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青色的云厚厚地積攢在天空,陰郁的氛圍浮蕩在天地之間。這時,北風呼嘯而過,吹散了正在打堆的云朵,,天空的臉稍稍露了一些,不過,仍是鐵青?!笆且卵┝税桑 毙〉陡袊@。
果然,不一會兒,天空就飄起了雪,最先只是棉絮似的小顆粒,到了后來,便是有鵝毛般大小了。由于建在地暖之上,天羅教的總壇總是積不了雪,不過雪落在地上啪啪的聲音倒是讓人聽得真切。
“果然,真是有落雪之聲呢!”小刀站在雪地中央,看著這無端無涯肆意飄散的雪花,心中歆羨它們的自由,可伴隨著歆羨的同時,感傷也在她的心頭滋生。喧騰,還真是短命的別稱?。?br/>
“他死了?”小刀緩緩地走到青龍的身邊,白虎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懷中,雪蓋在白虎的身上,沒有融化。
“都結束了?!鼻帻埢卮?,“什么都結束了?!?br/>
“也許對他來說,能死在你的手上,是種解脫?!毙〉兜卣f道,“若是要一輩子背著叛主的罵名,倒不如死了干凈?!?br/>
“是,”青龍點點頭,抬起手輕撫白虎業(yè)已冰涼的眉眼,“林莊主,見到那個叫做幻姬的女人了嗎?”
“見到了?!?br/>
“她怎樣?”
“人間絕色?!毙〉痘卮穑笆前谆⑴R終有交代?”
“他求我們不要傷害她?!?br/>
“我知道了?!毙〉稇剩跋卵┝?,早點帶白虎走吧。天羅教并非他的家?!?br/>
“是。”青龍應答一聲,扛起白虎的尸體,轉身對小刀說道,“善后的事,有勞林莊主了?!?br/>
“去吧,青龍護法?!毙〉饵c頭,為青龍讓開了路。
待到青龍走后,小刀突然對著梅林深處說道:“我在想,你什么時候才出來?”
“呵呵,”男子的輕笑從梅林深處傳來,“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紅衣似火,燃燒在飛雪漫天的蒼穹之間,飄雪沒有減它絲毫的氣焰,反而無端增加了許多妖艷。
這紅衣男子,除了木蓮,還能有誰?
“你發(fā)號施令的樣子,還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呢!”木蓮面帶笑容,直直地看著小刀,仿佛要將她的眉眼映在自己腦中一般。
“哦?是嗎?我可是在指揮人毀了你的家?!?br/>
“家么?”木蓮又笑了,“這兒有我的房間,但并不是我的家?!?br/>
“現(xiàn)在,天羅教毀了,你的目的達到了?!毙〉犊粗旧彛屑毜赜^察他的每一個表情,想推測出他心中所想。
“呵呵,”木蓮掩嘴一笑,“還真是聰明呢,你怎知搗毀天羅教是我的目的?”
“卷軸不是說明了一切?”
“是,”木蓮點點頭,“想知道緣由么?”
“不想,”小刀搖搖頭,“那本是你的私事,與我有何關系?”
“哎呀,你可真是絕情!”木蓮嬌嗔一聲,“真是一個寡情薄意的人!”
“木蓮,我們二人的目的都是搗毀天羅教,現(xiàn)在這個目的已經達到,我們倆也算互不相欠。現(xiàn)在,你走吧,我不會攔你?!?br/>
“可是我的目的還沒達到呢!”
“你還有什么目的?”小刀疑惑。
“我的目的就是——帶走你!”木蓮說完,長鞭飛舞,黑影向小刀卷來。
小刀右手出劍,攔下木蓮的攻勢,“帶走我?”
“是,與你相伴終身,是我的目的,要不,我何苦毀了天羅教?”
“哼,”小刀冷哼一聲,沈盧劍化作白虹,朝木蓮的咽喉飛去,“你毀了天羅教不過是想換取你的自由罷了,與我何干?”
木蓮迅速后退,躲開了沈盧劍的攻勢,“嘖嘖,你還真是聰明絕頂,不過,自由和你,我都要!”
“欲望太多的人,往往會被貪欲反噬的?!毙〉兑贿吇卮?,腳下也不停頓,使出獨步驚鴻,躲過了木蓮綿密的鞭子,逮住一個空隙,便朝木蓮的心臟刺去。
“是嗎?我不這么認為!”木蓮長鞭在手,擋住小刀的攻擊,忽地,他的左手拿出一個黑色圓環(huán),圓環(huán)圍繞著木蓮的手飛速地旋轉著,并發(fā)出孳孳的聲音。
小刀被這聲音吸引住,變多看了圓環(huán)一眼,等到她回過神來,木蓮已經消失,而展現(xiàn)在自己眼中的,卻是這樣的一幅畫面——
月光下,兩個身影打得難解難分。
已是四百余招,可小刀仍然沒有半點勝算,男子總是能輕松化解自己的招數(shù),主動權仍然緊緊地掌握在他的手上。
“小丫頭,你還不是我的對手。”男子擋住小刀的劍。
“少廢話!”小刀左手一掌,劍走偏鋒。
“你還是放棄吧,你根本就沒法傷到我?!?br/>
“我不信!”
