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志清從伊瑪特沖出來,臉上還在發(fā)燙，整個腦子一片混沌。

    他的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手機。手機的背景是他和樂清的照片,不過樂清捂住了臉，只露出兩條眉毛和一點眼角。但即使這樣,他也可以在腦海中描繪出她藏在手底下的容顏。

    深吸了口氣，他按下快捷鍵一,然后撥通。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起。

    樂清輕柔的聲音從另一頭傳過來。

    他的心突然定下來了，“你在上班？”

    “嗯。今天有點忙?！?br/>
    “……”賈志清喉結(jié)動了動，強笑道，“沒什么，我其實只是打個電話想聽聽你的聲音。沒事,你忙吧?！?br/>
    電話那頭沉默了。

    賈志清以為她會像以往那樣,迫不及待地掛電話，但她只是沉默著。

    他聽不到她的呼吸聲，但他感覺得到她在沉思，仿佛為做某個決定而猶豫。

    賈志清突然很不想知道她猶豫的結(jié)果，忙不迭道：“其實我今天也很忙，那就先這樣吧，我們下次再聊?！?br/>
    “志清。”

    “……”他抓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樂清淡淡道：“我們出來聊聊吧。”

    賈志清緩緩閉上眼睛，然后聽到自己嘴巴里吐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好”。

    約好的地點在樂清雜志社樓下的一件咖啡廳里。

    賈志清突然自嘲地想，這好像還是他們第一次來咖啡廳。他以前很想來這樣的地方，制造點浪漫的氛圍，但是樂清總是說太浪費錢，還不如隨便吃一點。

    他本來是想熬到她生日的時候，帶她出來，沒想到竟然提前實現(xiàn)了。

    他到的時候，樂清已經(jīng)坐在座位上等他了。

    筆挺的職業(yè)裝，老氣橫秋的黑框眼鏡，此刻的樂清和他認識的那個溫柔可人的女子有著太大的差距。

    他松了松臉頰，笑容滿面地走過去坐下，他前面已經(jīng)有了一杯礦泉水和豌豆。

    “水和豌豆，你喜歡的。”樂清微微一笑。

    賈志清眼瞼微壓，笑道：“是啊?！?br/>
    接著是短暫的沉默。

    兩個人各自看著自己面前的杯子。

    最后還是樂清忍不住道：“你應(yīng)該看到雜志了?！?br/>
    賈志清心頭一沉，干巴巴地笑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會解決好的?！?br/>
    “是我透露的。”

    “……”賈志清的笑容僵住。

    “是因為你告訴我顏夙昂和小白去了游樂場，所以我才告訴我的同事?！睒非逡豢跉庹f下去道，“因為沒辦法利用了你又繼續(xù)若無其事地裝作和你約會所以我才取消……”

    賈志清打斷她的話道：“你可以選擇不利用我?！?br/>
    樂清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用一種近乎于恍惚的語氣道：“我是張復(fù)滿的情婦?！?br/>
    賈志清強忍著抽搐的心，低聲道：“我知道?！?br/>
    “我愛他?！?br/>
    “……”

    “即使他一腳踹開我，把我當(dāng)垃圾一樣丟掉，我還是愛他?！睒非逋蝗粡碾S手的手提包里拿出一盒煙，煙身細長潔白，一如夾著它的手指。

    賈志清從來不知道她居然抽煙。

    “你在醫(yī)院遇到我的時候，正好是我和他分手的時候。我當(dāng)時滿腦子是如何讓他后悔，如何讓他感到他不能失去我。所以當(dāng)我看到顏夙昂出現(xiàn)在醫(yī)院的時候，我知道機會到了。”

    賈志清雙拳緊握，放在大腿上，一動不動地聽著她描述那段他曾經(jīng)參與，卻不曾參與完全的過往。

    “顏夙昂是張復(fù)滿最大的皇牌，只要他出事，張復(fù)滿就會憤怒，就會難過，就會焦頭爛額。這就是我接近你的目的，從顏夙昂不惜大張旗鼓來醫(yī)院我就知道，他對小白絕對不一般。”

