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過了十五分鐘,殮師隨便馬虎的縫完了事。而這段期內(nèi),錢育森也沒有閑著,把能找的消息都找了,把能問的人都問了,忙的那叫一個焦頭爛額;不過效率還真挺高的,就這點功夫,居然就給他摸到了些女鬼的頭緒。
待殮師走后,他才放下手機。走到我面前,低聲問了一句:“哥,你就老實說,為啥我還要找這尸體的地址,是不是你說的那……”
他沒敢把那“鬼”字講出來,但我還是點點頭,說道:“沒錯,我這是為了你好;相信我的話,你就先忙著這事?!?br/>
這里我是實話實說,畢竟我們要查的這個案子,普通人還真對付不了。更何況他那還沒雞眼大的膽子,保不準(zhǔn)遇到啥事都能嚇得心肌梗塞過去,鐵是個拖后腿的料;為了避免到時候麻煩,還不如我自己吃虧點,把他那份也給做了。
錢育森面露難色,猶豫道:“哥…這不好吧……”
我以為他是在感動,便酷酷的說道:“你做就是了,別給我推脫。”
“可這活沒工錢啊……”
我心中暗罵:“敢情是為了錢??!”于是又拍了他一巴掌,罵道:“你要命還是要錢,讓你干你就干!”
“行,我干還不成嗎?!彼瓚Z個腦袋,然后又望了一眼臺上的尸體,說道:“那現(xiàn)在……要干嘛呢?”
我揮起巴掌,裝作打勢,喝道:“肯定是搬尸走人啊!還是你想留在這過夜啊!”
“噢……”說完,他便往尸體方向靠近,走沒兩步卻又折了回來,問道:“搬…搬哪兒去??!不會是帶走吧?”
我看這小子真是嚇懵了,搖了搖頭,先走到尸體旁,說道:“你傻啊,還想帶回家陪你過夜嗎!肯定是搬到柜子里去??!”
稍后,我們兩人出了停尸間,發(fā)現(xiàn)日頭還正猛;我撩起袖子看了看表,才3點28分,對錢育森說道:“那個…你先去忙,晚飯聯(lián)系,行吧?”
“哥,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不是還得去找那伙計把門給鎖了?萬一丟了只手丟了只腿,我們拿什么賠給人家?”
他聽得有理,又說道:“哥,要不我跟你一塊去唄?”
我心說哪能啊,我找那伙計,又不全是為了鎖門這點瑣事;便拒道:“你小子膽也忒小了吧?才走一轉(zhuǎn)殯儀館,就連車都不敢一個人開了?!?br/>
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笑道:“所以哥你就陪我回市區(qū)唄?”
我要是直接拒絕,他肯定還會纏著我。于是,我又假模假樣的指了指背后,一臉沉重的問道:“我身后跟了幾十個靈,你確定想讓我坐在你車上給他們超度?”
他先是望了一眼我的背后,空空如也,然后又望了望我,一臉茫然;但所謂寧可信其有,他是看不見,但我看得見啊,所以立馬相信了我的鬼話,慫道:“別別別,哥…我自個兒回去,我自個兒回去……”
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jīng)開始往大門方向跑了。我看著好笑,喊道:“可別忘了正事兒??!”他也沒回我話,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反正一溜煙的就消失了。
“你找我?”
忽然,我背后傳來一聲,又嚇我一跳。但好在這次沒先前那次狼狽,只是虎軀一震而已。我立馬穩(wěn)住身子轉(zhuǎn)了過來,就見那伙計如鬼似得,突然就從我背后冒出來。
我伸出手,對他說道:“我是個粗人,平日里大手大腳的,剛在里頭不小心把線頭弄散了,還得虧勞煩了你們,謝謝啊?!?br/>
他沒有接過我的手,而是低下頭,給我套了個禮,畢恭畢敬的說道:“不客氣,這是我們分內(nèi)的事?!?br/>
“呵呵。”我假笑一聲,覺得跟他繞圈子也沒啥效果,便直接試探道:“瞧兄弟模樣,不像是個普通人;敢問兄弟是哪家人,吃的是哪家飯?。俊?br/>
他也回笑一聲,答道:“呵呵,我長這模樣,還哪會分這家哪家,賞口飯吃我就心滿意足了?!?br/>
“是這樣嗎?”我笑著看著他的眼睛,只見他眼神飄忽閃爍,不敢與我對視;于是又笑一聲,拍著他的后背,笑道:“不過家家都有難念的經(jīng),既然兄弟不愿意說,那我也好不勉強;今天就到這里,我先走一步,來日要是還有需要,那時還請兄弟仰賴?。 闭f完,走前兩步,一回身,一拱手,道了句:“告辭!”便也離開了殯儀館。
剛出大門,樂兒竄了出來,跟在我的背后,問道:“怎么?人家剛一拒絕,你就覺得掛不住面子,撒腿跑?。炕钤撃阏也坏脚笥?,連什么叫堅持都不懂?!?br/>
我停下腳,敲了一下那家伙的頭,說道:“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大人說話你懂個屁??!趕緊去給我打輛車!”
