的，孩子還那么小。”許諾點了點頭，便將話題打住沒有再提——剛才她似乎是看到景陽和顧朝夕一起過來，然后景陽又拉著顧朝夕一起走了。
想來應(yīng)該是顧朝夕又對自己不待見了，所以景陽怕自己會不舒服吧。
“開庭的日期確定不變了吧？”許諾輕聲問道。
“恩，確定在下周二。”顧子夕點了點頭：“周一的工作你安排一下，我們提前去做這次的產(chǎn)檢?！?br/>
“好?！痹S諾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膝上的手，兩人相視一笑，都沒有提案子的具體細節(jié)——到現(xiàn)在這個程度，已經(jīng)無需多說。
第四節(jié)，季風，離開的時候
周一。
許諾和顧子夕一進醫(yī)院大廳，便看見等在那里的季風。
“只是常規(guī)產(chǎn)檢，你怎么來了?！痹S諾用手撐著腰，快步走到季風面前。
“現(xiàn)在除了基金會和你的事，我也沒有別的事要牽掛了?！奔撅L朝顧子夕點了點頭后，問了下兩人的近況，便與顧子夕一起，將她交給了林醫(yī)生。
*
“你最近有官司？”季風與顧子夕一起走到醫(yī)院外面，兩人對著抽起煙來。
“你不是不關(guān)注這些？”顧子夕笑著問道。
“手機新聞，有時候也看看，必竟不是與世隔絕?！奔撅L淡淡笑了笑。
“恩，顧氏破產(chǎn)的事，有人挑事?！鳖欁酉p描淡寫的說道。
“不會有什么事吧？”季風微瞇著眼睛看著他。
“還好?！鳖欁酉c了點頭，看了季風一眼后輕聲說道：“所有的情況許諾都清楚?！?br/>
“恩，那就好，只要知道，她就不會有事?！奔撅L點了點頭。
“恩。”顧子夕輕應(yīng)著，沒有往深去聊。
于他來說，與季風并沒有到熟絡(luò)無拘的地步，而且商業(yè)上的事情季風也不懂，所以沒必要多說；而且，就算他有個萬一，季風根本不用他交待，自然會照顧許諾的。
所以多余的話他不會說、多余的事他也不會去做。
*
因為是常規(guī)產(chǎn)檢，所以大約四十分鐘，所有的項目便全部檢查完了。
“還好嗎？”顧子夕見許諾出來，便快步迎接了上去。
“一切正常?！痹S諾點了點頭。
“記得好吃好睡好好照顧自己，工作不要再那么拼命了。”季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輕聲交待著。
“我知道，你手上的事情差不多了嗎？”許諾輕扯了下嘴角，沉眸看著他問道。
“差不多了，兩天后離開，第一站日本北海道，許言上次臨時有些不舒服，沒敢?guī)?，后來她還很遺憾，說想看那里的雪。”季風微微笑了笑，瞇起的目光里，有種平靜而幸福的光彩——似乎只要和許言夢想有關(guān)的事情，都能讓他感覺到幸福。
“本來想和你一起的，偏偏我不能成行，而你又不能等我?！痹S諾聲音低低的說道。
“這一路，我想一個人走?！奔撅L微微笑了笑。
許諾沉眸看著他半晌，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好?！?br/>
“到時候我就直接走了?！奔撅L拍了拍許諾的肩膀，轉(zhuǎn)身對顧子夕說道：“許諾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顧子夕點了點頭，與許諾一起目送他離開后，才一起慢慢往停車場走去。
*
“心里難受呢？”看著站在窗邊的許諾，輕輕走到她身后。
“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我會難過；但看到他一個人孤單的走在許言向往的地方，心里又難受得緊?！痹S諾輕輕嘆了口氣，低低的說道：“子夕，人為什么會有生離死別？”
“這是生命的規(guī)律?！鳖欁酉ι焓謱⑺龜堅趹牙铮林坏恼f道：“我們無可避免，所以我們堅強面對?！?br/>
“是?！痹S諾輕輕點了點頭，看著遠處的目光里，仍然禁不住的讓氤氳彌漫——許言，如果你看到現(xiàn)在的季風，你是不是會心疼？
許言，《會飛的豬》新增番外的版本出版社已經(jīng)過稿了，在北海道下雪的時候，書里會是櫻花盛開。
第五節(jié)，開庭，辛蘭出現(xiàn)
第二天，許諾與顧子夕準時出現(xiàn)在法院。在門口的時候遇見方律師、景陽和顧朝夕，卻又意外的看到了辛蘭。
“辛姨？”顧子夕大步走過去。
“辛姨能進去旁聽嗎？”辛蘭伸手幫他整理了下衣服，輕聲問道。
“不能，旁聽的名額是律師之前申請的，不是公開審理，沒申請的人不能進去?！鳖欁酉Φ吐曊f道。
“哦，好?！毙撂m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根串著一個古方錢的紅線，對他說道：“這是開過光的幸運繩結(jié)，說是能縫兇化吉，辛姨以前也不信這些，我估摸著你也不會信，不過，咱們圖個吉利。”
“好?！鳖欁酉c了點頭，將手伸到辛蘭的面前，看著她緩慢而細心的將紅色繩結(jié)繞在他的手腕上。
“好了，去吧。”辛蘭拍了拍他的手，微笑著說道。
“我進去了。”顧子夕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往許諾身邊走去。
“謝謝辛姨?！痹S諾只覺心里一陣微微的發(fā)酸，沙啞著聲音向辛蘭道了聲謝。
“辛姨先走了?！毙撂m微微笑了笑，朝著旁邊的朝夕和景陽點了頭后，轉(zhuǎn)身慢慢離開。
“進去吧?！本瓣柨粗櫝τ行┌l(fā)紅的眼圈，知道她又想起了鄭儀群對辛蘭所做的事，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后，攬著她跟在顧子夕、許諾和方律師的身后，一起往法庭走去。
*
這次開庭仍和上兩次是同一個法庭，而不同的是——顧子夕這一次，是站在被告席上的。
“子夕?！痹S諾輕喊了一聲。
“你過去坐，有不舒服就先出去，不要忍著?！鳖欁酉π÷暯淮?br/>
“恩。”許諾點了點頭。
“景陽，幫我照顧她?！鳖欁酉粗瓣栒f道。
“你放心?！本瓣桙c了點頭，站在許諾的身邊，與她一起往旁聽席走去。
顧朝夕本來還想說她兩句的，轉(zhuǎn)眸看了顧子夕一眼后，便將肚子里的話忍了下來，沉默著跟在景陽的身后，在旁聽席上坐了下來。
*
“顧東林不會出現(xiàn)，但律師是他請的，所以相當于搖控?！狈铰蓭煂︻欁酉π÷曊f道。
“恩，應(yīng)該是這樣?！鳖欁酉c了點頭。
抬眼看向原告席的三個老股東、還有一個他并不認識的中年婦女，臉色一片淡然——反而，是那中年婦女，在他冷然的目光下，臉上現(xiàn)出掩飾不住的緊張與慌張。
而那三個老股東，則是一臉的不平與忿然，在看了顧子夕一眼后，低頭翻看手里的資料，與律師小聲說著什么，似乎是信心十足。
*
準時9點整，法官到場后，一直坐在前面的書記員便站了起來：
“報告法官，原被告雙方均已到庭，可以開庭。”
“謝謝書記員，全體坐下?！?br/>
隨著法官的一聲錘響，開始了正式的庭審程序——隨著這一聲錘響，許諾的心不由自主的一陣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