    砰。

    一聲拳擊，將樂清剩下的話悉數(shù)吞進胃里。

    賈志清恨恨道：“你知道我有多么高興自己能交到一個又漂亮又聰明的女朋友嗎？你知道我有多么珍惜這段感情嗎？你知道我已經(jīng)開始偷偷計劃買房買車，甚至向人打聽好的幼兒園嗎？”

    樂清無語。

    賈志清道：“雖然我們之間的感情還不夠深，認識也不夠久，但是我是真的很認真地思考著人生和未來。我他媽有史以來頭一次這么認真過！”

    樂清突然開口道：“你確定你是因為喜歡而想和我在一起嗎？”

    “廢話！不然難道是因為我討厭你，所以想折磨我自己嗎？！”賈志清雙眼赤紅。

    “你知道你看我是什么眼神嗎？”

    “色狼？”

    “不，是看一個清朝古董花瓶的眼神?！?br/>
    賈志清怒氣稍歇，“難道你想當(dāng)宋朝的？”

    “……”樂清嘆氣道，“我的意思是說，沒人會把自己的女朋友當(dāng)做一只好看的花瓶。好吧，或許有人喜歡這樣做，但這不是愛情。你竭盡所能地給我最好的，卻從來不問我需要什么。”

    “我問過你了?？措娪暗臅r候是吃爆米花還是吃薯片！”

    “問題是我喜歡吃瓜子?！?br/>
    賈志清不可置信道：“……你就是為了那么一包瓜子所以要報復(fù)我？”

    樂清筋疲力盡地呼出口氣，“我們甚至無法用語言溝通?！?br/>
    “這真是分手的好借口?！辟Z志清氣得口不擇言，“但是沒有人會在分手前還狠狠地利用自己的男朋友。而原因只是為了一包瓜子！”

    “不是因為瓜子，是因為這本來就是我接近你的目的！”

    四周驟靜。

    只有咖啡廳的鋼琴聲悠蕩。

    樂清垂下頭，將愧疚收在眼底，輕輕將煙在煙灰缸里熄滅?！拔易吡??！?br/>
    賈志清自嘲道：“我們算結(jié)束了？”

    “形式上，是。感情上，不。”她看著他希翼的眼神，嘆了口氣道，“我們從來沒有開始過?！?br/>
    兩個根本不相愛的人怎么算的上感情結(jié)束？最多只是互相嘗試了一段日子，最后卻沒有產(chǎn)生化學(xué)反應(yīng)而已。

    賈志清在她擦身的剎那，沉聲道：“我喜歡喝可樂，我最討厭喝礦泉水。”但是因為樂清希望他節(jié)儉，所以他每次都強迫自己去喝那索然無味的東西。

    樂清腳步微微一頓，又繼續(x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向前，直到消失在門外。

    外頭烈陽高照。

    被破壞的大氣層讓破壞它的人嘗到了苦果。

    樂清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回辦公室。不知是曬得太久，還是剛才那段話委實費了她太大的力氣，她看到世界幾乎在旋轉(zhuǎn)。

    秘書疾步抓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alice。”

    支撐使她的血液重新從回歸正途。

    她閉了會眼，站直身體，推開她道：“下午的會替我取消?！?br/>
    “好的?！泵貢D了頓，壓低聲音道，“張先生在辦公室等你?！?br/>
    樂清沒有問是哪個張先生，在這里，能夠這樣光明正大長驅(qū)直入的張先生從來都只有一個。事實上，在她的生命中，能夠這樣長驅(qū)直入的張先生也只有一個。

    她打開門，張復(fù)滿果然站在她轉(zhuǎn)椅后的落地窗前。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里半步。”她的聲音平平淡淡的，無悲無喜。

    張復(fù)滿回頭，覆滿滄桑的臉上卻有種說不出的儒雅和泰然，“我以為你一直在期盼著這一天?！?br/>
    她嘴角微動，好似譏嘲，“你想太多了。”

