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人說過,你的想象力很豐富。”顧南一面無表情的假笑,不再搭理波恩,回到宴席上便把通行令拿了出來。
十幾年來,桫欏遺跡一直都是封鎖狀態(tài),政府不允許任何探索活動。當年很多人都揣測背后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殺雞儆猴,政府當眾處死過一大批私入遺跡的淘金者。之后再不敢有人打桫欏遺跡的主意。
邱克遜仔仔細細將通行令看了兩遍,不得不承認東西確實是真的,而心里也確實不爽——他在桫欏遺跡旁邊的礦山呆了大半輩子,可從來沒進去過,當年政府下令探索,調(diào)動的是集中營里的犯人,根本不準私人參與;
在邱克遜的眼里,桫欏遺跡就是擺在面前的肥肉,但這么多年,自己這頭狼卻連聞都不能聞一下?,F(xiàn)如今,一個還是實習期的小小鑒寶師居然輕易做到了,只因為他那貴族的身份,像桫欏遺跡這樣的地方竟就能成為他的實習作業(yè)?
邱克遜恨得咬牙切齒,但面上不得不對這小貴族阿諛奉承:“真不愧是特區(qū)的貴族,年紀輕輕就取得了鑒寶師的職稱,而且實習作業(yè)還是調(diào)研桫欏遺跡,想必先生家里的人也都是十分優(yōu)秀吧!”
這資本主義的奸商兩句話不離打探家世,瞎子都能看出來他想抱“弗斯嘉”的大腿。且不說其他心思,就這次調(diào)研活動來說,照規(guī)定,調(diào)研中的所有收獲全都屬于發(fā)起人,且發(fā)起人有權(quán)力決定是否分享成果。
邱克遜垂涎桫欏遺跡多年,即便心里再有怨言,也絕對會鼎力相助。
當然,這些事情顧南一早就清楚,否則也不會專門弄了這么一張通行令。
“邱老板,我不是個喜歡靠家世的人,這次一個人出來,和朋友們調(diào)研也是為了想證明自己。所以家里的一些情況,老板就別再問了好嗎?”
顧南一又把邱克遜氣了一通,還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開始提要求:“遺跡里有什么我們都不清楚,雖然我這幾個朋友也是經(jīng)驗豐富,但保險起見,還希望老板能夠幫幫我們,到時候真有發(fā)現(xiàn),肯定也要算你一份功勞?!?br/>
“哪里哪里,不敢不敢!難得有高級鑒寶師來調(diào)研,我們肯定會盡全力幫忙!”邱克遜心里樂開了花,他等的就是小貴族的這句話。
大老二似乎看不下去了:“再怎么也是特區(qū)的貴族,萬一我們在遺跡里出了什么事,你幫不幫忙都得背鍋。”
“閉上你的臭嘴!”波恩瞪了大老二一眼。
邱克遜快被氣出內(nèi)傷,就差一口老血噴出來,可還是得保持謙虛和藹的微笑:“這位朋友說的也都是實話。弗斯嘉先生你放心,既然你愿意當我是同行的伙伴,一切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
“邱老板真是仗義,難怪能做今天這么大的生意。”顧南一彎眼如狐,同一副生意人的嘴臉,“其實我之前已經(jīng)做足了遺跡的功課,現(xiàn)在只是心里不踏實。說白了就是膽小。不知道邱老板能不能給我們提供一些保鏢,最好是異能者……”
“我當什么事,這點小事還用說嗎?我這里異能者多的是,而且全是聽話的奴隸,想要多少都沒問題,隨便你挑!”邱克遜拍著胸脯,就算別人不說保鏢,他自己去遺跡也定不會少。
這一切都逃不過顧南一精明的眼睛,他有足夠的信心將一切控于股掌之間,而他也享受這樣的過程和感覺。
進入桫欏遺跡這樣的大事,邱克遜前兩天收到弗斯嘉來信的時候就已經(jīng)迫不及待,現(xiàn)在金口一開,馬上就讓鐵索把異能組的人全都召集了起來。
桫欏礦區(qū)的異能者奴隸約有五百人,這確實是不小的數(shù)字,遠比上報給官方的人數(shù)要多。為了掩飾,邱克遜解釋說是新收的奴隸還沒來得及去報。
顧南一對這些事情才沒興趣,只是那些黑黑瘦瘦的小孩看著的確可伶:“邱老板,你先給我一份注明了異能的名單吧,我認真看看,把需要的人圈出來。這樣直接挑太費事了?!?br/>
“對對對,還是先生想的周到,瞧我這腦子!”
只要是這貴族說的話,邱克遜什么都對,安頓一行人住下之后,馬上就把詳細的名單送到了顧南一的手上??深櫮弦豢戳艘槐橹?,一個名字也沒有勾。
“這么多,難道沒有一個有用的?”波恩非常不解,把名單拿過去自己看,“這些孩子都太小了,帶上肯定不行,不過別的人,感覺很多都有用啊?!?br/>
“你看這個叫賀江的,力大無窮,二兩酒下去就能搬動三百多斤的石頭!”波恩指著名字,但顧南一看都不看。
大老二陰陽怪氣的笑笑:“波恩,人家弗斯嘉先生自然清楚要選什么樣的幫手,用不著你多嘴。”
“你閉嘴!你除了不懂裝懂還會什么?”vp
兩個冤家又吵了起來,顧南一懶得搭理,旁若無人悠悠喝著紅茶。宸不語看不下去:“我說弗斯嘉先生,要名單的是你,要了又什么都不做的也是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想不想去?”