小刀后退一步,停住。事已至此,看來只能使出那一招了。
“孤星襲月!”小刀大吼一聲,手中的明月已不再是劍,它慢慢地幻化成一顆明星,蓄勢待發(fā),準備撲向男子。
“小心!”小刀一心要使出絕招,卻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一個不留神,腳下一空,眼見就要掉下去。這時,男子腳下飛快,來到小刀面前,抓住小刀,往后一帶,小刀轉危為安。
但是……
“你……救了我……”小刀不敢相信地看著男子,面具的遮蔽讓她看不見男子的表情。
“可我……”
“小刀……”男子叫出了小刀的名字,“小刀……”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已經不是最初的聲音了,它對于小刀來說,是多么的熟悉,確切地說來,這個聲音陪了她十七年!
“師父!”小刀扯掉男子的黃金面具,“師父,真的是你,為什么?為什么?”小刀抱著冷天涯大哭起來。
“小刀……”胸口的劍讓冷天涯說不出完整的話,“你……已經報……報了……仇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您是我的師父??!怎么是仇人?”小刀不敢相信,是自己把劍插進了師父的胸口,師父可是自己最最親近的人啊!怎么會這樣?這不是真的?!皫煾浮瓗煾浮?br/>
“拿……拿著它?!崩涮煅膹膽牙锾统鲆环庑牛厦嫒旧狭怂难?。
“這是什么?”
“看……看……”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是這樣?為什么與師父決戰(zhàn)的那一幕會出現(xiàn)這里,自己不是正在和木蓮決斗嗎?小刀拼命地眨眨眼,想要確定這是幻覺。
“原來,冷天涯是你殺的?”木蓮笑盈盈的聲音從小刀身后傳來,小刀警覺,揮出沈盧,向木蓮砍去。
“呀,脾氣還真不好!”木蓮輕輕一揮鞭,沈盧便軟綿綿地偏在一邊。木蓮上前,順手將小刀攬在懷中,小刀使力,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動彈。
“你……”小刀不敢相信地瞪著笑意盈盈的木蓮,“你對了我使了什么妖術?為什么我會看見自己和師父?”
“妖術?”木蓮挑眉,“哪里是什么妖術,我只是走進你的記憶罷了!呵呵!”
“圓環(huán)!圓環(huán)!”小刀警醒,“一定是那個圓環(huán)!木蓮,你告訴我,那個圓環(huán)是什么?”
“呵呵,你若是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木蓮無賴地將臉送到小刀面前。
“混蛋,你放開!”小刀想到躲開欺上來的木蓮,卻發(fā)現(xiàn)無能為力。
“呵呵,”木蓮輕笑,“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王,什么都得聽我的。而你,”木蓮緊緊將小刀摟在懷中,“也是我的!”
“放手!你放開我!”小刀無力地拳頭敲在木蓮的胸膛,他倒是享受一番,絲毫沒有叫停的打算。
“咦?”木蓮發(fā)出一聲疑問,“原來,冷天涯沒有死?!?br/>
既然是小刀的記憶,小刀自然知道木蓮看到了什么。
“是,師父并沒有死。”小刀坦然地回答。
“真沒想到,是穆清風救了他!”木蓮感慨,“原來,穆清風與冷天涯還有師父都是師兄弟??!那我們,豈不算是同門,對嗎,小刀?”
“誰和你是同門,你放開我!”小刀被木蓮弄得面紅耳赤,憤怒地瞪著他。
“哎呀,別生氣嘛,女人生氣容易變老的,大不了我告訴你那圓環(huán)是什么就是了。”木蓮說著,也不管小刀答不答應,自顧自地說道,“我這黑色圓環(huán)叫做連心環(huán),是西域的大乘先師的法器,配合著我的攝心咒,便可以進入一個人的記憶,并且控制住他?!?br/>
“所以,我是中了你的攝心咒?”
“是?!?br/>
“好!好!好!”小刀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便暗暗運功。
“別試圖運功破攝心咒,你會變傻的哦!”木蓮伸出手指,點點小刀的鼻尖。
小刀咬咬牙,“即便是變傻,也總比受你掣肘強!”于是強行運功,真氣從丹田上升,直沖各大穴位。
“不要……”木蓮看著小刀越來越紅的臉,知是大事不妙,趕緊動手封住小刀的血脈。
可惜,小刀運功強沖,真氣太過剛猛,竟將木蓮彈了開來。“不要……”木蓮大吼一聲!
忽然,小刀又回到了天羅教總壇,雪還在下著,木蓮嘴角噙著血,滿臉淚痕。
“啊……”小刀動動手,才發(fā)現(xiàn)全身巨疼,她咬咬牙,拿出袖中的天機努,對準了木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