    “為什么中途撒手？”

    樂清聳肩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只是一張坐在一起吃熱狗的照片根本不算什么?！睆垙?fù)滿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以前的樂清絕對不會這么沉不住氣。她會步步為營，直到擁有讓對方永世不得翻身的把柄?！?br/>
    樂清扶著沙發(fā)坐下，“我現(xiàn)在吃素?！?br/>
    張復(fù)滿低下頭，狀若不經(jīng)意道：“因為那個叫賈志清的人嗎？”

    “什么？”

    “單純而熱情的男孩子，有時真誠得讓人自慚形穢?！?br/>
    樂清扶了扶眼鏡道：“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我不想對不起我的薪水，如果張總沒事的話，門在那邊?！?br/>
    張復(fù)滿緩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如果我說我是來挽回的呢？”

    樂清抬頭望著他，嫵媚一笑道：“那我會把你一腳踹出去，就像你當(dāng)初對我那樣。”

    張復(fù)滿大笑。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張復(fù)滿停下笑聲，定定地看著她半天，“真心的？”

    “不，事實上我更想用掃帚把他掃出去。”

    張復(fù)滿緩緩走到門邊，“如果我今天出去，就再也不會進來。”

    “我這里不是勞教所，你不必對我發(fā)毒誓?！?br/>
    他微微一笑，風(fēng)度十足地走出去。

    到樓下。

    他口袋里的手機響起。

    “怎么樣？”顏夙昂用的雖然是問句，但是語氣卻沒有半分疑問。

    “我被她從辦公室一腳踹了出來?！?br/>
    “然后……”

    “然后她撿回了當(dāng)初丟掉的自信和尊嚴。你安全了。至少你下次的緋聞絕對不會登在《知己》或《追星時分》的頭版?！?br/>
    顏夙昂冷笑道：“我應(yīng)該謝謝你嗎？”

    “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張復(fù)滿微微一笑，“我保證，下次我一定會處理得很好。不過，你是不是也應(yīng)該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為？”

    顏夙昂窒了下，立刻轉(zhuǎn)話題道：“你有空真的應(yīng)該去醫(yī)院檢查檢查腎。”

    “我的甜心們從來沒有抱怨過?！?br/>
    “因為你用錢堵住了她們的嘴?！?br/>
    “錢是好東西，對吧？”張復(fù)滿掛掉手機，突然回頭看著大廈，眼中閃過一抹落寞，隨即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朝車庫走去。

    當(dāng)小白終于打通賈志清電話的時候，他喝下去的酒精已經(jīng)開始上頭。

    當(dāng)小白終于趕到他喝酒的酒吧時，酒精已經(jīng)占據(jù)了他這個腦顱。

    小白吃力地撐著他的身子，好不容易把他帶出酒吧，但路過的計程車一看到賈志清醉酒的狀態(tài)立刻像飛似的跑了。

    小白攔了好幾輛都沒接過，終于想到救援。

    賈志清迷糊著雙眼，看到他在那里撥手機，“你……打給誰？”

    “高勤大哥啊，我讓他……”

    啪。

    手機被重重地揮在地上。

    賈志清憤怒道：“不準(zhǔn)打給他！”

    “……”小白心疼地撿起手機。幸好手機耐摔，一點事兒也沒有，“那我找顏夙昂總行吧……”

    賈志清的手又揮了過來，小白猝不及防，被重重地甩在臉上，“不準(zhǔn)找他，不準(zhǔn)找高勤，他們都是壞人。他們都看不起我……他們說我是狗……狗……老子他媽的是狼！是狼！嗷嗚……”

    小白先是被一下打懵了，后來是被他的狼嚎給嚇懵了，半天才想起求援，低頭繼續(xù)找著電話薄上的名字。

    不過電話薄里的儲存真是少得可憐。

    封亞倫、高勤、顏夙昂，還有最近才加的連覺修。

    盡管他和連覺修不熟，但在這種情況，實在沒有其他選擇了。

    賈志清從伊瑪特沖出來,臉上還在發(fā)燙，整個腦子一片混沌。

    他的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手機。手機的背景是他和樂清的照片,不過樂清捂住了臉，只露出兩條眉毛和一點眼角。但即使這樣,他也可以在腦海中描繪出她藏在手底下的容顏。