顧南一不以為意的看了宸不語一眼,那怡然自得的模樣讓宸不語很想揍他,只不過才剛提起拳頭就被另一個同伴攔下了:“算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波恩,大老二,你們也別吵了。我覺得弗斯嘉先生肯定有打算,還是聽他的吧。”
“你覺得你覺得,你有什么好覺得的?”波恩遷怒過去,罵道,“果皮,咱們這些人里面就你最沒主見,你還是少參合這些事情?!?br/>
“我……”果皮低著頭,明明人高馬大一身肌肉,卻老實巴交的,也沒什么文化。但波恩需要他。因為他老實聽話,而且能出力氣。
顧南一瞅著這一朵朵奇葩,干脆留下名單出去了:
“人,你們自己選吧?!?br/>
走廊上,顧南一倚著欄桿,遙遙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地坑。升降機的轟鳴和采礦的雜音喋喋不休,實在壞了他喝茶的心情。而邱克遜這個馬屁精時刻關(guān)注著他,現(xiàn)在才離開房間就立馬像只哈巴狗一樣趕過來:
“弗斯嘉先生,你怎么不休息出來了?是不是太簡陋,住不習慣?”
“沒有啊?!鳖櫮弦粨u頭,但其實心里就是這么想的,之后望著礦中,“如果我們帶走人,會不會耽誤邱老板賺錢?”
“不會不會,這點錢不算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為了桫欏遺跡,邱克遜也只能故作大方,轉(zhuǎn)而問道:“人選都定好了?”
“他們幾個還在里面吵呢?!鳖櫮弦粨u頭,想了想,“礦區(qū)所有的異能者都在名單上了?”
“對啊,有什么問題嗎?”邱克遜納悶。
顧南一笑笑:“沒什么,我看這里這么多人,還以為異能者應(yīng)該很多?,F(xiàn)在各轄域成立了特情部,以后愿意來礦區(qū)的異能者會更少吧。”
“別提了,說起特情部就委屈?!鼻窨诉d愁眉苦臉著,“大半個月之前瀾灣那邊出了事,先生應(yīng)該知道吧?那段時間正好收了一批瀾灣過來的孩子,還有兩個是從朱力亞逃出來的。那些消息一帶到礦里馬上炸了鍋,一批異能者想逃出去加入特情部,鎮(zhèn)壓的時候還死了不少呢?!?br/>
回憶起當時的情況,邱克遜不禁頭疼:“還好有鐵索,不然桫欏也要成為大新聞了。”
“鐵索?”顧南一皺了眉頭,立馬想起那個可怕的男人,還他當時說的那些話,“邱老板,方便的話,我想去異能組看看。波恩他們拿不定主意,我想自己還是再過去瞧瞧?!?br/>
邱克遜對這貴族言聽計從,只要不是自己的小金庫,沒什么是不能瞧的?!胺涑病狈质^(qū),異能者都編在一區(qū),離管理層最近,而且由鐵索直接管理。
邱克遜對鐵索評價極高,用他的話說,這礦區(qū)少了鐵索就不行。鐵索是在這里干的最久的監(jiān)工,他早就是監(jiān)工頭,而且還負責礦區(qū)的警衛(wèi)工作。
除了邱克遜,鐵索在礦區(qū)地位最高。
一區(qū)的寢室跟其他區(qū)的不同,全是隔開的小小的單間。每個單間里只能放下一張板床和一個屎尿桶,異能者下工之后嚴禁任何交流,而且終日都必須戴著手銬腳鐐,一些能力比較特殊的還會正對性處理,絕不會讓他們在非工作時間有使用異能的機會。
換句話說,一區(qū)就是極其嚴格的監(jiān)獄!
顧南一仔細看過每一間房,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想確認的人。顧南一并不知道,那個人此刻還在檢測室里,她需要熬過四十八小時的監(jiān)控才能正式編入一區(qū)。
鋼鐵化這樣的能力并不常見,開礦時作用不小,只不過輕羽的異能觸碰就能發(fā)動,某種角度上說,這和“不受條件限制就能使用異能的高質(zhì)量原體”相差不大。如果收了她,怎樣控制她使用異能確實是個難題。因而在想出辦法之前,她怕是要被一直監(jiān)控下去了。
輕羽對此還一無所知,這么干等著只會讓她的心情越來越差。尤其想到丟失的武器,恨不得現(xiàn)在就出去咬死禾馥那坑爹貨!
檢測室四面高墻,月光從頭頂小小的天窗投射下來。輕羽抬頭看去,那光與記憶中的片段重疊,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冰冷的實驗臺上,被慘白的熾燈照的頭暈?zāi)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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