“就知道使喚我!”樂兒一臉不情愿,對我吐了吐舌頭,就往遠方飄去。
說起來,我還沒介紹過自己吧。我雖主修道法,但也兼習(xí)陰陽;見樂兒就應(yīng)該能猜出來,她是與我簽訂契約的式神。
這陰陽術(shù)啊,雖說從古是咱們國學(xué),但我得承認,這東西我是從一東瀛朋友那學(xué)來的。為什么要學(xué)呢,起初的目的我也已經(jīng)忘了;但如果要說學(xué)了對我有什么幫助呢,那最大的助益肯定莫過于偏鄉(xiāng)地區(qū)打車了。
大家都聽說過鬼搭車吧?就是一般的都市傳說,講的士司機半夜載客,結(jié)果到了一個地兒之后,乘客居然憑空消失了。而我呢,也不是想要嚇人,主要就是沒打車的手段,而且這種偏僻地方又不可能來車,只好讓樂兒假扮乘客,讓的士司機開過來咯。
而且,我也不是就站在這兒干等;要知道,打的可是很貴的。我也只能沿著路走,多少走一些,也算是省點錢了。
走了差不多七八分鐘,一輛的士在我頭前停了下來,就見樂兒從車頂處緩緩飄出;緊接著,的士方向傳來一聲粗獷的尖叫,然后的士司機就跑下了車,站的遠遠地,不敢靠近自己的車。
我走了過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站在車旁朝司機問道:“師傅,你還做不做生意???”
那師傅見我靠近,吃驚的摘下墨鏡,呆道:“小兄弟,你…你……你見沒見車上有啥……不對勁的???”
我一聽就明白了,鐵是這妮子又調(diào)皮搗蛋,做了些什么動作,把人給嚇到了。但我現(xiàn)在也不能發(fā)作,還是只能裝作一臉無知的表情,假意看了看車子前后,疑惑道:“有啥不對勁的?”
司機見此,才敢壯著膽子往車子走來;也試著看了看車子里頭,發(fā)現(xiàn)啥也沒有,才長舒口氣,說道:“走了就好,走了就好?!?br/>
正所謂做戲做全套,我還得接著演,問道:“啥走了?”
那司機估計是怕說出來嚇到我,丟了單生意,于是連忙搖頭道:“沒什么,沒什么,什么都沒有?!?br/>
“那你還做不做生意???”我一手搭在門把上,一副準(zhǔn)備要上車的模樣。
“做做做!”說著,司機拉開門上到駕駛位,我也緊跟著上了去。司機問道:“要上哪兒呢?”
我原是想直接回家,因為走一趟停尸間,身上難免沾染晦氣;但回頭一想,兇案現(xiàn)場也臟啊,倒不如直接去吧。于是,跟司機說了個大概地址,便坐著車去了。
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我到了目的地。付了車費,一下車就感覺不對勁了。
一般都會冤魂都會逗留在兇案現(xiàn)場才是,所以那氣場絕對跟正常不同;就連正常人見了,都會覺得鬼氣森森。但這里不是,不但氣息平靜,而且一眼望去,同樣看不到任何詭異。
我拿出手機,撥給了維吉爾所在的侯里教堂;估計他是在忙,隔好一會才接起,就聽他“hello”了一聲。
“是我。”我說道。
“吳啊?”他認出了我的聲,問道:“怎么了?”
“我現(xiàn)在在兇案大樓樓下,有什么辦法能讓我進去嗎?”
“這次沒有任何正式管道,如果你要真想進去,估計只能翻窗了?!?br/>
“翻窗那是只有你會干的事兒。”我沒好氣的說道。不過連他都這么說,看來想光明正大的進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一個下午,有什么收獲沒有?”他問道。
“不多,只知道犯人可能在作案前就去過殯儀館,也很有可能是在回去的途中劫走了尸體。”我說道。
“這情報不錯,所以你才想進現(xiàn)場看看?”
“你這不廢話!不然我千里迢迢跑過來逛街??!我事先聲明啊,我這案子一切花費,都會都記在你的賬上,到時候可別給我耍賴??!”
“什么!怎么就算我頭上了呢!”
我一聽就來氣,喊道:“敢情這是個白差??!”說完,態(tài)度又平靜下來,換成了自認倒霉的口氣,接著說道:“行,這個下午就當(dāng)是我吃飽了閑的,什么打的、吃飯、喝水都從我自個兒腰包里掏,行了吧?不過這接下來的事兒,您可千萬別找我,知道嗎?”
他估計是猜到我要掛電話,連忙喊道:“誒誒誒!別激動啊吳!”
我重新把手機放在耳上,不耐道:“有話說,有屁放,我還趕著去菜市場買菜做晚飯呢?!?br/>
“呵呵,不就是錢嘛…多大的事兒啊。”說著,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歸零歸零歸零”的機械聲,接著噼里啪啦一頓響,是敲計算機的聲音;過了一會,他又說道:“我們教堂,省吃儉用,給你折了5000塊巨款出來;你隨便花,反正過了這個數(shù),我們是不會再給的?!?br/>
我鄙夷的“切”了一聲,無聲的抗議著這個老摳逼。不過說起來,5000塊也夠應(yīng)付一段時日的了,便回道:“行了,到時候再跟你要吧,現(xiàn)在我得準(zhǔn)備翻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