    深吸了口氣，他按下快捷鍵一,然后撥通。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起。

    樂清輕柔的聲音從另一頭傳過來。

    他的心突然定下來了，“你在上班？”

    “嗯。今天有點忙?！?br/>
    “……”賈志清喉結(jié)動了動，強笑道，“沒什么，我其實只是打個電話想聽聽你的聲音。沒事,你忙吧?！?br/>
    電話那頭沉默了。

    賈志清以為她會像以往那樣,迫不及待地掛電話，但她只是沉默著。

    他聽不到她的呼吸聲，但他感覺得到她在沉思，仿佛為做某個決定而猶豫。

    賈志清突然很不想知道她猶豫的結(jié)果，忙不迭道：“其實我今天也很忙，那就先這樣吧，我們下次再聊。”

    “志清?！?br/>
    “……”他抓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樂清淡淡道：“我們出來聊聊吧?！?br/>
    賈志清緩緩閉上眼睛，然后聽到自己嘴巴里吐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好”。

    約好的地點在樂清雜志社樓下的一件咖啡廳里。

    賈志清突然自嘲地想，這好像還是他們第一次來咖啡廳。他以前很想來這樣的地方，制造點浪漫的氛圍，但是樂清總是說太浪費錢，還不如隨便吃一點。

    他本來是想熬到她生日的時候，帶她出來，沒想到竟然提前實現(xiàn)了。

    他到的時候，樂清已經(jīng)坐在座位上等他了。

    筆挺的職業(yè)裝，老氣橫秋的黑框眼鏡，此刻的樂清和他認識的那個溫柔可人的女子有著太大的差距。

    他松了松臉頰，笑容滿面地走過去坐下，他前面已經(jīng)有了一杯礦泉水和豌豆。

    “水和豌豆，你喜歡的?！睒非逦⑽⒁恍?。

    賈志清眼瞼微壓，笑道：“是啊?！?br/>
    接著是短暫的沉默。

    兩個人各自看著自己面前的杯子。

    最后還是樂清忍不住道：“你應(yīng)該看到雜志了?！?br/>
    賈志清心頭一沉，干巴巴地笑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會解決好的。”

    “是我透露的。”

    “……”賈志清的笑容僵住。

    “是因為你告訴我顏夙昂和小白去了游樂場，所以我才告訴我的同事?！睒非逡豢跉庹f下去道，“因為沒辦法利用了你又繼續(xù)若無其事地裝作和你約會所以我才取消……”

    賈志清打斷她的話道：“你可以選擇不利用我?！?br/>
    樂清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用一種近乎于恍惚的語氣道：“我是張復(fù)滿的情婦。”

    賈志清強忍著抽搐的心，低聲道：“我知道?！?br/>
    “我愛他?！?br/>
    “……”

    “即使他一腳踹開我，把我當(dāng)垃圾一樣丟掉，我還是愛他?！睒非逋蝗粡碾S手的手提包里拿出一盒煙，煙身細長潔白，一如夾著它的手指。

    賈志清從來不知道她居然抽煙。

    “你在醫(yī)院遇到我的時候，正好是我和他分手的時候。我當(dāng)時滿腦子是如何讓他后悔，如何讓他感到他不能失去我。所以當(dāng)我看到顏夙昂出現(xiàn)在醫(yī)院的時候，我知道機會到了?！?br/>
    賈志清雙拳緊握，放在大腿上，一動不動地聽著她描述那段他曾經(jīng)參與，卻不曾參與完全的過往。

    “顏夙昂是張復(fù)滿最大的皇牌，只要他出事，張復(fù)滿就會憤怒，就會難過，就會焦頭爛額。這就是我接近你的目的，從顏夙昂不惜大張旗鼓來醫(yī)院我就知道，他對小白絕對不一般?！?br/>
    砰。

