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看出什么了?”
蒯青有點(diǎn)意外,剛才蕭寧還說好好的,怎么現(xiàn)在蕭寧忽然改了口?
“因?yàn)橄慊稹!?br/>
蕭寧伸手一指。
凡人看不見,但他動用陰陽眼仔細(xì)去看,還是能夠看得見的。
陰司神道走的也是香火供奉,所以這些塑像相當(dāng)于是一尊化身,即便是神明本尊不在,這塑像也能夠收納信徒的香火。
剛才大殿空無一人蕭寧當(dāng)然不會注意到這一點(diǎn),如今這大殿之中香火繚繞,就一下子顯出來了。
兩旁羅列的判官陰差尤自吞吐香火,但唯獨(dú)最中間的城隍爺沒有絲毫動靜。蕭寧現(xiàn)在再去看那被人故意涂黑的臉,面無表情的塑像臉上一片漆黑,感覺格外地死氣沉沉。
“不是吧,又是一尊空的化身?這漫天神佛都去哪里了?”
蒯青感覺這情景似乎似曾相識,當(dāng)初在厭龍寺蕭寧也是這么一說,難道又有妖人作祟?可那厭龍寺是荒郊野嶺倒還好說,這城隍廟可是在城市中心,巡視的諸神沒理由發(fā)現(xiàn)不了此間的異常情況。
更何況,這都城隍可是陰司的一方諸侯,陰司也不至于不知道。
這么說來只有一種可能,這都城隍的位置空缺,至今無人赴任。
“陰司真的缺人到這種地步嗎?一方諸侯的位置都無人去坐?”
蕭寧聯(lián)想到之前,單老爺手下文武判官都配不齊,那牛頭犯了重罪還能得到戴罪立功的機(jī)會,足可見陰司是在用人方面捉襟見肘到了什么地步。
蕭寧對這一切不予置評,陰司的事情他不清楚,不好多說什么。只是這北都城隍出缺,苦的是這一方的百姓。這么一想,難道跟當(dāng)年那場戰(zhàn)亂也有關(guān)系?
事情就像是毛線團(tuán),理來理去理不出個線頭來。
“走吧,趁現(xiàn)在天氣不錯,不如咱們先去拜會一下知州?!?br/>
這大鄭朝有律法規(guī)定,但凡是應(yīng)試的考生需由籍貫地簽發(fā)文書,而后考生攜文書往州府報(bào)道,由州府開辦證明,方可進(jìn)入貢院應(yīng)試。
蕭寧的文書先前陸老相爺已經(jīng)替他開好,如今還要他自己帶著文書去拜會知州。
本以為今天拜訪都城隍爺至少也是要花上一整天的光景,但誰知道意外撲了空,因此省出了一整個白天的時間,干脆就趁今天有空去一趟州府府邸。
兩人直接回到了客棧,不比先前的冷清,現(xiàn)在正是天光大好的早晨,店里的客人也都起了,大堂里正是人聲鼎沸的熱鬧時節(jié),幾個小二正忙活著招呼客人。
“兩位客官,去過城隍廟啦?”
早上招呼過蕭寧兩人的小二正給別的客人上菜,看到蕭寧回來,放下手中的菜盤之后熱情地上前招呼道。
“去過了,果然不同尋常?!?br/>
蕭寧笑著回應(yīng)道,城隍廟里的事情與常人多說無益,“對了,還沒問小二哥你怎么稱呼?”
“嗐!兩位客官客氣了,我姓尤,叫我阿尤就好了?!?br/>
“阿尤,我想問一下,州府衙門怎么走?”
“哈,那您可是走了冤枉路了。州府衙門離著那城隍廟也就一條街的距離,兩位剛才拐個彎就能看得見了。”
蕭寧點(diǎn)點(diǎn)頭,他們走回來也不冤,原來并沒有打算今天就造訪州府,身上沒有帶著文書名刺也不好直接去叨擾。
蒯青上樓去取行李,蕭寧就站在門口等著,客棧的掌柜正送貴客從包廂出來,一掀簾子就看到了安然無恙站得筆直的蕭寧,頓時臉色變得像見了鬼一樣。
“蕭公子!你……你沒事!?”
蕭寧轉(zhuǎn)過頭看是掌柜的,笑著答道:“我能有什么事?除了房間霉味重了點(diǎn),昨晚正常的很。”
“這!”
掌柜的先是一驚,緊接著臉上泛起欣喜的紅潮,那兩間如果真的“干凈”了,那他就又多了兩間上房可以提供,歡喜都來不及:“您放心!我這就囑咐人去打掃……阿尤!你快去換換床被子……不對!你去賬房支銀子,去買熏香來,要最好的!”
說罷又轉(zhuǎn)頭對蕭寧哈哈大笑道:“蕭公子,你可真是我的財(cái)神爺。你放心地住,兩位的房錢都免了!”
蕭寧笑而不語,這回他倒真的什么都沒做,所以也不好說什么。
這兩句話剛說完,蒯青就一陣風(fēng)似的拎著包袱從樓上飛了下來。
“掌柜的,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忙,晚些時候回來。”蕭寧
掌柜的自然也是笑著拱手道別:“公子慢走,我讓小二給你留著門,放心,不管多晚都能回得來?!?br/>
……
往北而行,拐過街角,蕭寧和蒯青就看見這里排著許多讀書人打扮的長龍。
“兄臺,這里可是知州大人的衙門?”
蕭寧輕拍前面小哥的肩膀,輕聲問道。
“哦,這位公子,看樣子你也是來趕考的?不錯,這里就是知州大人的衙門,我們都是排隊(duì)來換文書的。”
前面的小哥為人文質(zhì)熱心,一看蕭寧的打扮就知道都是同道中人,于是就耐心地向他解釋道:“知州大人為人剛正,但凡是應(yīng)試的讀書人,都得按先后排隊(duì)入內(nèi),誰都不得逾矩。”
“多謝兄臺提醒?!?br/>
蕭寧本來就行事正派,遵紀(jì)守法自無不可,就拉著蒯青排在了長龍后面候著。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居然敢對我無理!你知道我爹是誰么!”
長龍的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叫嚷聲,蕭寧聽著還覺得聲音有些熟悉,于是探出頭來去看那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
不多時,兩位差人壓著兩個紋身公子,推推搡搡地往外走著,很快就走到了蕭寧的眼前。
“快放開我!”
剛才距離較遠(yuǎn)蕭寧還沒認(rèn)出來,現(xiàn)在靠近了蕭寧這才看清楚兩人的臉,正是先前被他教訓(xùn)過的劉勛陳放。
“哼!這兩人自恃家世,居然要衙門的人專為他們開方便之門,真是不自量力,他們恐怕是不知道我們這位知州大人的為人?!?br/>
兩位差人把兩個貴公子往隊(duì)伍最后一塞,不卑不亢地說道:
“大人有令,凡是應(yīng)試書生,無論出身來歷,全都需按規(guī)定行事。如有逾矩者,一則警告,二則逐出,三則趕回原籍,不得參加解試。兩位公子,好自為之?!?br/>
兩位差人本就聲如洪鐘,又加上是秉公辦事,句句在理,自然是義正言辭,連劉勛陳放兩位公子都無言以對,周遭的眾人一時之間也是一片寂靜。
“好!”
片刻之后,不知是人群之中誰第一個喊出聲,周遭的嚴(yán)肅氣氛頓時歡騰了起來,所有人都為知州大人的秉公辦事而拍手稱快。
劉勛陳放兩位公子羞紅滿面,也不排隊(duì)了,趕緊用袖子掩著紅透了的面皮鉆進(jìn)人縫中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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