    一聲拳擊，將樂清剩下的話悉數(shù)吞進胃里。

    賈志清恨恨道：“你知道我有多么高興自己能交到一個又漂亮又聰明的女朋友嗎？你知道我有多么珍惜這段感情嗎？你知道我已經(jīng)開始偷偷計劃買房買車，甚至向人打聽好的幼兒園嗎？”

    樂清無語。

    賈志清道：“雖然我們之間的感情還不夠深，認識也不夠久，但是我是真的很認真地思考著人生和未來。我他媽有史以來頭一次這么認真過！”

    樂清突然開口道：“你確定你是因為喜歡而想和我在一起嗎？”

    “廢話！不然難道是因為我討厭你，所以想折磨我自己嗎？！”賈志清雙眼赤紅。

    “你知道你看我是什么眼神嗎？”

    “色狼？”

    “不，是看一個清朝古董花瓶的眼神?！?br/>
    賈志清怒氣稍歇，“難道你想當(dāng)宋朝的？”

    “……”樂清嘆氣道，“我的意思是說，沒人會把自己的女朋友當(dāng)做一只好看的花瓶。好吧，或許有人喜歡這樣做，但這不是愛情。你竭盡所能地給我最好的，卻從來不問我需要什么?！?br/>
    “我問過你了?？措娪暗臅r候是吃爆米花還是吃薯片！”

    “問題是我喜歡吃瓜子。”

    賈志清不可置信道：“……你就是為了那么一包瓜子所以要報復(fù)我？”

    樂清筋疲力盡地呼出口氣，“我們甚至無法用語言溝通?！?br/>
    “這真是分手的好借口?！辟Z志清氣得口不擇言，“但是沒有人會在分手前還狠狠地利用自己的男朋友。而原因只是為了一包瓜子！”

    “不是因為瓜子，是因為這本來就是我接近你的目的！”

    四周驟靜。

    只有咖啡廳的鋼琴聲悠蕩。

    樂清垂下頭，將愧疚收在眼底，輕輕將煙在煙灰缸里熄滅。“我走了?！?br/>
    賈志清自嘲道：“我們算結(jié)束了？”

    “形式上，是。感情上，不。”她看著他希翼的眼神，嘆了口氣道，“我們從來沒有開始過?！?br/>
    兩個根本不相愛的人怎么算的上感情結(jié)束？最多只是互相嘗試了一段日子，最后卻沒有產(chǎn)生化學(xué)反應(yīng)而已。

    賈志清在她擦身的剎那，沉聲道：“我喜歡喝可樂，我最討厭喝礦泉水。”但是因為樂清希望他節(jié)儉，所以他每次都強迫自己去喝那索然無味的東西。

    樂清腳步微微一頓，又繼續(x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向前，直到消失在門外。

    外頭烈陽高照。

    被破壞的大氣層讓破壞它的人嘗到了苦果。

    樂清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回辦公室。不知是曬得太久，還是剛才那段話委實費了她太大的力氣，她看到世界幾乎在旋轉(zhuǎn)。

    秘書疾步抓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alice?！?br/>
    支撐使她的血液重新從回歸正途。

    她閉了會眼，站直身體，推開她道：“下午的會替我取消?！?br/>
    “好的?！泵貢D了頓，壓低聲音道，“張先生在辦公室等你?！?br/>
    樂清沒有問是哪個張先生，在這里，能夠這樣光明正大長驅(qū)直入的張先生從來都只有一個。事實上，在她的生命中，能夠這樣長驅(qū)直入的張先生也只有一個。

    她打開門，張復(fù)滿果然站在她轉(zhuǎn)椅后的落地窗前。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里半步?！彼穆曇羝狡降?，無悲無喜。

    張復(fù)滿回頭，覆滿滄桑的臉上卻有種說不出的儒雅和泰然，“我以為你一直在期盼著這一天?！?br/>
    她嘴角微動，好似譏嘲，“你想太多了?！?br/>
    “為什么中途撒手？”

    樂清聳肩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只是一張坐在一起吃熱狗的照片根本不算什么。”張復(fù)滿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以前的樂清絕對不會這么沉不住氣。她會步步為營，直到擁有讓對方永世不得翻身的把柄?！?br/>
    樂清扶著沙發(fā)坐下，“我現(xiàn)在吃素?！?br/>
    張復(fù)滿低下頭，狀若不經(jīng)意道：“因為那個叫賈志清的人嗎？”

    “什么？”

    “單純而熱情的男孩子，有時真誠得讓人自慚形穢?！?br/>
    樂清扶了扶眼鏡道：“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我不想對不起我的薪水，如果張總沒事的話，門在那邊。”

    張復(fù)滿緩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如果我說我是來挽回的呢？”

    樂清抬頭望著他，嫵媚一笑道：“那我會把你一腳踹出去，就像你當(dāng)初對我那樣?！?br/>
    張復(fù)滿大笑。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張復(fù)滿停下笑聲，定定地看著她半天，“真心的？”

    “不，事實上我更想用掃帚把他掃出去?！?br/>
    張復(fù)滿緩緩走到門邊，“如果我今天出去，就再也不會進來?！?br/>
    “我這里不是勞教所，你不必對我發(fā)毒誓?！?br/>
    他微微一笑，風(fēng)度十足地走出去。

    到樓下。

    他口袋里的手機響起。

    “怎么樣？”顏夙昂用的雖然是問句，但是語氣卻沒有半分疑問。

    “我被她從辦公室一腳踹了出來?！?br/>
    “然后……”

    “然后她撿回了當(dāng)初丟掉的自信和尊嚴。你安全了。至少你下次的緋聞絕對不會登在《知己》或《追星時分》的頭版?！?br/>
    顏夙昂冷笑道：“我應(yīng)該謝謝你嗎？”

    “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睆垙?fù)滿微微一笑，“我保證，下次我一定會處理得很好。不過，你是不是也應(yīng)該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為？”

    顏夙昂窒了下，立刻轉(zhuǎn)話題道：“你有空真的應(yīng)該去醫(yī)院檢查檢查腎?！?br/>
    “我的甜心們從來沒有抱怨過。”

    “因為你用錢堵住了她們的嘴。”

    “錢是好東西，對吧？”張復(fù)滿掛掉手機，突然回頭看著大廈，眼中閃過一抹落寞，隨即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朝車庫走去。

    當(dāng)小白終于打通賈志清電話的時候，他喝下去的酒精已經(jīng)開始上頭。

    當(dāng)小白終于趕到他喝酒的酒吧時，酒精已經(jīng)占據(jù)了他這個腦顱。

    小白吃力地撐著他的身子，好不容易把他帶出酒吧，但路過的計程車一看到賈志清醉酒的狀態(tài)立刻像飛似的跑了。

    小白攔了好幾輛都沒接過，終于想到救援。

    賈志清迷糊著雙眼，看到他在那里撥手機，“你……打給誰？”

    “高勤大哥啊，我讓他……”

    啪。

    手機被重重地揮在地上。

    賈志清憤怒道：“不準(zhǔn)打給他！”

    “……”小白心疼地撿起手機。幸好手機耐摔，一點事兒也沒有，“那我找顏夙昂總行吧……”

    賈志清的手又揮了過來，小白猝不及防，被重重地甩在臉上，“不準(zhǔn)找他，不準(zhǔn)找高勤，他們都是壞人。他們都看不起我……他們說我是狗……狗……老子他媽的是狼！是狼！嗷嗚……”

    小白先是被一下打懵了，后來是被他的狼嚎給嚇懵了，半天才想起求援，低頭繼續(xù)找著電話薄上的名字。

    不過電話薄里的儲存真是少得可憐。

    封亞倫、高勤、顏夙昂，還有最近才加的連覺修。

    盡管他和連覺修不熟，但在這種情況，實在沒有其他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